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非欧里几德空间性质•活体化】，得到感召的逐月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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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周边，SPIC站点基地·地下三层医疗中心。
「滴——滴—滴——」
医疗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伴随着液压杆释放气压时的「嘶嘶」声，一股白色的冷气溢散开来。
梅琳达·斯科特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剧烈收缩，布满血丝的眼眸中仿佛还残留着昏迷前最後一刻所目睹的地狱绘卷：
那根从阴影中爆射而出、即将贯穿派屈克胸膛的漆黑骨刺，以及自己扑上去时，血肉被撕裂的剧痛。
「呃————」
梅琳达试图坐起身，但身体却像是不属於自己了一般，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长官！您醒了！」
守在旁边的医疗人员见状，连忙冲了过来，试图按住梅琳达想要拔掉输液管的手，「请不要乱动！您的脊椎刚刚完成重接，虽然那是使用了最新的异种活性生物质修复液，但至少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静养？」
梅琳达的声音沙哑，她一把推开了医疗主管的手，尽管这个动作让自己疼得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
「外面变成了地狱，你让我在这里静养？」
她咬着牙，支撑着身体靠在床头，自光扫过这间宽敞的医疗室。
在她旁边的几张病床上，正躺着几个同样被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身影。
派屈克·赫兰德、莱特森、拉娜————
这些年轻的【受膏者】们，此刻正处於深度修复状态。
他们的身上缠满了呈现出灰白色、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特殊绷带。
这是SPIC接管AERI遗产後，基於某些温和型次代种的再生细胞与植物纤维合成的「生物活性绷带」。
它能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伤口表面，通过分泌特殊的酶来加速细胞分裂，癒合速度是普通医疗手段的十倍以上。
再加上受膏者们本身经过【秩序之光】强化後的强悍体魄。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终身残疾、甚至当场毙命的恐怖创伤一断裂的骨骼、被撕裂的肌肉、破损的内脏，此刻竟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看着这些孩子们平稳起伏的胸膛，梅琳达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於稍微松了一些。
还好。
火种还在。
只要人都还活着，那就还没输到底。
「可是长官，您的身体————」
「我说，扶我起来！」
梅琳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给我准备一支「密涅瓦」。」
「密涅瓦？！」
医疗人员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东西虽然能强行提神，但副作用极大，会透支您的生命力，甚至可能导致神经衰「在这个该死的世道，能活过今晚就是赚了，谁还在乎明天会不会神经衰弱？」
梅琳达冷冷地打断了他，伸出了满是针孔的手臂。
为了维持高强度的工作效率和冷静思考的状态，类似的药物梅琳达没少用。
「注射。这是命令。」
几分钟後。
随着冰蓝色的药液被推入静脉。
一股仿佛岩浆般滚烫的热流，瞬间顺着血管冲进了梅琳达的大脑。
原本的疲惫、痛楚、眩晕，在这一刻统统被强行压制、屏蔽。
瞳孔放大，心跳加速。
世界在梅琳达的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思维运转速度快得惊人。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监测贴片，披上那件依然能闻到血腥味的制服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疗室。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哒哒」声。
「轰—」
「所有人，作战会议室集合！」
「我要知道现在的状况！立刻！马上！」
SPIC站点基地指挥中心。
几十名技术人员正坐在在此刻显得有些拥挤的终端机前，手指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绝望。
巨大的主屏幕上，是一张令人触目惊心的世界地图。
紫红色。
北美、西欧、甚至东南亚的部分沿海城市，都已经被标注为了「失联」或「高危」状态。
特别是作为风暴中心的华盛顿特区，此刻在地图上显示的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旋涡，仿佛那里已经被从地球上抹去了一般。
随着一声通报，所有人齐刷刷地起立。
梅琳达面无表情地走到指挥台前，她的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
她直接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滋"
