2543.野人的短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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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提利昂那张因侏儒症而略微畸形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我想野人们正是挑准了时机，要在这个时候作乱啊，我的大人们。」
侏儒站在总司令和北境公爵这些大人物所在的高长桌边上，身影矮小却声音洪亮、富有条理。「咱们的长城之外，近几天聚集了大量屍鬼，这又瞒不住人。」
「史塔克大人和咱们可敬的北境诸侯们将战士派往赠地，一直在封锁拘禁那些野人的活动范围，这也是摆在面上的事。」
「那些野人本来就是为了逃避塞外的恐怖而涌向长城，现在已经进来了，那麽以区区在下对野人们的风闻来看，他们可不像是能走一步想三步的人。」
「在咱们眼里，异鬼直到被消灭之前，都该不言而喻地是所有生者的头等大敌。可在他们眼里，他们已经暂时逃离了异鬼，进入了长城，那麽异鬼的威胁自然就该往後排，相反，咱们这些封锁赠地的人，才是他们的首要敌人啊。」
「冲出赠地，才能在更广大的领土上劫掠。冲出赠地，才能更加远离塞外，远离异鬼。」
大餐厅兼会议室中的众人，在提利昂的讲述之中都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尤其是从临冬城赶来的那一部分。
渐渐，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高下数条长桌中的一个身影上。
「都看我干嘛？」在场唯一的野人，托蒙德叫嚷着，看了一圈後无所谓地说道，「行吧，这个小矮子说得对，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至少大部分。」他补充了一句。
在大餐厅边缘跟冰原狼待在一起的罗伯不可置信：「你们野人就短视至此？除了绝境长城还有什麽能阻挡异鬼和屍鬼？难道你们以为逃到更南方就万事大吉了吗？而不是趁着还有优势，赶快解决掉注定无法逃避的敌人？」
「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啊，少狼主。」托蒙德那红色的大胡子下，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想那麽远干嘛？能比别人多活一天都是好的。」罗伯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这是懦夫的想法』。
但是又转念一想，野人里面几乎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自己被杀也不眨眼的恶徒。说这些人没胆量，可能吗？
可是既然有胆量面对死亡，又为什麽连对抗异鬼的唯一机会都不敢抓，只敢逃？
唯一的解释就是一他们确实无法想到那并不遥远的未来。他们的眼光只能顾及到眼前方寸。「感谢，」颤颤巍巍的老人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移过去，「让我们感谢提利昂兄弟的洞察力，还有托蒙德阁下的坦诚。」
伊蒙学士放下手，双目失明却依旧让人感觉到睿智。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野人们为什麽在现今的局势下准备发难，接下来，我们该讨论怎麽应对了，诸位大人。」
「现在的局势决不能再乱，」艾德首先沉声说话，定下了基调，「蓝恩阁下和丹妮莉丝……陛下，正在塞外试图解决最严峻的麻烦，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调集军队，让我们冲散那些野人！」曼德勒家族的胖子大哥昂声呼喊道，「二十万野人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大人，从封锁赠地的队伍里调拨五千人马，具装骑士，我们就能冲散他们！」
野人本来就是部落制，内部混乱各有仇恨，很容易就会把混乱扩大。
五千冲二十万说得吓人，可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冲散。
「您说得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曼德勒大人。」可是在罗伯身边坐着的琼恩·雪诺却出声反驳道。「如果野人还是散落在赠地平原上，那骑兵当然可以冲散他们。可他们现在突袭占据了守夜人的六座城堡，已经坞堡化了。依托城堡，这样可冲不散。」
