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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这菜园子跟柏香种的很像啊(二合一大章)

    狗妖王绷着一张狗脸,很生气的将地上的物品捡起来,依次在桌子上摆好。

    顺手还用袖子擦了擦桌子上的灰。

    做完这一切,狗妖王昂起头,一脸傲骨铮铮地大声道:

    「许统领,今天你也别想赶我走,我老狗把话撂在这里,这次攻打法州城,我要冲在最前面。死战不退!

    谁要是敢拦我,就是跟我老狗过不去,你拦不住我的!」

    看着这头把「怂」字演绎出一种悲壮感的狗妖,帐内的其他妖王嘴角抽搐。

    却无一妖敢嘲笑。

    许谌将枝条上最後一圈绳结紮好,用指尖按了按,确认牢固了,这才重新缠回手腕上。

    他擡起眼,淡淡开口: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麽。我还是那句话,城破之後,里面的一切都归你们。

    而且我保证,田文渊必死。

    当然,如果有谁不愿意继续待下去,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而且,我也绝不记仇。」

    不记仇?

    众妖互相对视了几眼,目光扫过地上还在流血的虎妖屍体,没有吭声。

    最终,在狗妖王身先士卒的积极表态下,所有妖王纷纷表示愿意继续攻打城池。

    语气之恳切,仿佛谁要是敢退谁就是王八蛋。

    等众妖走尽,营帐内只剩下南栀。

    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咬牙道:「许统领,你为什麽不按照计划来?我们原本说好的,利用佯攻消耗他们的阵法材料。

    而且刚才便是那虎妖王惹恼了你,你稍微惩戒一番便是,根本没必要杀它。眼下我们本就需要妖军在前,你这麽做……」

    「唰!」

    南栀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忽然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其提了起来。

    却是许谌突然出手。

    南栀双脚悬空乱踢,双手抠住许谌的手臂,一张俏脸涨成了紫红色,吐不出话。

    许谌漠然盯着她,眼神带着蔑视:

    「你算个什麽东西?红伞教又算个什麽东西,也配教我许谌如何做事?

    我之所以答应你们红伞教的合作,仅仅只是因为你们确实还有点用处。

    但在这里,在这座城下,只有我说了算。你也好,你的上面也好,都只能听我的。听懂了吗?」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南栀倒飞出去,後背撞开了帐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後重砸在外面的泥地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殷红。

    周围的妖兵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扶。

    南栀按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才挣紮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擡头望向大帐,银牙咬得咯吱作响,暗骂了一声,一瘸一拐地扭头离开了营帐。

    帐帘重新落下。

    营帐内只剩下许谌和一只刚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狼妖。

    它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拱手道:

    「主子,田文渊是个狠角色。若是到了最後破城的绝境,他为了自保,不惜炼化一城百姓……我们,会不会杀不了他?」

    许谌轻笑了一声:「我巴不得他这麽做。」

    狼妖一愣,不明所以。

    随即,它又面露忧色地看向许谌苍白的脸庞:「只是,主人您的身体……」

    许谌缓缓说道:

    「这次我来坛州城的目的,除了杀田文渊报仇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为了寻找姜朝夕当年留下的一处隐秘洞府。

    眼下我虽然机缘巧合,获得了姜朝夕当年弃置的一道传承,但这毕竟是当初他舍弃不要的残篇,缺漏太多,导致我每次强行运功都会遭到反噬。

    若是这次能在这法州城地界找到姜朝夕的洞府,获得他真正遗留的正统无上传承,便能补全我道基的缺漏,再也不用担心身体了。」

    他走到帐门边,伸手掀开帐帘。

    夜风灌入,将他几缕碎发吹得向後扬起。

    许谌擡头仰望着天空中的孤月,轻声呢喃:「闻天缺……天道有缺,闻之而补。

    姜朝夕啊姜朝夕,你不愧是曾经冠绝天下的第一魔头,连你当年随手弃置的残缺功法,都有这等窥探天道的伟力……」

    房间内,月色微醺。

    姜暮低头,在水妙筝沉睡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美妇睡得很沉,眼角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春意红晕,显然是累坏了。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走下床,穿上衣服走出屋子。