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後。
「请求建立加密连结————身份验证通过————通道开启。」
这是一条独立於现有网际网路之外、完全基於物理硬连线和短波中继站搭建的「幽灵网络」。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那位自始至终藏匿在暗中的窥视者，让梅琳达得以在重新掌权後，不惜力排众议，花费大量资源，从无到有建立了一套全新的通讯联络系统。
否则在如今近三分之一的人类主要城市陷落，基础建筑设施异化扭曲，信号发射塔里都长出血肉、卫星被「机械怪人」当零食吃的艰难境地，作为超自然抵抗组织的SPIC，恐怕就只能束手无策、绝望等死。
「滴」」
通讯接通。
天花板上的投影装置降下，数道湛蓝色的光束交织、扫描。
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全息投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背景昏暗、隐约能看到厚重金属墙壁和收容单元的房间。
站在镜头前的男人，身穿灰黑色制服大衣，脸上戴着一副半覆盖式的聚合物面具，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冷漠、精准、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审视着这个混乱的世界。
SPIC收容部主管，代号「典狱长」科特·格罗斯。
「你看起来糟透了，梅琳达。」
科特·格罗斯的声音经过合成器的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并没有因为梅琳达刚刚死里逃生而表现出任何类似关切的情绪。
自共事以来，两人都很清楚对方雷厉风行的脾气。
「药物用多了会影响判断力，我希望你现在的大脑还是清醒的。」
「废话少说，科特。」
梅琳达双手撑在指挥台上，因为药物作用而显得有些亢奋的瞳孔死死盯着投影，「你知道我为了这就连上帝都听不到的通讯线路花了多少钱。我要情报，最新的、最准确的情报。」
「现在的局势，到底坏到了什麽程度？」
在场的所有特工和刚刚赶到的受膏者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接下来听到的话，将决定人类是否还有明天。
科特·格罗斯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似乎在评估这群残兵败将的心理承受能力。
片刻後，他才缓缓开口，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情况比你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根据我这边恶魔岛·7号站点基地」综合全球各地尚存的观测站点数据————」
「华盛顿特区、纽约、伦敦————全球共有三十四座主要城市，在过去的三小时内，确认彻底失陷。」
「并不是被攻占，也不是被摧毁。」
「而是断联。」
科特·格罗斯挥了挥手，全息投影的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一组由尚且幸存的高空侦察机，在坠毁前传回的最後影像。
画面中，原本熟悉的华盛顿特区，此刻已经被一片翻涌不息、宛若腐败内脏般的紫红色浓雾所彻底笼罩。
而在浓雾的边缘，也就是现实与那片区域的交界处。
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辆试图冲进去的M1A2主战坦克，在跨过那条无形界线的瞬间。
原本直线的炮管，变成了一个滑稽的螺旋状。
履带不再是向前滚动，而是像两条软体动物一样，在地上蠕动、爬行。
更恐怖的是，从坦克的金属装甲缝隙里，竟然长出了无数肉质的触手和眼球！
这辆造价数百万美元的战争机器，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头金属与血肉融合的怪物，调转炮口，对着後面的人类军队开火。
「这————这是什麽？！」
派屈克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魔法？幻觉？」
「如果是幻觉就好了。」
「我们调动了兰利尤斯蒂斯联合空军基地的F—22编队，试图进行空中打击。结果————」
「飞弹在进入那片区域後，速度极大减缓，被一群长着翅膀的怪鸟叼走了。」
「物理规则，在那里失效了。」
「或者说，被改写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种超越了常识、宛若噩梦般的残酷现实，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这怎麽打？
你的枪会变成蛇，你的子弹会变成花瓣，你的战友会变成怪物。
这根本不是战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科特·格罗斯话锋一转，「为了搞清楚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麽，我派遣了多支先锋探索小队，携带了各种针对性的探测设备，强行突入。」
「目前，除了第十七小队传回了部分数据包外，其余全员确认阵亡，或是————比死更惨。」
提到这惨重的伤亡，即便冷血如科特，语气中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根据这最後传回的珍贵数据，我们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坠落的紫红天幕」和倒映出的镜像扭曲世界。」
「已确认是呈现出【非欧里几德空间性质】的异常区域。」
「非欧————什麽？」