曼德勒皱眉看向琼恩，他知道这是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来到长城宣誓成为守夜人。私生子这种角色在维斯特洛的地位并不高，一般都会遭到歧视。
比如人们常说「私生子的血管里都是放荡的血液，因此私生子会比婚生子长得更快』之类的。曼德勒并不想为难琼恩，毕竟那是北境公爵的私生子。只是按照规矩，私生子是没资格这麽加入对话的。
可是曼德勒快速扫视一圈之後，发现不仅是艾德·史塔克对此没有意见，在座的其他守夜人中，大部分也对琼恩发言这件事表现得很信服。
那曼德勒就懂了。
他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向琼恩点头致意，随後重新坐下。这代表他认同了琼恩的发言。
史塔克家族紮根北境八千年，基本每一代都会派出家族成员加入守夜人。
艾德那一代是他的弟弟，现已失踪。而在曼德勒看来，这下一代就是这位私生子了。
他代表着史塔克家族在长城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那他开口说的话自然没什麽可质疑的。
而在琼恩说完之後，不仅是在场的许多守夜人赞同这位兄弟，他真正的兄弟也表示同意。
「琼恩说得对。」罗伯眼神沉稳，看向那些没有被私生子说服的北境战士。
他们不像守夜人一样，已经接纳了这个私生子。但他们会尊重临冬城的继承人。
「坞堡化之後，想要冲散野人就困难了。至少是不可能冲散二十万人了。」罗伯敏锐且自信地从军事角度分析野人们现在的行动。
「他们占据了六座长城城堡，这确实给我们造成了麻烦。但是各位，如果我们反过来想一想……他们为什麽要占据城堡？」
罗伯转头看向每一个人，但少有能跟上他思考节奏的。
说实话，他其实自从管事以来，就总觉得父亲麾下的这些诸侯，小时候听得名声挺响亮，但做起事来总给他一种不聪明的感觉。
後来他知道：那确实是这些人不如他。
「野人难道会以为自己能守住城堡？」罗伯问道，「野人们不是最怕长城外的妖魔鬼怪，才要远离北方？怎麽会又占据了贴着长城而建立的城堡？」
北境终究是北境人的地盘，野人们在这里毫无根基，战斗力也跟正经的贵族武装差得远。他们不可能战胜北境人，区别只在於能让北境付出多少代价罢了。
但这些人是想逃命，而不是拚命。
占据堡垒反而是把自己困住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提利昂像是跟着罗伯的思路想明白了什麽，「啊哈！名不虚传啊，少狼主。而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艾德用自己脱下来的皮手套抽了桌面一下。
「啪！」
「野人们突袭占领城堡不是为了防守，是为了方便聚集力量进攻！」「诸位可曾忘了七十年前的哨兵楼？野人很清楚，他们受不住城堡。他们上一次占据哨兵楼，之後直接将那里烧成了白地，然後逃跑，可一点没有侵占下来的意思。」
艾德斩钉截铁道：「野人们想要南下，不管异鬼、屍鬼，不管活人与死人的战斗。而想要逃跑，他们首先就得解决我们！」
「他们占领城堡不是为了防守！」艾德又重复一遍，「是为了聚集力量进攻我们！」
说到这份上，其余人才终於明白了之前大餐厅里的史塔克们和提利昂都想到了什麽。
不得不说，史塔克家族的军事教育和军事天赋都不错。琼恩和罗伯两个人都接受艾德的教导，眼光准确且果断。
而在分析出了敌人的真实意图之後，後面的事情就越发清晰了。
「那就是野人想趁着长城外屍鬼们这几天异动的时候，来主动攻击我们？」熊老在桌面上锤了一下，总结道，「所以我们这时候不该去把那六座城堡打回来，反而应该在黑城堡里等着他们杀过来，打一场防守战！」
「这算什麽事儿啊？」大餐厅里议论纷纷，有守夜人低声抱怨，「我们明明背靠长城天险，现在却要两头挨打。要我说，当初……」
那人後面说的话，已经淹没在了人群的议论之中，但是大家的话都大差不差。基本都是说当初何必将野人们放进来。
可是熊老和艾德也只能摇头。
不放进来，野人死在长城外就是给异鬼送去二十万增兵。
放进来，他们又都是抢劫犯和杀人犯。当时他们又能有什麽办法？
「多说什麽已经无用了。」艾德用威望和身份压下议论，他四下扫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要打一场防御战，那咱们最好能知道他们会在什麽时候进攻。」
「我们可以派出我们最优秀的游骑兵。」
熊老有些拿不准地说道。
他拿不准的地方艾德也知道，因为他那个加入守夜人的弟弟就是曾经的首席游骑兵。
