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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复仇姬】

    战胜芮薇丝!

    这句话,让艾丝握着剑的手猛然一紧。

    她是能够明白利欧的意思的。

    「之前,你还可以通过等级升华的方式来大幅度的提升实力,从而超过芮薇丝,单方面的压制住她。」

    「可现在,你才刚刚升上Lv.6,就算再怎麽努力,再怎麽冒险,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再触发等级升华,第二次的跨越巨大的实力差,去超越那个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想战胜那个怪人,战胜芮薇丝,只有一条路可走。」

    利欧无比冷静且直接的指出。

    「那就是解除对【复仇姬】的封禁,解除这股隐藏在你体内的巨大力量。」

    这是现如今的艾丝唯一可以再次依仗,仗之以跨越巨大的实力差距,重新超越怪人芮薇丝的手段。

    可是————这个技能真的很危险。

    【复仇姬】,这是一个比较罕见的可以主动触发,任意发动,根据使用者本身的意愿自由选择开启或关闭的技能。

    一般来说,技能的效果通常都是被动触发的,像利欧的三个技能——【星魂永存】、

    【星剑交错】乃至是【异星之民】就都是如此。

    只有极为少数的技能,能够像魔法一样,根据持有者自身的意愿去主动触发。

    【复仇姬】就是这样一个能够主动触发的技能。

    它的效果也很纯粹,能够任意发动,发动後对付所有怪物类敌人时自身的攻击力会高域强化,对龙种怪物时攻击力则会超域强化,且强化效果根据憎恨的程度而变化,发动者自身的憎恶之情越强,该技能的效果便越大。

    这虽然只是一个用来提高攻击力的技能,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它的效果之强,却是能令所有目睹到的人都为之战栗。

    九年前,艾丝才刚刚领受了恩惠,成为了冒险者,就在踏入地下城後发动了这个技能,结果在只有Lv.1且全能力都是I0的情况下一剑将怪物给轰成了碎片,连手中武器都跟着一起碎了,让随行的里维莉亚都惊愕不已。

    洛基更是给出了「在下界的历史中也是足以引以为傲的最强输出技能」的评价,可见这个技能的效果有多强。

    可以说,这就是现如今的下界里,所有用来对付怪物的技能中最强的那一个,哪怕对象不是怪物,只要被艾丝认定为是怪物的,那也同样可以发动。

    这就是「任意发动」的含金量,唯心到了极致的力量。

    它脱胎於艾丝对怪物的憎恨之情,本身就很唯心,尤其是当对象为龙种怪物,和某只独眼的黑龙同一种族时,这份憎恨之情会瞬间攀升至最高,让艾丝可以爆发出下界有史以来最强的攻击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因为技能效果实在太强,大部分的武器甚至都无法承受这个技能的出力,非常容易损坏,这种损坏甚至於比【风灵疾走】还强,艾丝之所以会下定决心入手不坏属性的武器,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这个技能在做准备。

    若是在对付芮薇丝的时候,能够发动这一技能,那艾丝一定不会再像上次那般,被对方给单方面的压制住。

    可是,由於该技能的起源来自於艾丝的复仇心理,发动这个技能时,艾丝的心智也会慢慢受到憎恨之火的侵蚀,进而逐渐失去理智。

    所以,一般情况下,这个技能才会被禁止使用,被严格的封印了起来。

    艾丝自己就非常清楚这个技能的危险性,因而一直以来都非常克制,避免使用到它,哪怕是在面对乌代俄斯这个潜在能力超过Lv.6的强大楼层主,面对污秽仙精这个超常的存在时,她都没有选择使用它。

    但现在,利欧却是告诉她,想战胜怪人芮薇丝,必须得使用到这份危险的力量才行了。

    「那家夥本来就是怪人,是人与怪物的结合体,你不能把她当做人来看待,而是应该将她视为怪物。」

    利欧直截了当的说了。

    「只有将她视为怪物,视为必须斩杀,甚至是被你仇视的对象,你才能运用这股力量来打倒她。」

    之前,艾丝虽然数次与芮薇丝交手,但利欧知道,她一直都没有将对方视作怪物,而是视作和自己一样的「人」。

    这样是不行的。

    艾丝必须将芮薇丝视作怪物,才能发动【复仇姬】的力量。

    利欧之所以要在这个时候和艾丝认真的较量一场,原因也在这里。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可以帮你掌握这股力量。」

