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孤要御驾亲征！
朱雄英坐在正堂上首。
太阿剑横放在案头，剑鞘压住天门关舆图的一角。
郑凯站在堂下，双手抱拳，朱雄英翻过发粮名册，指尖停在盖有总兵大印的那一页。
“八万边军一旦出关，罗刹重骑会从两翼合围。你带兵离开城墙和炮台，天门关便少了一道屏障。”
郑凯没有解释。
他守在北疆多年，清楚罗刹重骑的战法，明军进入无遮无挡的荒原，敌军只要切断粮道，前后两端便会失去联系。
救蓝斌，天门关可能失守。
守天门关，蓝斌会被困在三百里外的坡口。
朱雄英拿起名册，放到案边。
“你想救蓝斌，孤能理解。你掌管天门关，就得先守住北境门户。若你因私调兵，孤会按军法处置。”
郑凯抬起头。
“殿下，臣愿领罪。”
朱雄英伸出手。
“交兵符。”
郑凯从怀中取出半边虎符，双手托起。
锦衣卫百户走下台阶，接过虎符，查验铭文、缺口和背面的军号。
确认无误后，他将虎符放进木匣，送到朱雄英身边。
郑凯的手仍停在半空。
数息后，他收回双臂，挺直腰背。
兵符交出，他仍是天门关总兵，却失去了自行调兵出关的权力。
朱雄英抬眼看向郑凯。
“把关内兵力报清。”
郑凯抱拳禀报：
“关内十万边军已经披甲。十万新军驻扎东营，全部配发精钢后膛枪。城外十万拓荒团青壮已经登记在劳役册。城头现有重炮三百零二门，火药和炮弹按一月守城的数量储备。”
郑凯说完，退回原位，等待安排。
朱雄英展开舆图，手指落在天门关北侧。
“何长风。”
左军都督何长风走到堂前，单膝跪下。
“末将在。”
朱雄英沿着舆图上的山脉划出一条路线。
“带两万精骑从北门出关，避开旧商道，进入狼头山。”
何长风俯身查看地图。
狼头山有许多狭谷，积雪盖住山路。两万骑兵进入山地，队伍很快会被拉长。罗刹军若在谷口设伏，后队很难支援前队。
朱雄英抬手点在罗刹联军的粮道上。
“烧掉粮仓。遇到敌军主力便撤，不能恋战。粮营起火后，分兵返回，各队只许带回军士，不许追杀逃兵，也不许抢夺辎重。”
何长风抬起头。
“末将会带足火油。若烧不掉粮营，臣提头回来请罪。”
朱雄英把一枚红色兵标推到狼头山附近。
“孤要的是罗刹人的粮仓，不收你的脑袋。”
何长风没有接话。
朱雄英继续吩咐：
“多派斥候复查路线。山路、河沟、敌营位置，都要画进军图。你是领兵都督，首要任务是把两万将士带回来。”
何长风抱拳。
“末将领命。”
他起身退到堂侧。
朱雄英把手指移到文域城东面的荒原。
“赵全。”
右军都督赵全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
“带五万新军出关，在文域城东面修筑三层火枪阵地。”
朱雄英拿起一枚铜制兵标，压在文域城外。
“罗刹重骑正面冲阵，第一排怎么守？”
赵全抬手擦过掌心。
五万新军是北境三年积攒出的家底，枪械、弹药、军服由朝廷拨发，军士也照新军操典训练。
操场上的木靶不会冲锋，罗刹重骑不会给他们留下从容装填的时间。
赵全思索片刻，开口回答：
“第一排跪姿射击，第二排站姿射击，第三排负责装填。各排按号令轮换，保持火力。”
他抬手指向文域城东侧的空地。
“阵前挖拒马沟，沟后布铁蒺藜。敌骑进入五十步，第一、第二排齐射。敌军撞到阵脚，前两排装刺刀迎战，后排继续开火。”
朱雄英问：
“有人退呢？”
赵全答道：
“先斩领队军官，再由军法官追查所属队伍。”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末将守在第一道阵地。军官站住，士卒才有胆量守住。”
朱雄英将铜制兵标向前推了半寸。
“准。”
他转向郑凯。
“十万拓荒团怎么用？”
郑凯走近舆图，指向文域城外的空地。
“分成百人队，由工部军官带领。第一批挖壕沟，第二批运粮运石，第三批负责修补阵地。伤员由他们送回文域城，破损的土墙和拒马也交给他们处理。”