    立在庭院中,姜暮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色,心里生出几分空落落的焦躁来。

    其实在离开扈州城赶来这里的时候,他的心态还算是比较轻松的。

    在鄢城跟妖军交过手,在扈州城外也跟妖王碰过,大大小小的围城战打了不止一场,总觉得妖军围城无非就那麽三板斧,自己多少也算是老手了。

    所以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带着楚灵竹她们。

    可现在,他却深深感觉到,这法州城就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死亡沼泽。

    一旦陷进来,想要爬出去难如登天。

    外面有统御万妖的许谌虎视眈眈,内部更有一颗随时可能拉着所有人陪葬的定时炸弹田文渊。尤其让姜暮心神不宁的,是今日在城头,田文渊亮出【佛灯火】时,他身上的那盏魔改青铜佛灯出现了本源感应。

    他不确定田文渊是否也感应到了。

    这盏佛灯毕竞曾经是他的东西。

    但对方临走时朝自己这边投来的那一眼,或许已经给出了答案。

    田文渊之所以现在还不杀他,甚至容忍他的放肆,无非是看中了他的战力,想利用他这把刀来抵挡妖军,守住法州城。

    可一旦城守住了,或者是冉青山带领的大部队支援一到,他失去了被利用的价值………

    田文渊极有可能会痛下杀手,杀人灭口。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外面空间全被妖王封锁,他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现在的唯一出路,只能是想办法自救。

    可面对一个坐拥一城香火,随时可能发疯的十一境镇守使,他一个刚刚踏入八境的修士,哪怕外挂再多,又该如何自救?

    姜暮在院子里踱着步,毫无头绪。

    此外,他现在已经怀疑当初袁千帆知道凶手是谁了。

    因为对方临死前特意嘱咐了他一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镇守使!」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此刻想来,袁千帆当时怕是猜到偷袭他的就是田文渊。

    可为什麽他不直接说呢?

    反而故意引导,说另一个佛灯火在佛门。

    是在害怕什麽?

    心情纷乱之下,姜暮索性不去想这些糟心事,决定前往楚大海在城内新开的药铺去散散心。之前水妙筝已经将药铺的地址告诉了他。

    姜暮循着地址,很轻松找到了楚大海新经营的药铺。

    虽然眼下城池被妖魔围困,人心v惶惶,但药铺的门板却依旧全部敞开着。

    店内灯火通明。

    有不少夥计正满头大汗地给人抓药看病。

    在药铺旁边的空地上,还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粥棚。

    几口大铁锅正熬煮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前方排着长长一队面黄肌瘦的百姓。

    「东家?!」

    姜暮刚走到粥棚附近,便被一道惊喜的声音叫住了。

    只见楚大海从铺子里小跑出来,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喜色:

    「东家,白日里就听人说您进城了,说您神兵天降来了法州城,我刚才还跟夥计念叨呢,没想到还真是您。

    哎?灵竹那死丫头呢?没跟您一块儿来吗?」

    姜暮乾咳了一声,有些心虚。

    他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把人家如花似玉的亲闺女丢在城外妖魔的大本营後方了。

    他含糊其辞道:

    「灵竹和柔儿她们现在待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操心。我看你们这大半夜的还挺忙,这是在赈济灾民?」

    楚大海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眼下这运州城被妖军围得水泄不通,外面村镇的难民全涌进城里了,很多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只能饿肚子。

    我寻思着,咱们初来乍到,水掌司又对咱们这般关照,我这做买卖的,也得积点福德。

    所以就自己掏腰包,熬了些粥接济一下难民。

    药铺那边给人看点外伤,抓点风寒药什麽的,我也都没收费,免费给他们瞧。

    不过东家您放心,等过些日子城外安稳了,商路一通,肯定能把这几天贴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加倍赚回来。」

    姜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对。在老百姓最难的时候帮一把,比赚多少银子都强。你放手去做,赚不赚钱的无所谓,反正你东家我别的没有,就是不缺钱。」

    楚大海听到东家这般力挺,顿时嘿嘿一笑,干劲更足了,随即又说道:

    「对了东家,您住的院子我已经提前购置好了,是水掌司亲自派人帮忙挑的好地段,里面都是她亲自找人布置的,我也不敢提意见。

    要不我这就带您过去认认门?离这儿就几步路,不远的。」

    「也好。」

    姜暮心中好奇水姨到底怎麽布置的,轻轻点头。

    在楚大海的带领下,两人穿过被夜色笼罩的一条巷,来到一处闹中取静的街角。

    「东家,就是这里了。」

    楚大海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脚步。

    院子占地极广,门前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高墙青瓦,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宅院。