以派屈克为首的一众受膏者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他们大都是在街头巷尾觉醒的热血青年，或者是退役的大兵。
让他们去砍吸血鬼还行，这种听起来就让人脑壳疼的特定名词，简直比让他们去单挑始祖还要难受。
哪怕在SPIC的特别训练课程中，也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实战，其他的理论成绩只能说半吊子。
只有拉娜·斯伯朗，这个在大学里主修过理论物理的女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在闲暇之余抽空也申请查看并调阅了SPIC对内部成员开发的数据资料库，似乎也听闻过类似的名词，但由於权限不足，并未深入了解。
「非欧几何————」
「好像是数学上的概念？但在现实中这怎麽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也就是说，在那片空间里，平行线可以相交，三角形内角和不再是180度，空间是弯曲的——甚至，是混乱的？」
「没错。」
梅琳达接过话头，她虽然不是科学家，但在长时间接触大量机密档案和资料文件，她也知晓了一部分相关信息。
她看着那些一脸懵懂的众人，沉声解释道：「简单来说。」
「我们生活的正常世界，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纸。哪怕有高山低谷，规则也是固定的，上下左右，清清楚楚。」
「而那个诡异的天幕和污染扭曲建筑的区域，则是具备一定负向空间曲率，会有概率出现大量违背物理规则的特殊现象。」
「这张纸被揉皱了，甚至被撕碎、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你在那里面，可能会遇到鬼打墙」，走着走着回到了原点；可能会看到一条明明是笔直向前的路，走上去却发现是在垂直向上爬；甚至可能打开一扇门，对面却是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地方。」
「距离、方向、重力————所有我们习以为常的常识，在那里统统不适用。」
听到这里，受膏者们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面对强大的怪物，他们还能凭藉一腔热血冲上去拼命。
但如果要面对这种连路都找不到、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的鬼地方————
这还怎麽打？
梅琳达轻笑一声，紧接着安慰众人：「好消息是，目前这些非常极端、存在於理论上的特殊空间结构，我们暂时没有遇到。而首个被证实存在的【非欧里几德空间】，就是遭遇那场战斗後的曼哈顿岛。」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科特·格罗斯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众人早已紧绷的神经上，又压了一根稻草。
「根据数据分析，这次的【非欧里几德空间】，与之前曼哈顿事件中那种因为能量溢出而导致的临时空间扭曲不同。」
「它是————活的。」
「活的？！」
众人惊呼。
「是的，活体化。」
科特·格罗斯调出了一张从数据包里解析出来的模糊图片。
那是一栋摩天大楼的内部。
原本应该是钢筋混凝土的墙壁，此刻竟然变成了布满血管和黏膜的肉壁。
走廊在蠕动，像是一条巨大的肠道。
甚至能看到，那些「墙壁」正在分泌着消化液，试图消化那些被困在里面的物体。
「这座城市，这个空间————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它在呼吸，在进食，在排泄。」
「而我们人类，就是它的食物。」
死寂。
彻底的死寂。
这种超越了想像极限的恐怖，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所以————」
派屈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我们是在和一个活着的世界战斗？」
「这根本不可能赢————」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就连一直强撑着的梅琳达，此刻也感到一阵眩晕。
长期的耐药性令药物的作用正在消退，疲惫和恐惧重新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
科特·格罗斯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也正因为它是活」的，所以它必然存在弱点。
17
「凡是生命，就有核心，就有心脏，就有大脑。」
「只要能找到那个核心，摧毁它————」
「这个扭曲的空间，就会像失去了大脑控制的肢体一样，彻底崩塌。」
「亦或者，让寄生在现实的它，滚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梅琳达，「梅琳达，虽然我们的重武器进不去，虽然我们的军队无法作战。」
「但是，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神罚者」的乔治·麦可。」
「如果是他的话————」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梅琳达猛地擡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是啊。
乔治还在里面。
那个曾经无数次创造奇蹟的男人。
那个拥有着绝对正义、连神明都为之侧目的男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在这片绝望的活体地狱中杀出一条血路，那一定是他！
「全体都有！」
梅琳达深吸一口气，不顾身体的剧痛，猛地拍在桌子上，「立刻整合所有资源！我们要为乔治提供支援！」