朱雄英问：
“粮食怎么发？”
郑凯答道：
“每队配一名书吏，按工册领取口粮。民夫姓名、所属部族、每日工时全部登记。若有人克扣粮食，交军法官处置。”
朱雄英看向郑凯。
“工部军官若克扣呢？”
郑凯将发粮名册夹在臂下。
“同罪。涉事书吏一并押解。”
朱雄英点了一下舆图。
“准。”
郑凯抬头禀报：
“工部库存若不够，臣便拆城外民仓和空置营棚的木料。所有木料登记入册，战后照价赔付。此事由臣署名。”
“照办。”
朱雄英合上舆图，拿起太阿剑。
“备马，孤去文域城。”
郑凯向前跨出一步，挡在台阶下方。
“殿下，文域城离敌军太近。”
朱雄英停住脚步。
郑凯继续说道：
“罗刹四十万联军正在向东推进，牛蹄各部也在等机会。殿下亲赴前线，护卫兵力少了，难以自保。带上大军，行军速度又会放慢。”
“请殿下留在天门关。臣可以替殿下坐镇文域城。”
朱雄英把太阿剑系在腰间，整理袍袖。
“你留在天门关，调度粮仓，接应各路兵马。文域城由孤负责。”
郑凯仍然挡在台阶下。
“殿下亲临前线，若敌军派骑兵突袭，臣担不起这个责任。”
“责任由孤承担。”
朱雄英走下台阶，在郑凯面前停住。
“蓝玉已经领三千轻骑赶往旧商道。何长风要进入狼头山，赵全也要领五万新军出关。三路兵马各有任务，文域城需要一名能压住各部的人。”
朱雄英抬手按住腰间剑柄。
“郑凯，你负责天门关。孤负责文域城。”
郑凯抬头看着朱雄英。
他清楚，这道安排已经定下。
太孙亲临文域城，代表朝廷愿意把指挥中枢前移。各军抵达战场后，能够直接听令，也能看到朝廷守住北境的决心。
郑凯让开道路。
“臣调两营边军随行。”
他重新抱拳。
“沿途驿站全部封锁。殿下抵达文域城前，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官道。”
朱雄英从郑凯身侧走过。
“去办。”
“臣遵令。”
三通战鼓从城楼传遍天门关。
营门依次打开，各部军官拿着令箭返回驻地。
马厩里，军士给战马套上鞍具，检查缰绳和马掌。军械官守在库门前，按照兵册发放刀枪、火铳和备用弹药。
校场上，十万边军完成列队。
老卒把水囊挂在腰侧，逐个检查甲带和刀刃。新军背着后膛枪，站在各自的百人队里，队列还带着训练场上的整齐，军士的手却已经按住了枪托。
城墙上，炮手清点火药包和炮弹。
辅兵推着木车穿过甬道，一箱一箱把弹药送到炮位。
城外的拓荒团也开始行动。
工部军官骑马穿过营棚，手里举着分工册。
“第一营去东面挖壕！”
“第二营运石料！”
“第三营拆木料，先修拒马！”
书吏抱着名册跟在队伍旁边，逐一登记百人队的姓名和人数。
郑凯站在城门楼上，望着校场和城外营地。
副将来到他身侧。
“大人，太孙殿下的车驾已经出南门。”
郑凯收回视线。
“调两营边军跟上。沿途布置哨骑，每隔十里设一处传令点。”
副将抱拳。
“天门关由谁统领？”
郑凯取出总兵官印，交给副将。
“我随太孙去文域城期间，城防由你统领。虎符已经交给太孙，未经他的军令，任何一营不得出关。”
副将接过官印。
“若关外军情有变呢？”
郑凯看向西方。
“先守城，再递急报。文域城若发来求援，必须由太孙亲自签发军令。”
副将应下。
郑凯翻身上马，带着两营边军离开城门。
大队骑兵沿着铁轨旁的官道向南。雪地里，军旗一面接一面展开。朱雄英的车驾行在队伍中央，锦衣卫护住前后，书记官抱着军册坐在车内。
天门关的城门重新落下。
城墙上，炮口转向西北。
远处的烽燧升起一缕烟柱，传令骑兵从关外疾驰而过。
朱雄英掀开车帘，朝西方看了一眼。
文域城外，蓝斌还在等援军。
蓝玉已经出发。
狼头山的粮营即将成为何长风的目标。