    「这地方确实不错,很清静。」

    姜暮打量了一番,满意点了点头。

    楚大海在一旁乐嗬嗬地介绍:「是啊,水掌司当时亲自来看的,说这里清净,离衙门也近,巷子深,打起仗来也不怕被流矢伤着。」

    姜暮走到院门口,目光无意间扫向对面一座院落。

    对面的院子格局与这边相仿。

    门前阶上乾乾净净,不见寻常人家门口常有的灯笼和门神,显得很低调安静。

    只不过,院门挂着一把铜锁。

    「咱们对面这邻居,也是做大生意的商贾?」

    姜暮随口问了一句。

    楚大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

    「应该不是。我搬过来这两天,还没见过这家主人露面呢。不过之前听巷子口卖早点的邻居闲聊时提起过,说这宅子也是刚些时候被人买下的。

    买下这宅子的,好像是个女子。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很少与人来往。

    估摸着,可能是某位大户豢养的金丝雀。

    我来的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城去了,一直没见着人。门上的锁好几天没动过了。」姜暮也没太在意,跟着楚大海进了院子。

    方才在门外只觉得这宅子清静雅致,走进来才发现远不止「清静」二字能概括。

    像是一座缩小版的江南园林。

    院落分了好几处跨院。

    抄手游廊曲折回环,将各个院落精巧串联在一起。

    庭院里,假山叠翠,奇石林立。

    一活水从院外引入,在假山脚下汇成一汪清澈锦鲤池,池面上还飘着几朵睡莲。

    回廊两侧种满了名贵的花草。

    更难得的是,每一处分院的厢房都颇为宽敞明亮。

    姜暮一边走,心下却生出几分古怪。

    怎麽感觉水姨挑的这院子,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後宫别苑?

    就这房间的配置和数量,别说住楚灵竹她们几个了,就是再来七八个红颜知己都不嫌拥挤。楚大海领着他转了一圈便识趣地告退了。

    姜暮独自晃悠到主屋。

    推门一看,先撞进眼帘的便是一张床。

    他活了这麽多年,头一回觉得一张床可以用「壮观」来形容。

    不夸张地说,姜暮觉得哪怕是在上面摆个小方桌搓一顿麻将,再顺便睡上十个成年人,都能在上面翻滚自如,一点都不觉得挤。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贴心好水姨啊。」

    姜暮内心甚是满意。

    水姨这格局,这眼界,果然不是那些个扭扭捏捏的小丫头片子能比的。

    除了夸张的大床,主卧後方竞然还连着一间浴池。

    这池子的面积,别说两个人洗了,就是来个「一龙好几凤」的鸳鸯浴,也绝对能舒舒服服地泡开。姜暮继续往後院走。

    主屋的旁边,还依傍着一座二层小竹楼。

    楼边风影婆娑,几株寒梅斜探出枝丫,暗香浮动。

    更妙的是,这二层小楼的楼顶竞然被别出心裁地修成了一个类似於观星的露天平。

    平上建有一座八角凉亭,亭中摆着石桌石凳。

    站在这里,晚风徐徐吹拂。

    不仅能俯瞰大半个院子的景致,更能观赏星空。

    若是在这儿摆上一壶清酒,揽着佳人,坐在这里看星星,聊月亮,别有一番红袖添香的浪漫情调。姜暮暗自啧啧称奇。

    果然,成熟美妇的好处就在於此。

    一旦她豁出了情感,放下了矜持,释放出来的热情和体贴,绝对是千百倍於常人的。

    当然,前提还是个有钱的富婆美妇。

    「等这次围城风波平息了,一定要把水姨叫到这里往死里凿,好好报答一下她的这番苦心。」姜暮在心里暗暗立下了一个宏伟的誓言。

    他顺着木质楼梯登上观星。

    凭栏而立,眺望着夜色中法州城的万家灯火。

    点点灯光如同地上的星辰,虽然在妖气压城的阴霾下显得有些微弱,却透着一股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吹了会儿晚风,心情也不由顺畅了许多。