    利欧注视着艾丝那颤动不已的眼眸,说了一句。

    「你,就在这里,对我使用这份力量试试看吧。」

    闻言,艾丝毫无意外的应激了。

    「不————我怎麽可能————?!」

    艾丝脸上那副名为「人偶」的面具第一次撕裂。

    那情绪之激动,绝对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

    没办法,对利欧使用【复仇姬】的先置条件是什麽?

    是将利欧当做怪物!

    可她怎麽可能将利欧当做怪物呢?

    虽然还没有什麽自觉,但在金发少女的心中,眼前这个被自己从地下城亲手拯救出来的男人,早已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

    她一直都在看着他,看着他为了变强而努力的向自己学习,看着他为了获得力量而经历了一年时间的後勤磨砺,更看着他在得到梦寐以求的神之恩惠以後一飞冲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变强的场景。

    回想着对方面对第17层楼层主歌利亚时,那浑身破破烂烂却不愿意後退哪怕一步的身影————

    回想起对方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向着第37层的楼层主乌代俄斯举起剑的模样————

    想起两人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一次次的对练,一次次的互动,一次次的交谈————好像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这些场景和事情便在一次次的触动着自己的内心,让自己的视线越来越离不开他。

    少女纯粹的心灵不允许她明白这是种什麽样的情感,可有一件事,她却可以确定。

    那就是,对方对自己而言,很重要。

    比蒂奥娜和蒂奥涅重要。

    比蕾菲亚和芬恩等人重要。

    更甚者,还有可能比被自己视若母亲的里维莉亚重要。

    而怪物呢?

    那是她一直以来仇视的对象,是她最为憎恨之物。

    她的父亲死在怪物的手中,她的母亲也死在怪物的手中,这让她对怪物憎恨到了极点,方才有了这个不顾一切想要变强,想要报仇的艾丝·华伦斯坦。

    利欧的话,相当於是在告诉艾丝,她必须将他视为自己最憎恨的存在才行。

    这————怎麽可能做得到?

    将挚爱视若致恨?

    这未免太难为她了!

    她,怎麽可能将利欧视作最为憎恨的对象呢?

    艾丝为此感到荒缪,更感到了慌张。

    「可你必须这麽做。」

    利欧也没有想到艾丝的反应会这麽大,但他必须得逼她一把才行。

    因为,不这麽做的话,她之後一定会输给芮薇丝,被那个怪人抓起来,献给污秽仙精,成为被污秽仙精吞食的祭品。

    利欧自然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艾丝与芮薇丝之间的对立,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就算他想插手,艾丝估计都不会愿意。

    少女一定想亲手战胜对方,而不是假借他之手来完成这个目的。

    既然如此,他就得为艾丝的胜利考虑好一切了。

    「你若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复仇姬】的力量,那就无法战胜芮薇丝。」

    「无法战胜芮薇丝,那那个怪人就会妨碍我们,阻碍我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完成对【仙精六圆环】的讨伐。」

    「最终一战在即,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了,你同样只有这一次的机会能够战胜她。」