五万新军也将在荒原上修筑第一道火枪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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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站在堂下，双手抱拳，朱雄英翻过发粮名册，指尖停在盖有总兵大印的那一页。
“八万边军一旦出关，罗刹重骑会从两翼合围。你带兵离开城墙和炮台，天门关便少了一道屏障。”
郑凯没有解释。
他守在北疆多年，清楚罗刹重骑的战法，明军进入无遮无挡的荒原，敌军只要切断粮道，前后两端便会失去联系。
救蓝斌，天门关可能失守。
守天门关，蓝斌会被困在三百里外的坡口。
朱雄英拿起名册，放到案边。
“你想救蓝斌，孤能理解。你掌管天门关，就得先守住北境门户。若你因私调兵，孤会按军法处置。”
郑凯抬起头。
“殿下，臣愿领罪。”
朱雄英伸出手。
“交兵符。”
郑凯从怀中取出半边虎符，双手托起。
锦衣卫百户走下台阶，接过虎符，查验铭文、缺口和背面的军号。
确认无误后，他将虎符放进木匣，送到朱雄英身边。
郑凯的手仍停在半空。
数息后，他收回双臂，挺直腰背。
兵符交出，他仍是天门关总兵，却失去了自行调兵出关的权力。
朱雄英抬眼看向郑凯。
“把关内兵力报清。”
郑凯抱拳禀报：
“关内十万边军已经披甲。十万新军驻扎东营，全部配发精钢后膛枪。城外十万拓荒团青壮已经登记在劳役册。城头现有重炮三百零二门，火药和炮弹按一月守城的数量储备。”
郑凯说完，退回原位，等待安排。
朱雄英展开舆图，手指落在天门关北侧。
“何长风。”
左军都督何长风走到堂前，单膝跪下。
“末将在。”
朱雄英沿着舆图上的山脉划出一条路线。
“带两万精骑从北门出关，避开旧商道，进入狼头山。”
何长风俯身查看地图。
狼头山有许多狭谷，积雪盖住山路。两万骑兵进入山地，队伍很快会被拉长。罗刹军若在谷口设伏，后队很难支援前队。
朱雄英抬手点在罗刹联军的粮道上。
“烧掉粮仓。遇到敌军主力便撤，不能恋战。粮营起火后，分兵返回，各队只许带回军士，不许追杀逃兵，也不许抢夺辎重。”
何长风抬起头。
“末将会带足火油。若烧不掉粮营，臣提头回来请罪。”
朱雄英把一枚红色兵标推到狼头山附近。
“孤要的是罗刹人的粮仓，不收你的脑袋。”
何长风没有接话。
朱雄英继续吩咐：
“多派斥候复查路线。山路、河沟、敌营位置，都要画进军图。你是领兵都督，首要任务是把两万将士带回来。”
何长风抱拳。
“末将领命。”
他起身退到堂侧。
朱雄英把手指移到文域城东面的荒原。
“赵全。”
右军都督赵全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
“带五万新军出关，在文域城东面修筑三层火枪阵地。”
朱雄英拿起一枚铜制兵标，压在文域城外。
“罗刹重骑正面冲阵，第一排怎么守？”
赵全抬手擦过掌心。
五万新军是北境三年积攒出的家底，枪械、弹药、军服由朝廷拨发，军士也照新军操典训练。
操场上的木靶不会冲锋，罗刹重骑不会给他们留下从容装填的时间。
赵全思索片刻，开口回答：
“第一排跪姿射击，第二排站姿射击，第三排负责装填。各排按号令轮换，保持火力。”
他抬手指向文域城东侧的空地。
“阵前挖拒马沟，沟后布铁蒺藜。敌骑进入五十步，第一、第二排齐射。敌军撞到阵脚，前两排装刺刀迎战，后排继续开火。”
朱雄英问：
“有人退呢？”
赵全答道：
“先斩领队军官，再由军法官追查所属队伍。”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末将守在第一道阵地。军官站住，士卒才有胆量守住。”
朱雄英将铜制兵标向前推了半寸。
“准。”
他转向郑凯。
“十万拓荒团怎么用？”
郑凯走近舆图，指向文域城外的空地。
“分成百人队，由工部军官带领。第一批挖壕沟，第二批运粮运石，第三批负责修补阵地。伤员由他们送回文域城，破损的土墙和拒马也交给他们处理。”
朱雄英问：
“粮食怎么发？”