「不管那是地狱还是魔窟————」
「我们都要把这条路，给他铺出来！」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内华达州荒漠。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嗷呜」
一阵苍凉、雄浑的狼嚎声，穿透了风沙，响彻在空旷的荒野之上。
「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
一头体型庞大如重型卡车般的银灰色巨狼，正四肢着地，宛若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戈壁滩上疯狂奔袭。
在它的身後，是数十头体型稍小、但同样散发着超凡气息的狼群。
天空中，几只巨大的猛禽盘旋跟随，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前方。
卢西恩·尼奥。
这位不久前觉醒、获得了【原始图腾·兽神】认可的第五位代行者，此刻正骑乘在那头最为神骏的狼王脊背之上。
狂风吹乱了他那一头略显淩乱的长发，露出了那双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银光的兽瞳。
他的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只有月光交织而成的纹路在皮肤上流淌，仿佛一件神圣的战甲。
「快一点，再快一点！」
卢西恩在心中呐喊。
自从在那片「银白之泉」中完成了洗礼与蜕变之後，他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能听到大地的脉动，能听到风的低语。
而就在不久前。
卢西恩听到了一声惨叫。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而是整个世界的哀鸣。
一股恐怖至极、邪恶到了极点，带着浓浓腥臭味与腐败气息的力量，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爆发。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肮脏的大手，正在肆意地亵渎着这颗星球。
「吼————」
身下的狼王发出低吼，它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作为大自然的宠儿，作为荒野的守护者，它们对於这种违背自然规律、扭曲生命的邪恶力量，有着天然的仇恨。
更重要的是————
在卢西恩的灵魂深处，古老图腾的指引愈发强烈。
【去那里————】
【去那个倒影的世界————】
【那里有吾要找的东西————】
神明的感召。
卢西恩不知道兽神想要找什麽，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倒影世界」究竟有多危险。
但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回应神明，更是为了————
卢西恩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乔纳森大叔憨厚的笑容，浮现出了玛莎阿姨亲手做的苹果派。
那座位於内华达边缘的小小农场。
如果世界被这种邪恶吞噬，那麽那座农场，那对善良的老夫妇，也将无法幸免。
「我发过誓————」
卢西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全速前进！」
随着卢西恩的一声暴喝。
狼王猛地发力，速度再次飙升，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
但即便如此，距离华盛顿依然有着数千公里的距离。
按照常规的速度，哪怕是不眠不休地奔袭，恐怕也来不及。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不够————还不够快！」
卢西恩焦急地看着远方。
就在这时。
前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嗡」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无数点银色的星光凭空浮现。
它们汇聚、旋转、凝结。
最终，在卢西恩的面前，形成了一轮巨大、皎洁，宛若实质般的—圆月。
周围的空气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粘稠而扭曲，脚下原本粗砺的沙土，竟然变得松软、
平整，仿佛铺上了一层银色的地毯。
一条笔直的、由月光铺就的道路，从圆月中延伸而出，直通向遥远的天际尽头。
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紫红色的阴霾。
「这是————」
卢西恩瞳孔微缩。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当初在那次濒死试炼中，所进入的那片「应许之地」的气息！
「原来如此————」
卢西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狂野的笑容。
他拍了拍狼王的脖颈，「夥计，那就走吧！」
「嗷呜」
狼群齐声长啸。
没有任何犹豫，它们跟随着卢西恩，一头撞进了那轮巨大的圆月之中。
周围的景色瞬间模糊，化作流光向後飞逝。
山川、河流、城市————都在这一刻被摺叠，被跨越。
当它们再次踏出脚步的时候。
不再是荒凉的戈壁滩。
而是一片充斥着紫红色迷雾、扭曲怪诞的钢铁丛林。
「这里就是————」
卢西恩擡起头，看着那个倒悬在天空、仿佛在滴血的巨大花朵。
「倒影世界吗？」
他舔了舔锋利的獠牙，眼中燃烧起汹涌的战意。