    说着,利欧一步一步的走出,慢慢的朝着艾丝的方向走去。

    「就算【仙精六圆环】最终被我们阻止了,芮薇丝若是没有被讨伐,继续活了下来,那她下次就会以更强的姿态回归,届时你可能就算使用了【复仇姬】都无法战胜她了。」

    利欧的一句句发言,均敲在了艾丝心中最薄弱的点上。

    是啊,若是下次还不能战胜芮薇丝,那之後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赢了。

    对方是怪人,能像怪物一样通过吞食魔石来获取力量,不断的变得更强。

    有这个特性在,一旦被对方逃了,那对方便必然会一次又一次的以更强的姿态出现,直至她豁出一切都无法战胜为止。

    「用吧,艾丝。」

    利欧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传入少女的耳中。

    「就算不考虑那个怪人的存在,你的【复仇姬】也是一股危险的禁忌力量,拥有这股力量的你哪怕走错一步,都有可能会万劫不复,不仅毁掉你自己,还有可能毁掉你身边的人。」

    「你要学会驾驭它,控制它,让它成为为你所用的武器,而不是用来自毁的装置。」

    「相信我,憎恨并不是什麽丑陋的情绪。」

    利欧的话语,再次触及艾丝的心灵。

    「憎恨————并不是什麽丑陋的情绪?」

    艾丝喃喃自语。

    这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过去,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憎恨是不对的,是危险的,是会让自己失控的东西。

    人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也不能一直为仇恨所支配,你应该活出自己的人生,克制住仇恨,这样才能令死去的父母感到欣慰。

    因此,在艾丝的心目中,自己心中的这股感情一直都是丑陋的,是漆黑的,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的东西。

    结果,此时此刻里,利欧却是告诉她,憎恨并不是什麽丑陋的情绪。

    「没错。」

    利欧如此笃定的出声。

    「因为有爱才会有恨,爱与恨一直以来都是表里一体的东西,是可以互相转换的。」

    「没有爱的人心中不会有恨,反之也是一样。」

    「你心中的憎恨和仇恨,正是你对重要之人的————爱的证明!」

    艾丝心中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银一金两道身影。

    一头银发的父亲。

    一头金发的母亲。

    两人携手而立,背对着她,齐齐转过头来,对着她露出了笑容。

    可惜,她已经永远失去了他们。

    在那个遥远的过去,一片荒凉的冬日景色里,她失去了一切,大声的哭喊,却始终无法让时间倒流,唤回重要之人的回归。

    「嘭!」

    艾丝的心中,一股无法抑制的漆黑火焰徐徐燃烧了起来了。

    背部在隐隐做痛,仿佛刻在背上的神之文字在颤抖,在哀鸣,在哭嚎。

    少女澄澈透明的金色眼眸中,一抹漆黑的光泽也在涌现。

    可怕的气息自其身上冒出,让慢慢走来,不断靠近艾丝的利欧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利欧感受到了一股令自己战栗的力量。

    那力量在少女单薄的娇躯上慢慢冒出,像无形的火焰,越燃越旺。

    利欧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旋即继续前进。

    「释放你心中的仇恨吧。」

    「在你禁锢住它的同时,也相当於是禁锢住了你对父母的爱。」

    「把它们都释放出来吧,朝我的身上宣泄。」

    现在的利欧,也已经能够抗得住了。

    「记住一句话,爱与恨是表里一体的。」

    「不要被恨给吞没,要用你心中的爱去统驭它。」

    「只要能够做到,你,就是最强的。」

    这一句句的发言,令艾丝眼中的漆黑光芒越来越浓,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但她依旧在克制,依旧在犹豫。

    利欧知道她在犹豫什麽。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出声了。

    「我向你起誓,绝对不会看轻你,不会因为你心中的憎恨就觉得你丑陋。」

    「我会承接住你的所有,哪怕你失控了,我也一定会把你从深渊里拉回来。」

    「就像————你曾经把我从地下拉到地表一样。」

    这庄严的誓约,终於戳破了艾丝一直以来的芥蒂,也戳破了她心中的自卑和顾忌。

    「!!!」

    随着大气出现炸裂般的闷响,艾丝终於全力释放了心中一直压抑的漆黑火焰。

    【复仇姬】—启动。

    客客客兽,!"

    艾丝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怒嚎。

    漆黑的意志点燃了火光,也唤醒了她体内全部的力量,让她的全身都被飓风所包裹。

    黑色的飓风暴动,令整个地下城都在恐惧似的抖动。

    沐浴在这股漆黑的飓风下,利欧蓦然一笑。

    身上,璀璨的星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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