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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未来可期

    “真香!”

    “这馒头松软适口,菜窝窝头带着丝丝清甜,吃着格外踏实顶饱!”

    “还是包子最绝!外面松软里面馅足,馅料里好像还有肉呢!”

    “样样都好吃,能吃上这般吃食,简直跟做梦一样!”

    起初众人还碍于颜面,刻意装作矜持克制,可几口吃下去后,所有人都再顾不得半分体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手上不停抓着吃食,口中奋力咀嚼吞咽,目光还死死盯着剩余餐食。

    嘴里啃着馒头包子,手里端着碗中米粥,双眼还紧紧盯着盆里的余粮,模样狼狈却无比真实。

    也难怪众人失态,一路颠沛流离忍饥挨饿近月,他们大半辈子从未吃过这般精细精致又足量管饱的美味。

    陈雷早已记不清自己接连吃下多少个馒头包子,直到肚腹彻底胀满,感觉再也塞不下分毫,才带着满心意犹未尽停了下来。

    这里的米粥绝非寻常粗糙粟米熬制,口感细腻温润,入口自带一缕清甜回甘,饱腹之后再喝上几口稀粥填缝,熨帖肠胃,只感觉是浑身舒坦至极。

    桌上的腌菜更是新奇别致,从未见过的胡萝卜条脆嫩甘甜,口感绝佳,让人过目难忘,还有一道名为土豆片的炒菜,众人全然不知土豆是何物,却不妨碍独特的味道彻底勾动所有人的味蕾。

    赵川见众人尽数吃饱,走上前来说道:

    “白副统领,兄弟们吃饱后只管安心歇息,好好休养体力,后续再安排操练,日常若是有任何难处需求,你尽管告知于我,我代为禀报村正,尽量尽数满足。”

    白正郑重抱拳:“多谢赵统领费心。”

    赵川摆了摆手,神色坦荡真诚:

    “白副统领不必多礼,往后我们皆是兄弟,一同镇守大夏,抗衡大齐官军、守护我们这片家园!”

    对方言辞恳切,心意赤诚,白正便不再过多客套,直言:

    “那就劳烦赵统领代为禀报村正大人,我这不少兄弟的衣衫和靴子破损严重,急需针线布匹,修补缝补”

    “此事好办。”

    赵川当即爽快应下:“我即刻去面见村正,你们安心休整即可。”

    白正伫立原地,目送赵川策马远去,心底悄然微松。

    这一路担忧的心事,在一顿饱食后彻底落地,深入骨髓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大家回到各自的房间,挤在宽敞的火炕上,不过片刻,营房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沉沉鼾声。

    白正与陈雷单独住进一间偏小的木屋,这是一众兄弟主动恳请的安排,二人感念众人心意,便坦然应允,未曾推脱。

    陈雷躺在温热的火炕上,双眼放空,静静望着头顶的木屋房梁。

    腹中依旧感觉,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饱腹感,自小历经荒年战乱,常年食不果腹,极少有机会吃到撑胀,此刻腹中虽略有滞胀不适,心底却生出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白大哥,这位李村正,我实在看不透。”陈雷轻声开口,满是敬畏与困惑。

    “他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那数十头凶悍的巨型野狼,在他面前竟然那么顺从,唯他号令,这般手段,实在匪夷所思。”

    白正缓缓躺下身,脑海中不断复盘初见李逸的种种细节,沉声回道:

    “他的实力.....绝对在我之上,我全程凝神观察,竟完全摸不透他的虚实,他看似只是寻常农户的模样,可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浑身上下都找不出半分破绽,半处弱点。”

    “且那些巨型野狼皆是深山异种,野性难驯,能将这般凶兽尽数驯服掌控,心性、手段、底蕴,无一不是远超常人。”

    “他这般神秘强大深藏不露,也便解释得通,为何大齐官军屡次兴兵来犯,尽数惨败而归。”

    陈雷重重点头,对此深以为然,二人的判断与心思不谋而合。

    “只希望此番落脚大荒村,我们真的能在此扎根立足,安稳度日……”

    陈雷轻声长叹,在欣喜之余心中还有些忐忑。

    白正静静躺卧,心绪翻涌......