守夜人军团之中的这个单位，平时主要是去往塞外收集野人的分布情况，或者乾脆猎杀野人。要说能搜集情报也不假，但主要还是在野外打打杀杀。跟现在的需求有点专业不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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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站在总司令和北境公爵这些大人物所在的高长桌边上，身影矮小却声音洪亮、富有条理。「咱们的长城之外，近几天聚集了大量屍鬼，这又瞒不住人。」
「史塔克大人和咱们可敬的北境诸侯们将战士派往赠地，一直在封锁拘禁那些野人的活动范围，这也是摆在面上的事。」
「那些野人本来就是为了逃避塞外的恐怖而涌向长城，现在已经进来了，那麽以区区在下对野人们的风闻来看，他们可不像是能走一步想三步的人。」
「在咱们眼里，异鬼直到被消灭之前，都该不言而喻地是所有生者的头等大敌。可在他们眼里，他们已经暂时逃离了异鬼，进入了长城，那麽异鬼的威胁自然就该往後排，相反，咱们这些封锁赠地的人，才是他们的首要敌人啊。」
「冲出赠地，才能在更广大的领土上劫掠。冲出赠地，才能更加远离塞外，远离异鬼。」
大餐厅兼会议室中的众人，在提利昂的讲述之中都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尤其是从临冬城赶来的那一部分。
渐渐，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高下数条长桌中的一个身影上。
「都看我干嘛？」在场唯一的野人，托蒙德叫嚷着，看了一圈後无所谓地说道，「行吧，这个小矮子说得对，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至少大部分。」他补充了一句。
在大餐厅边缘跟冰原狼待在一起的罗伯不可置信：「你们野人就短视至此？除了绝境长城还有什麽能阻挡异鬼和屍鬼？难道你们以为逃到更南方就万事大吉了吗？而不是趁着还有优势，赶快解决掉注定无法逃避的敌人？」
「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啊，少狼主。」托蒙德那红色的大胡子下，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想那麽远干嘛？能比别人多活一天都是好的。」罗伯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这是懦夫的想法』。
但是又转念一想，野人里面几乎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自己被杀也不眨眼的恶徒。说这些人没胆量，可能吗？
可是既然有胆量面对死亡，又为什麽连对抗异鬼的唯一机会都不敢抓，只敢逃？
唯一的解释就是一他们确实无法想到那并不遥远的未来。他们的眼光只能顾及到眼前方寸。「感谢，」颤颤巍巍的老人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移过去，「让我们感谢提利昂兄弟的洞察力，还有托蒙德阁下的坦诚。」
伊蒙学士放下手，双目失明却依旧让人感觉到睿智。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野人们为什麽在现今的局势下准备发难，接下来，我们该讨论怎麽应对了，诸位大人。」
「现在的局势决不能再乱，」艾德首先沉声说话，定下了基调，「蓝恩阁下和丹妮莉丝……陛下，正在塞外试图解决最严峻的麻烦，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调集军队，让我们冲散那些野人！」曼德勒家族的胖子大哥昂声呼喊道，「二十万野人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大人，从封锁赠地的队伍里调拨五千人马，具装骑士，我们就能冲散他们！」
野人本来就是部落制，内部混乱各有仇恨，很容易就会把混乱扩大。
五千冲二十万说得吓人，可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冲散。
「您说得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曼德勒大人。」可是在罗伯身边坐着的琼恩·雪诺却出声反驳道。「如果野人还是散落在赠地平原上，那骑兵当然可以冲散他们。可他们现在突袭占据了守夜人的六座城堡，已经坞堡化了。依托城堡，这样可冲不散。」
曼德勒皱眉看向琼恩，他知道这是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来到长城宣誓成为守夜人。私生子这种角色在维斯特洛的地位并不高，一般都会遭到歧视。
比如人们常说「私生子的血管里都是放荡的血液，因此私生子会比婚生子长得更快』之类的。曼德勒并不想为难琼恩，毕竟那是北境公爵的私生子。只是按照规矩，私生子是没资格这麽加入对话的。