「那就——开始狩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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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医疗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伴随着液压杆释放气压时的「嘶嘶」声，一股白色的冷气溢散开来。
梅琳达·斯科特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剧烈收缩，布满血丝的眼眸中仿佛还残留着昏迷前最後一刻所目睹的地狱绘卷：
那根从阴影中爆射而出、即将贯穿派屈克胸膛的漆黑骨刺，以及自己扑上去时，血肉被撕裂的剧痛。
「呃————」
梅琳达试图坐起身，但身体却像是不属於自己了一般，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长官！您醒了！」
守在旁边的医疗人员见状，连忙冲了过来，试图按住梅琳达想要拔掉输液管的手，「请不要乱动！您的脊椎刚刚完成重接，虽然那是使用了最新的异种活性生物质修复液，但至少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静养？」
梅琳达的声音沙哑，她一把推开了医疗主管的手，尽管这个动作让自己疼得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
「外面变成了地狱，你让我在这里静养？」
她咬着牙，支撑着身体靠在床头，自光扫过这间宽敞的医疗室。
在她旁边的几张病床上，正躺着几个同样被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身影。
派屈克·赫兰德、莱特森、拉娜————
这些年轻的【受膏者】们，此刻正处於深度修复状态。
他们的身上缠满了呈现出灰白色、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特殊绷带。
这是SPIC接管AERI遗产後，基於某些温和型次代种的再生细胞与植物纤维合成的「生物活性绷带」。
它能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伤口表面，通过分泌特殊的酶来加速细胞分裂，癒合速度是普通医疗手段的十倍以上。
再加上受膏者们本身经过【秩序之光】强化後的强悍体魄。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终身残疾、甚至当场毙命的恐怖创伤一断裂的骨骼、被撕裂的肌肉、破损的内脏，此刻竟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看着这些孩子们平稳起伏的胸膛，梅琳达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於稍微松了一些。
还好。
火种还在。
只要人都还活着，那就还没输到底。
「可是长官，您的身体————」
「我说，扶我起来！」
梅琳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给我准备一支「密涅瓦」。」
「密涅瓦？！」
医疗人员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东西虽然能强行提神，但副作用极大，会透支您的生命力，甚至可能导致神经衰「在这个该死的世道，能活过今晚就是赚了，谁还在乎明天会不会神经衰弱？」
梅琳达冷冷地打断了他，伸出了满是针孔的手臂。
为了维持高强度的工作效率和冷静思考的状态，类似的药物梅琳达没少用。
「注射。这是命令。」
几分钟後。
随着冰蓝色的药液被推入静脉。
一股仿佛岩浆般滚烫的热流，瞬间顺着血管冲进了梅琳达的大脑。
原本的疲惫、痛楚、眩晕，在这一刻统统被强行压制、屏蔽。
瞳孔放大，心跳加速。
世界在梅琳达的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思维运转速度快得惊人。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监测贴片，披上那件依然能闻到血腥味的制服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疗室。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哒哒」声。
「轰—」
「所有人，作战会议室集合！」
「我要知道现在的状况！立刻！马上！」
SPIC站点基地指挥中心。
几十名技术人员正坐在在此刻显得有些拥挤的终端机前，手指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绝望。
巨大的主屏幕上，是一张令人触目惊心的世界地图。
紫红色。
北美、西欧、甚至东南亚的部分沿海城市，都已经被标注为了「失联」或「高危」状态。
特别是作为风暴中心的华盛顿特区，此刻在地图上显示的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旋涡，仿佛那里已经被从地球上抹去了一般。
随着一声通报，所有人齐刷刷地起立。
梅琳达面无表情地走到指挥台前，她的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
她直接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滋"
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後。
「请求建立加密连结————身份验证通过————通道开启。」