    他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小宝,若是自己能再强一分、再稳妥一分,结果或许全然不同,可世事无常,光阴难追,再多追悔也无济于事,心口这道刻骨伤疤,注定终生难愈。

    耳畔,陈雷绵长均匀的鼾声缓缓响起,衬得营房愈发静谧。

    此前从于东海和周之栋口中听闻李逸的种种作为,白正心底便一直藏着一份期盼,他迫切想要亲眼见证,这为神秘莫测的李村正,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是否真能在和大齐的对抗之中,在这偏远边陲之地,为食不果腹的百姓们撑起一方天地,让众人衣食无忧,安居乐业。

    白正自知无力扭转这世道,拯救众人,便真心盼望有人能够做到。

    外界世人皆将大荒村众人视作乱军反贼,可于东海和周之栋他们都说,李村正他们从未蓄意谋反,主动作乱抗齐,只是乱世求存、守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

    这便是大荒与其余山匪乱军最本质的区别,若是李逸真的有能力兑现初心,让所有追随他的人安居乐业、安稳度日,他白正甘愿誓死追随。

    他想亲眼看着,李村正以实绩证明齐武帝的昏庸无能,朝堂贪官的祸国殃民。

    他为私仇起兵、杀伐不休,可纵然大仇得报,世道依旧残破不堪,百姓依旧流离受苦、求生艰难,田二和小满这,怕是会走了他的老路,会落得和他一样的结局。

    如今的他,早已看淡一己私仇,所求所盼,只想看一看这世道是否真的还有希望....

    ……

    另一边,赵川寻到李逸,躬身抱拳细细禀报:

    “村正,新来的这批平阳郡百姓吃饱喝足后,尽数回营房歇息休整了,属下仔细观察过,其中不少人都有习武的底子,稍加操练打磨,战力便远超寻常流民,能够成为军中好手。”

    “另外,白副统领托我禀报,他想要申领一些针线,布匹,众人的衣物鞋子破损严重,急需缝补修缮。”

    李逸听完汇报,微微点头,从容吩咐道:

    “衣物之事不难解决,明日你带他们前往仓房,哪里还留存着一批清洗干净,缝补妥当的衣物鞋子,让他们自行挑选合身的,每人申领一套,他们换下的破旧衣衫鞋子尽数收回,统一送往布坊翻新重制,不得浪费。”

    “是!属下明白!明日一早就即刻安排妥当!”赵川朗声应下。

    李逸稍作沉吟,神色郑重叮嘱:

    “赵统领,未来几日辛苦你暂且驻守兵营,这批新人看似心性尚可值得信赖,但乱世人心叵测,防备之心不可无。”

    “村正放心!属下接下来一个月,全程驻守兵营,紧盯这伙人的动向,绝不松懈分毫!”

    赵川郑重领命。

    “属下告辞!”

    赵川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李逸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些百姓的劳作安排。

    不算白正这些加入兵营的,剩下的百姓能让他们开荒犁地,修渠,掘井,让效率直接翻倍,且完全不耽误城墙修筑的核心工期。

    待春耕彻底结束,闲置人手可一分为三,分工负责城墙修缮,道路拓宽、房屋建造三项要务,三手抓,全部高效推进。

    按照这般进度,一年之内便能彻底修通直达安平县城的主干道,同时跨河修筑一座木桥,工程落成后,不仅两地通行无阻,更能积攒海量建造熟练度,建造技能升级已然指日可待。

    李逸已大致摸清这批新人的底细,初步判断,白正是一流强者,陈雷稳居二流武者之列。

    细致观察后确认,这二人心性沉稳,都是毫无异心,麾下众人也尽数唯其号令是从,暗中偷袭、背刺作乱的概率极低。

    但稳妥起见,绝不能全然依仗赵川一人监察,并非不信赵川的忠心,纵使猛虎也有打盹松懈之时,单一提防终究不够稳妥,必须再加一道万全保障!

    白日人多眼杂、在众目睽睽下无人敢贸然作乱,夜深人静、守备松懈,才是偷偷动手的最佳时机,届时让二郎夜间驻守兵营周边,暗中警戒,任何异动都将无所遁形。

    李逸心中十分笃定,只需熬过最初一两个月,待这批新人亲眼见证大荒的安稳繁盛,切实享受到安居乐业的好处,便会彻底归心大荒村,坚定不移地站在大荒村的阵营,无半分游离摇摆。

    思绪落定,李逸缓步前往村里的布坊,此番于东海和周之栋率众来投,还给大荒村带来了一份意料之外的厚礼,让他颇为满意。

    平阳郡城内原有数家老牌布坊和染坊,二人决意投奔大荒之时,便提前暗中筹备、四处搜罗,囤积了大量织造的核心原料。

    其中包含制作麻布、葛布的麻线、麻丝、葛藤丝,更有最为珍贵稀缺、可织造上品丝绸的天然蚕丝。

    乱世之中,粮食、布匹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刚需,可这些未经加工的织造原料,在乱民们的眼中毫无用处,无人问津,也正因如此,于东海等人才能趁机收拢、尽数囤积起来,此番奔赴大荒村,他们全数装车带了过来。