郑凯答道：
“每队配一名书吏，按工册领取口粮。民夫姓名、所属部族、每日工时全部登记。若有人克扣粮食，交军法官处置。”
朱雄英看向郑凯。
“工部军官若克扣呢？”
郑凯将发粮名册夹在臂下。
“同罪。涉事书吏一并押解。”
朱雄英点了一下舆图。
“准。”
郑凯抬头禀报：
“工部库存若不够，臣便拆城外民仓和空置营棚的木料。所有木料登记入册，战后照价赔付。此事由臣署名。”
“照办。”
朱雄英合上舆图，拿起太阿剑。
“备马，孤去文域城。”
郑凯向前跨出一步，挡在台阶下方。
“殿下，文域城离敌军太近。”
朱雄英停住脚步。
郑凯继续说道：
“罗刹四十万联军正在向东推进，牛蹄各部也在等机会。殿下亲赴前线，护卫兵力少了，难以自保。带上大军，行军速度又会放慢。”
“请殿下留在天门关。臣可以替殿下坐镇文域城。”
朱雄英把太阿剑系在腰间，整理袍袖。
“你留在天门关，调度粮仓，接应各路兵马。文域城由孤负责。”
郑凯仍然挡在台阶下。
“殿下亲临前线，若敌军派骑兵突袭，臣担不起这个责任。”
“责任由孤承担。”
朱雄英走下台阶，在郑凯面前停住。
“蓝玉已经领三千轻骑赶往旧商道。何长风要进入狼头山，赵全也要领五万新军出关。三路兵马各有任务，文域城需要一名能压住各部的人。”
朱雄英抬手按住腰间剑柄。
“郑凯，你负责天门关。孤负责文域城。”
郑凯抬头看着朱雄英。
他清楚，这道安排已经定下。
太孙亲临文域城，代表朝廷愿意把指挥中枢前移。各军抵达战场后，能够直接听令，也能看到朝廷守住北境的决心。
郑凯让开道路。
“臣调两营边军随行。”
他重新抱拳。
“沿途驿站全部封锁。殿下抵达文域城前，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官道。”
朱雄英从郑凯身侧走过。
“去办。”
“臣遵令。”
三通战鼓从城楼传遍天门关。
营门依次打开，各部军官拿着令箭返回驻地。
马厩里，军士给战马套上鞍具，检查缰绳和马掌。军械官守在库门前，按照兵册发放刀枪、火铳和备用弹药。
校场上，十万边军完成列队。
老卒把水囊挂在腰侧，逐个检查甲带和刀刃。新军背着后膛枪，站在各自的百人队里，队列还带着训练场上的整齐，军士的手却已经按住了枪托。
城墙上，炮手清点火药包和炮弹。
辅兵推着木车穿过甬道，一箱一箱把弹药送到炮位。
城外的拓荒团也开始行动。
工部军官骑马穿过营棚，手里举着分工册。
“第一营去东面挖壕！”
“第二营运石料！”
“第三营拆木料，先修拒马！”
书吏抱着名册跟在队伍旁边，逐一登记百人队的姓名和人数。
郑凯站在城门楼上，望着校场和城外营地。
副将来到他身侧。
“大人，太孙殿下的车驾已经出南门。”
郑凯收回视线。
“调两营边军跟上。沿途布置哨骑，每隔十里设一处传令点。”
副将抱拳。
“天门关由谁统领？”
郑凯取出总兵官印，交给副将。
“我随太孙去文域城期间，城防由你统领。虎符已经交给太孙，未经他的军令，任何一营不得出关。”
副将接过官印。
“若关外军情有变呢？”
郑凯看向西方。
“先守城，再递急报。文域城若发来求援，必须由太孙亲自签发军令。”
副将应下。
郑凯翻身上马，带着两营边军离开城门。
大队骑兵沿着铁轨旁的官道向南。雪地里，军旗一面接一面展开。朱雄英的车驾行在队伍中央，锦衣卫护住前后，书记官抱着军册坐在车内。
天门关的城门重新落下。
城墙上，炮口转向西北。
远处的烽燧升起一缕烟柱，传令骑兵从关外疾驰而过。
朱雄英掀开车帘，朝西方看了一眼。
文域城外，蓝斌还在等援军。
蓝玉已经出发。
狼头山的粮营即将成为何长风的目标。
五万新军也将在荒原上修筑第一道火枪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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