可是曼德勒快速扫视一圈之後，发现不仅是艾德·史塔克对此没有意见，在座的其他守夜人中，大部分也对琼恩发言这件事表现得很信服。
那曼德勒就懂了。
他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向琼恩点头致意，随後重新坐下。这代表他认同了琼恩的发言。
史塔克家族紮根北境八千年，基本每一代都会派出家族成员加入守夜人。
艾德那一代是他的弟弟，现已失踪。而在曼德勒看来，这下一代就是这位私生子了。
他代表着史塔克家族在长城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那他开口说的话自然没什麽可质疑的。
而在琼恩说完之後，不仅是在场的许多守夜人赞同这位兄弟，他真正的兄弟也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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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像守夜人一样，已经接纳了这个私生子。但他们会尊重临冬城的继承人。
「坞堡化之後，想要冲散野人就困难了。至少是不可能冲散二十万人了。」罗伯敏锐且自信地从军事角度分析野人们现在的行动。
「他们占据了六座长城城堡，这确实给我们造成了麻烦。但是各位，如果我们反过来想一想……他们为什麽要占据城堡？」
罗伯转头看向每一个人，但少有能跟上他思考节奏的。
说实话，他其实自从管事以来，就总觉得父亲麾下的这些诸侯，小时候听得名声挺响亮，但做起事来总给他一种不聪明的感觉。
後来他知道：那确实是这些人不如他。
「野人难道会以为自己能守住城堡？」罗伯问道，「野人们不是最怕长城外的妖魔鬼怪，才要远离北方？怎麽会又占据了贴着长城而建立的城堡？」
北境终究是北境人的地盘，野人们在这里毫无根基，战斗力也跟正经的贵族武装差得远。他们不可能战胜北境人，区别只在於能让北境付出多少代价罢了。
但这些人是想逃命，而不是拚命。
占据堡垒反而是把自己困住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提利昂像是跟着罗伯的思路想明白了什麽，「啊哈！名不虚传啊，少狼主。而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艾德用自己脱下来的皮手套抽了桌面一下。
「啪！」
「野人们突袭占领城堡不是为了防守，是为了方便聚集力量进攻！」「诸位可曾忘了七十年前的哨兵楼？野人很清楚，他们受不住城堡。他们上一次占据哨兵楼，之後直接将那里烧成了白地，然後逃跑，可一点没有侵占下来的意思。」
艾德斩钉截铁道：「野人们想要南下，不管异鬼、屍鬼，不管活人与死人的战斗。而想要逃跑，他们首先就得解决我们！」
「他们占领城堡不是为了防守！」艾德又重复一遍，「是为了聚集力量进攻我们！」
说到这份上，其余人才终於明白了之前大餐厅里的史塔克们和提利昂都想到了什麽。
不得不说，史塔克家族的军事教育和军事天赋都不错。琼恩和罗伯两个人都接受艾德的教导，眼光准确且果断。
而在分析出了敌人的真实意图之後，後面的事情就越发清晰了。
「那就是野人想趁着长城外屍鬼们这几天异动的时候，来主动攻击我们？」熊老在桌面上锤了一下，总结道，「所以我们这时候不该去把那六座城堡打回来，反而应该在黑城堡里等着他们杀过来，打一场防守战！」
「这算什麽事儿啊？」大餐厅里议论纷纷，有守夜人低声抱怨，「我们明明背靠长城天险，现在却要两头挨打。要我说，当初……」
那人後面说的话，已经淹没在了人群的议论之中，但是大家的话都大差不差。基本都是说当初何必将野人们放进来。
可是熊老和艾德也只能摇头。
不放进来，野人死在长城外就是给异鬼送去二十万增兵。
放进来，他们又都是抢劫犯和杀人犯。当时他们又能有什麽办法？
「多说什麽已经无用了。」艾德用威望和身份压下议论，他四下扫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要打一场防御战，那咱们最好能知道他们会在什麽时候进攻。」
「我们可以派出我们最优秀的游骑兵。」
熊老有些拿不准地说道。
他拿不准的地方艾德也知道，因为他那个加入守夜人的弟弟就是曾经的首席游骑兵。
守夜人军团之中的这个单位，平时主要是去往塞外收集野人的分布情况，或者乾脆猎杀野人。要说能搜集情报也不假，但主要还是在野外打打杀杀。跟现在的需求有点专业不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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