    除此之外,各类染坊专用的天然染色物料也一应俱全,于东海不知大荒具体所需,便索性尽数打包携带,思虑周全至极。

    这份礼物来得恰逢其时、恰到好处,精准补齐了大荒村子当下最稀缺的物资,妥妥解了燃眉之急。

    若是派人远赴外地采购这批原料,往返路程最少需要三个月,若是途中遭遇风雨,匪患等变故,耗时便要拉长至三个半月甚至四个月。

    寻常赶路尚且无碍,可载货马车难以疾速行驶,尤其是玻璃和陶瓷等易碎物资,一路颠簸极易损毁,最终得不偿失。

    此前布坊物料短缺被迫停工,李逸只能勉强安排众人做些缝补旧衣、缝制重甲的零散活计,但终究是权宜之计,无法长久维系、规模化发展。

    于东海此番送来的海量原料,堪称雪中送炭,恰好送到了李逸的心坎里。

    原料充足、品类齐全,布坊便可全面复工、满负荷运转。

    新来的一众少女妇人,皆可入坊学习纺线、织布、染色,习得一技之长,拥有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安稳营生,待她们亲手赚取第一笔工钱,逐步收获可观收益,切实体会到大荒按劳所得、安稳富足的生活,便会发自内心地扎根此处。

    即便今年安平县城春耕大熟,户户粮足丰收,她们也绝不会心生返乡之意。

    行至布坊门外,李逸望见墨天琪正与赵素馨、古依娜,三人正一起走向布坊。

    历经一整个冬日休养,墨天琪、墨明瑜、墨志琳三姐妹的孕肚飞速隆起,身形变化极大,往日轻盈利落的身姿不复存在,行走之间略显笨拙迟缓。

    随着胎月渐深、胎儿日渐成型,夜间翻身、起身等细微动作,都变得颇为费力,腹中胎儿愈发活跃,时常伸拳踢腿,与母体频频互动。

    李逸开启医眼细细探查,确认三姐妹腹中胎儿皆长势康健,发育稳妥,也顺势摸清了胎儿性别,墨天琪怀有一子,墨明瑜和墨志琳则各怀一女。

    李逸对子女性别没什么执念,如今媳妇众多,风鸾又有孕,已然预示着李家后人繁茂、人丁兴旺。

    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照这般势头发展,他日一众子女尽数长成,便是他最稳固、最可信的核心势力。

    血脉相连,同心同德,子女对他全然信任,他亦可全权托付,无论未来他铺开多大的基业、撑起多大场面,后辈皆能稳稳承接住。

    更何况除却腹中幼子幼女,豆子、大丫、小雨、石头,乃至王金石家的一众子嗣,会先行成长,为大荒筑牢了后辈根基。

    陈氏的义子小雨、刘招娣的弟弟刘石娃,两个少年早已展露出众天赋与绝佳心性,也是李逸最为看重的后辈,二人吃苦耐劳、踏实勤恳,学东西极致用心、从不敷衍懈怠。

    李逸传授的全套养殖技艺,二人早已烂熟于心,从牛羊马匹喂养,饲料配比,到圈舍清扫、牲畜粪便清理、简易疫病防护,所有工序皆能独立完成,做得细致周全,远超诸多成年人。

    入冬之时,二人主动请缨想要习武,李逸便每日清晨亲自传授合气拳,后续又安排二人前往镖局大院跟随操练。

    于松曾评价,二人习武资质算不上顶尖,胜在体格打磨得极为壮实,心性毅力更是远超常人,再高的强度、再艰苦的训练,二人也能咬牙硬扛、从不叫苦,闲暇之余还会主动加练,打磨根基、锤炼体魄。

    单凭这份坚韧不拔的毅力,只要持之以恒,稳步精进,二人未来保底可成长为三流中上武者,若是日后机缘顿悟、突破瓶颈,跻身二流武者之列亦大有可为。

    最让李逸刮目相看的是,二人每日承受着高强度的习武训练,依旧能按时值守养殖区,劳作的数量与质量丝毫不逊色于正常务工的其它村民。

    假以时日,二人的心性意志必会淬炼得如钢铁般坚韧,待二人成年,日复一日的汗水与坚持,终将化作实打实的实力底蕴,迎来阶段性的蜕变与收获,前程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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