    姜暮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看看水姨醒了没有。

    趁着城外那群妖军下一次发动进攻之前,再好好享受一次水姨销魂的温柔乡。

    就在他转身之际,视线无意间落在了对面院子里。

    院子从高处俯瞰一览无余。

    虽然面积没有自家院落大,但布置得颇为优雅恬静,各种花草都有。

    而真正引起姜暮注意的,是院子的一角的菜园子。

    菜畦不大,拢共七八垄。

    垄间的沟壑被踩得平实,一看就是时常有人打理的。

    姜暮望着那片菜园子,不知怎麽的,心底忽然浮起一道穿着素色衣裙,在阳光下挽着袖子,低头认真打理菜园的清丽倩影。

    鬼使神差之下,姜暮脚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越过两家相隔的院墙。

    来到那片菜圃前,他仔细打量。

    这片菜圃显然刚翻土播种不久,里面种着的几垄青菜、豆角都只是刚刚冒出头来的娇嫩幼苗。或许是这两天主人不在,无人打理,有几株已经有些打蔫了。

    望着有些熟悉的菜圃,一时间,思念如潮水般更甚。

    甚至在这一刻,姜暮心底竞生出了一种去鄢城寻找那个女人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按捺下去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情为何物啊……」

    姜暮喃喃叹了口气。

    他在畦边发现了一只半旧的木瓢,於是弯腰捡起,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些水,顺着菜畦的垄沟,一点一点地浇下去。

    水珠落在乾燥的泥土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姜暮浇很细心。

    浇完最後一瓢水,他又把被风吹歪的几株小苗轻轻扶正,用指尖把根部的泥土压实。

    本就是邻居,就当结个善缘吧。

    再说了,柏香若是在这儿,大概也会这麽做。

    浇完水的菜园子在月光下显得精神了许多,那些嫩绿的叶片像是被重新注满了灵气。

    姜暮本就舒畅不少的心情,这一刻又明快了几分。

    他放下木瓢,正打算起身回去。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电光。

    等等!

    如果要自保,不一定非要靠自己啊。

    也可以找帮手对付田文渊!

    当然,这个帮手不可能是许谌。

    而除了许谌之外,他现在手里,其实还攥着一条能和一个超级大佬直接对话的渠道。

    便是秘境里的那位!

    姜暮心下一动,从伴生储物空间中取出之前缴获的两样战利品。

    半截银白色的因果鱼线。

    以及那只诡异石蟾蜍。

    这两样东西,在离开秘境後,都已经被他用魔气冲刷改造过了。

    半截因果鱼线,上面沾染了因果法则。

    只要锁定一个修为在他之下的目标,便能对其隔空施展一些术法。

    对方无法抵挡也无法闪避,只能老老实实吃下。

    而蟾蜍倒是没法改造。

    姜暮又取出了那枚遗骸骨珠。

    这颗遗骸骨珠,当初在秘境里因为怕被夺舍,他给吐了出来。

    但在临走的时候,他抱着「贼不走空」的心态,还是顺手将其带出了秘境。

    有了这颗骨珠,也就意味着………

    他随时随地还能再次进入那个秘境。

    姜暮将骨珠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目光又落在因果鱼线上,再联想到自己之前和兰柔儿双修时,意外获得的神通【代厄移苦咒……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姜暮的脑海中渐渐成型闭环。

    「既然之前在秘境里,我能利用秘境那位老鬼,帮忙扛住万剑宗试图抢夺我气运的隔空攻击……」姜暮喃喃道,

    「那麽,我再故技重施,用一次「两虎相争』的戏码,来对付田文渊,应该也没啥问题吧?」这就叫驱虎吞狼!

    只是,这一次的计划比上次要危险很多。

    他必须主动将秘境里那位随时想生吞了他的大佬,请到现实世界中来。

    「赌不赌?」

    姜暮内心一番天人交战。

    最终咬咬牙道:「妈的,都已经被逼到这步绝境了,前有狼後有虎,还犹豫个锤子。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了!」

    他不再迟疑,仰头将骨珠再次吞入腹中。

    随着骨珠入喉,熟悉的眩晕袭来。

    姜暮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幻。

    不过眨眼间,他又来到了那座秘境阵上。

    这一次他学乖了,在现身的那一刹那便将骨珠从喉咙里逼了出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绝不给对方秒上身的机会。

    阵四周一片安静。

    先前万剑宗大长老与闻人孤鸿隔空斗法留下的痕迹尚在。

    姜暮清了清嗓子,拱手朗声道:

    「在下姜暮,有要事欲与前辈相商。」

    一阵阴风倏然卷来。

    阵上方,一团模糊的轮廓缓缓凝聚成型,勾勒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形。

    「你这小畜生,竟然还有胆子敢回来?!」

    闻人孤鸿丝毫不掩饰杀意。

    上回这小子吞下骨珠,他还以为是来了个傻白甜的冤大头,从此以後有了一副完美躯壳可以慢慢炮制。谁曾想,阴沟里翻了老船。

    姜暮面不改色,取出那只蟾蜍捧在身前,语气恳切:

    「前辈,上次之事,晚辈也是被人所迫。其实晚辈心中一直对前辈极为敬仰,毕竞,前辈是真心想要栽培於我。

    这蟾蜍是上次不慎带走的宝物,如今原物奉还,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

    闻人孤鸿冷笑:

    「小畜生,你当本尊是三岁小孩。说吧,你冒死跑回来,又想打什麽鬼主意?」

    姜暮闻言,换上一副坦然的神色,不再遮遮掩掩:

    「前辈明监。晚辈确实遇到了一桩大麻烦,我被一个十一境的大修盯上了。如今重返秘境,便是希望能借前辈之手,护我周全。」

    「嗬,我说呢………」

    闻人孤鸿发出一声嘲讽冷笑,

    「难怪你有这麽大的胆子,敢一个人跑回来面对本尊。原来是在外面惹了惹不起的人物,被逼到绝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来求庇护了。」

    闻人孤鸿俯视着姜暮,语气傲然:

    「想让本尊救你?可以。但你拿什麽做交换?」

    姜暮迎着对方的目光,说道:「我愿意,为前辈奉献出我这具完美的身体!

    只要前辈能帮我度过此劫,这具身体,前辈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晚辈绝不反抗!」

    闻人孤鸿直接被对方这番话给干沉默了。

    这小畜生,说话怎麽听着这麽怪?

    老夫是正经夺舍,不是什麽有断袖之癖的变态。

    压下心头莫名的恶寒,闻人孤鸿冷笑道:

    「满嘴雌黄,本尊凭什麽信你会这般乖乖地交出肉身?

    你现在还敢回来,若非藏了後手,便是觉得吃定了老夫不敢动你。」

    姜暮一脸诚恳,苦口婆心地劝道:

    「前辈,格局打开啊,我这只是想和前辈做一笔互惠互利的交易罢了。

    您想想,您若是护我周全,我不仅助您离开这个困了您无数年的鬼地方。等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以您的手段,还愁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绝世鼎炉?

    到时候,您找到了新身体,再把这具躯壳还给我。大家各取所需,好聚好散,岂不美哉?」闻人孤鸿目光闪烁不定:「说的倒是好听。」

    「而且……」

    姜暮话锋一转,

    「说句不好听的。前辈困在这里无法离开,似乎……也只能通过附身在晚辈身上,由我带您出去了。这是您唯一的希望。」

    闻人孤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虚影在风中微微扭曲着。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虽然可恨,但每一句话都踩在了他的命门上。

    对方确实是他目前离开这个破秘境的唯一载体。

    如果错过了这一个,下一个能带他离开的人,他还要等多少年?

    这片灰蒙蒙的天,他看腻了。

    他想出去。

    想得快疯了!

    「条件可以谈。」

    闻人孤鸿终於开口,「但若你只是想保命,本尊允许你待在这秘境中。没有我的允许,别说是十一境,就是十二境也难闯入此处。」

    他试图用这种保守的方式。

    既得到肉身,又不用去外面跟那些巅峰大能拚命。

    姜暮却摇了摇头:

    「我不想躲。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况且,我朋友还在外面。那镇守使若杀不了我,迟早会把主意打到我身边的人头上。

    我希望能借前辈之手,把那人给杀了,一劳永逸。」

    闻人孤鸿摇了摇头:

    「便是占据了你的身体,本尊也杀不了一个十一境的大修。」

    「前辈您太谦虚了,您肯定能做到。」

    姜暮送上一记马屁,

    「前辈如今是魂修,并不依赖星位体系。换句话说,我体内的星位不会对您的修为产生任何限制。况且,上回前辈便与万剑宗那位隔空斗法,不落下风。

    前辈以一缕残魂尚且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区区一个十一境,对前辈而言绝非不可战胜。」闻人孤鸿再次沉默。