这是一条独立於现有网际网路之外、完全基於物理硬连线和短波中继站搭建的「幽灵网络」。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那位自始至终藏匿在暗中的窥视者，让梅琳达得以在重新掌权後，不惜力排众议，花费大量资源，从无到有建立了一套全新的通讯联络系统。
否则在如今近三分之一的人类主要城市陷落，基础建筑设施异化扭曲，信号发射塔里都长出血肉、卫星被「机械怪人」当零食吃的艰难境地，作为超自然抵抗组织的SPIC，恐怕就只能束手无策、绝望等死。
「滴」」
通讯接通。
天花板上的投影装置降下，数道湛蓝色的光束交织、扫描。
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全息投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背景昏暗、隐约能看到厚重金属墙壁和收容单元的房间。
站在镜头前的男人，身穿灰黑色制服大衣，脸上戴着一副半覆盖式的聚合物面具，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冷漠、精准、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审视着这个混乱的世界。
SPIC收容部主管，代号「典狱长」科特·格罗斯。
「你看起来糟透了，梅琳达。」
科特·格罗斯的声音经过合成器的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并没有因为梅琳达刚刚死里逃生而表现出任何类似关切的情绪。
自共事以来，两人都很清楚对方雷厉风行的脾气。
「药物用多了会影响判断力，我希望你现在的大脑还是清醒的。」
「废话少说，科特。」
梅琳达双手撑在指挥台上，因为药物作用而显得有些亢奋的瞳孔死死盯着投影，「你知道我为了这就连上帝都听不到的通讯线路花了多少钱。我要情报，最新的、最准确的情报。」
「现在的局势，到底坏到了什麽程度？」
在场的所有特工和刚刚赶到的受膏者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接下来听到的话，将决定人类是否还有明天。
科特·格罗斯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似乎在评估这群残兵败将的心理承受能力。
片刻後，他才缓缓开口，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情况比你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根据我这边恶魔岛·7号站点基地」综合全球各地尚存的观测站点数据————」
「华盛顿特区、纽约、伦敦————全球共有三十四座主要城市，在过去的三小时内，确认彻底失陷。」
「并不是被攻占，也不是被摧毁。」
「而是断联。」
科特·格罗斯挥了挥手，全息投影的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一组由尚且幸存的高空侦察机，在坠毁前传回的最後影像。
画面中，原本熟悉的华盛顿特区，此刻已经被一片翻涌不息、宛若腐败内脏般的紫红色浓雾所彻底笼罩。
而在浓雾的边缘，也就是现实与那片区域的交界处。
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辆试图冲进去的M1A2主战坦克，在跨过那条无形界线的瞬间。
原本直线的炮管，变成了一个滑稽的螺旋状。
履带不再是向前滚动，而是像两条软体动物一样，在地上蠕动、爬行。
更恐怖的是，从坦克的金属装甲缝隙里，竟然长出了无数肉质的触手和眼球！
这辆造价数百万美元的战争机器，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头金属与血肉融合的怪物，调转炮口，对着後面的人类军队开火。
「这————这是什麽？！」
派屈克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魔法？幻觉？」
「如果是幻觉就好了。」
「我们调动了兰利尤斯蒂斯联合空军基地的F—22编队，试图进行空中打击。结果————」
「飞弹在进入那片区域後，速度极大减缓，被一群长着翅膀的怪鸟叼走了。」
「物理规则，在那里失效了。」
「或者说，被改写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种超越了常识、宛若噩梦般的残酷现实，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这怎麽打？
你的枪会变成蛇，你的子弹会变成花瓣，你的战友会变成怪物。
这根本不是战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科特·格罗斯话锋一转，「为了搞清楚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麽，我派遣了多支先锋探索小队，携带了各种针对性的探测设备，强行突入。」
「目前，除了第十七小队传回了部分数据包外，其余全员确认阵亡，或是————比死更惨。」
提到这惨重的伤亡，即便冷血如科特，语气中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根据这最後传回的珍贵数据，我们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坠落的紫红天幕」和倒映出的镜像扭曲世界。」
「已确认是呈现出【非欧里几德空间性质】的异常区域。」
「非欧————什麽？」
以派屈克为首的一众受膏者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他们大都是在街头巷尾觉醒的热血青年，或者是退役的大兵。
让他们去砍吸血鬼还行，这种听起来就让人脑壳疼的特定名词，简直比让他们去单挑始祖还要难受。
哪怕在SPIC的特别训练课程中，也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实战，其他的理论成绩只能说半吊子。
只有拉娜·斯伯朗，这个在大学里主修过理论物理的女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在闲暇之余抽空也申请查看并调阅了SPIC对内部成员开发的数据资料库，似乎也听闻过类似的名词，但由於权限不足，并未深入了解。
「非欧几何————」
「好像是数学上的概念？但在现实中这怎麽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也就是说，在那片空间里，平行线可以相交，三角形内角和不再是180度，空间是弯曲的——甚至，是混乱的？」
「没错。」
梅琳达接过话头，她虽然不是科学家，但在长时间接触大量机密档案和资料文件，她也知晓了一部分相关信息。
她看着那些一脸懵懂的众人，沉声解释道：「简单来说。」
「我们生活的正常世界，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纸。哪怕有高山低谷，规则也是固定的，上下左右，清清楚楚。」
「而那个诡异的天幕和污染扭曲建筑的区域，则是具备一定负向空间曲率，会有概率出现大量违背物理规则的特殊现象。」
「这张纸被揉皱了，甚至被撕碎、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你在那里面，可能会遇到鬼打墙」，走着走着回到了原点；可能会看到一条明明是笔直向前的路，走上去却发现是在垂直向上爬；甚至可能打开一扇门，对面却是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地方。」
「距离、方向、重力————所有我们习以为常的常识，在那里统统不适用。」
听到这里，受膏者们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面对强大的怪物，他们还能凭藉一腔热血冲上去拼命。
但如果要面对这种连路都找不到、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的鬼地方————
这还怎麽打？
梅琳达轻笑一声，紧接着安慰众人：「好消息是，目前这些非常极端、存在於理论上的特殊空间结构，我们暂时没有遇到。而首个被证实存在的【非欧里几德空间】，就是遭遇那场战斗後的曼哈顿岛。」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科特·格罗斯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众人早已紧绷的神经上，又压了一根稻草。
「根据数据分析，这次的【非欧里几德空间】，与之前曼哈顿事件中那种因为能量溢出而导致的临时空间扭曲不同。」
「它是————活的。」
「活的？！」
众人惊呼。
「是的，活体化。」
科特·格罗斯调出了一张从数据包里解析出来的模糊图片。
那是一栋摩天大楼的内部。
原本应该是钢筋混凝土的墙壁，此刻竟然变成了布满血管和黏膜的肉壁。
走廊在蠕动，像是一条巨大的肠道。
甚至能看到，那些「墙壁」正在分泌着消化液，试图消化那些被困在里面的物体。
「这座城市，这个空间————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它在呼吸，在进食，在排泄。」
「而我们人类，就是它的食物。」
死寂。
彻底的死寂。
这种超越了想像极限的恐怖，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所以————」
派屈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我们是在和一个活着的世界战斗？」
「这根本不可能赢————」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就连一直强撑着的梅琳达，此刻也感到一阵眩晕。
长期的耐药性令药物的作用正在消退，疲惫和恐惧重新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
科特·格罗斯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也正因为它是活」的，所以它必然存在弱点。
17
「凡是生命，就有核心，就有心脏，就有大脑。」
「只要能找到那个核心，摧毁它————」
「这个扭曲的空间，就会像失去了大脑控制的肢体一样，彻底崩塌。」
「亦或者，让寄生在现实的它，滚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梅琳达，「梅琳达，虽然我们的重武器进不去，虽然我们的军队无法作战。」
「但是，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神罚者」的乔治·麦可。」
「如果是他的话————」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梅琳达猛地擡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是啊。
乔治还在里面。
那个曾经无数次创造奇蹟的男人。
那个拥有着绝对正义、连神明都为之侧目的男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在这片绝望的活体地狱中杀出一条血路，那一定是他！
「全体都有！」
梅琳达深吸一口气，不顾身体的剧痛，猛地拍在桌子上，「立刻整合所有资源！我们要为乔治提供支援！」
「不管那是地狱还是魔窟————」
「我们都要把这条路，给他铺出来！」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内华达州荒漠。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嗷呜」
一阵苍凉、雄浑的狼嚎声，穿透了风沙，响彻在空旷的荒野之上。
「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
一头体型庞大如重型卡车般的银灰色巨狼，正四肢着地，宛若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戈壁滩上疯狂奔袭。
在它的身後，是数十头体型稍小、但同样散发着超凡气息的狼群。
天空中，几只巨大的猛禽盘旋跟随，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前方。
卢西恩·尼奥。
这位不久前觉醒、获得了【原始图腾·兽神】认可的第五位代行者，此刻正骑乘在那头最为神骏的狼王脊背之上。
狂风吹乱了他那一头略显淩乱的长发，露出了那双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银光的兽瞳。
他的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只有月光交织而成的纹路在皮肤上流淌，仿佛一件神圣的战甲。
「快一点，再快一点！」
卢西恩在心中呐喊。
自从在那片「银白之泉」中完成了洗礼与蜕变之後，他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能听到大地的脉动，能听到风的低语。
而就在不久前。
卢西恩听到了一声惨叫。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而是整个世界的哀鸣。
一股恐怖至极、邪恶到了极点，带着浓浓腥臭味与腐败气息的力量，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爆发。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肮脏的大手，正在肆意地亵渎着这颗星球。
「吼————」
身下的狼王发出低吼，它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作为大自然的宠儿，作为荒野的守护者，它们对於这种违背自然规律、扭曲生命的邪恶力量，有着天然的仇恨。
更重要的是————
在卢西恩的灵魂深处，古老图腾的指引愈发强烈。
【去那里————】
【去那个倒影的世界————】
【那里有吾要找的东西————】
神明的感召。
卢西恩不知道兽神想要找什麽，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倒影世界」究竟有多危险。
但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回应神明，更是为了————
卢西恩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乔纳森大叔憨厚的笑容，浮现出了玛莎阿姨亲手做的苹果派。
那座位於内华达边缘的小小农场。
如果世界被这种邪恶吞噬，那麽那座农场，那对善良的老夫妇，也将无法幸免。
「我发过誓————」
卢西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全速前进！」
随着卢西恩的一声暴喝。
狼王猛地发力，速度再次飙升，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
但即便如此，距离华盛顿依然有着数千公里的距离。
按照常规的速度，哪怕是不眠不休地奔袭，恐怕也来不及。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不够————还不够快！」
卢西恩焦急地看着远方。
就在这时。
前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嗡」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无数点银色的星光凭空浮现。
它们汇聚、旋转、凝结。
最终，在卢西恩的面前，形成了一轮巨大、皎洁，宛若实质般的—圆月。
周围的空气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粘稠而扭曲，脚下原本粗砺的沙土，竟然变得松软、
平整，仿佛铺上了一层银色的地毯。
一条笔直的、由月光铺就的道路，从圆月中延伸而出，直通向遥远的天际尽头。
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紫红色的阴霾。
「这是————」
卢西恩瞳孔微缩。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当初在那次濒死试炼中，所进入的那片「应许之地」的气息！
「原来如此————」
卢西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狂野的笑容。
他拍了拍狼王的脖颈，「夥计，那就走吧！」
「嗷呜」
狼群齐声长啸。
没有任何犹豫，它们跟随着卢西恩，一头撞进了那轮巨大的圆月之中。
周围的景色瞬间模糊，化作流光向後飞逝。
山川、河流、城市————都在这一刻被摺叠，被跨越。
当它们再次踏出脚步的时候。
不再是荒凉的戈壁滩。
而是一片充斥着紫红色迷雾、扭曲怪诞的钢铁丛林。
「这里就是————」
卢西恩擡起头，看着那个倒悬在天空、仿佛在滴血的巨大花朵。
「倒影世界吗？」
他舔了舔锋利的獠牙，眼中燃烧起汹涌的战意。
「那就——开始狩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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