    他没有反驳。

    虽然之前那场隔空斗法让他吃了亏,但若是真的能完全掌控这具肉身,可发挥出自己七八成的实力。想要重创甚至击杀一个十一境,并非全无可能。

    等了半天,见对方不说话,姜暮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如果前辈实在害怕外面的凶险,那就算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大不了我出去跟他们拚个鱼死网破,前辈继续等下一个有缘人吧。」

    「你不必用激将法。」

    闻人孤鸿冷冷开口,语气却不似方才那般尖锐,

    「我只是在想,你就不怕我违背承诺,强行占据你的身体不再归还?」

    姜暮叹了口气,耸肩道:

    「没办法啊前辈。我已经在外头被逼到绝境了。横竖都是死,现在唯一的生路,就只能是把命押在桌子上,赌前辈是个守信用的人。」

    闻人孤鸿凝视着姜暮苦涩的表情,内心挣紮。

    他阅人无数,直觉敏锐地告诉他,这小子敢提出这种交易,暗地里绝对还藏着什麽後手。

    但这机会,实在是太诱人了。

    这小子说得没错,他没有办法强迫对方吞下那颗作为媒介的骨珠。

    如果这小子真的愿意主动敞开神魂,配合他进行附体。

    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破地方。

    重见天日,获得真正的自由!

    自由啊!

    对於一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修道之人来说,这两个字的诱惑力,比任何绝世功法都要致命千百倍「赌了!」

    闻人孤鸿内心下了决定,

    他闻人孤鸿,曾经好歹也是一介叱吒风云盖世枭雄。

    难道今天,还要怕一个晚辈不成?

    只要出了这秘境,海阔凭鱼跃,这小子的後手再硬,还能翻了天去?

    「好,本尊答应你。」

    闻人孤鸿沉声道,「你既然敢赌,就陪你赌一把,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姜暮心中悬着的大石终於落地,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摇了摇头:

    「还没到时候。」

    眼下城外妖军还在围城,这时候跟田文渊动手,只会让妖军捡了便宜。

    这做法极不理智。

    而且姜暮心里还抱着最後一丝希望。

    如果田文靖老上司带的援军能及时赶到,或许田文渊还念及兄弟之情,更好的解决。

    「本尊等你。」

    既然达成了共识,闻人孤鸿也没多问原因。

    他将那只蟾蜍收起,轻轻一挥手,直接将姜暮强行推出了秘境。

    「唰!」

    一个恍神,眼前的景物如水波般散去。

    姜暮又回到了邻居家院落里。

    他晃了晃因为空间传送而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

    确认自己安全返回後,忍不住兴奋地在半空中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耶斯!搞定,终於有了一张底牌了!」

    虽然这种「与虎谋皮」的做法风险极大,但对於此刻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他来说,有底牌,总比坐以待毙要强太多。

    更何况……

    到时候谁阴谁,还不一定呢。

    姜暮越想心情越好,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水姨摇醒了再战三百回合。

    刚要迈步,他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哢嚓」声。

    低头一看。

    却愕然发现,自己刚才传送回来的时候,落点似乎出现了那麽一丁点的偏差。

    竞然踩在了人家的菜园正中。

    几株株刚刚冒出头来的娇嫩幼苗,被他刚才踉踉跄跄踩了七八脚。

    踩得稀巴烂。

    白嫩的根须朝天晾着,死状凄惨。

    甚至连旁边的几垄土堆都被他踩平了一大块。

    「卧槽!」

    姜暮额头上滑下黑线。

    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种下的希望之苗啊。

    这要是被这家的女主人回来看到,还不得提着菜刀满街追杀他?

    姜暮也是汗颜。

    他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发现後,连忙拿来那把小锄头,试图进行现场修复。但菜苗这种东西,断了便是断了,怎麽扶都软塌塌地倒回去。

    他手忙脚乱地培了好一阵土,反而越弄越糟。

    又踩歪了旁边另几株好的。

    姜暮盯着眼前这片被他亲手浇过水,又亲手踩成灾後现场的菜圃,很是惭愧。

    这就好比专程去给人家的宠物喂食。

    喂完顺手把宠物给炖了。

    「算了,越弄越糟,还是直接赔点钱吧。」

    姜暮无奈叹了口气,放弃了抢救工作。

    他摸出一锭金元宝,用锄头刨了个小坑塞进去,然後用土掩埋好,最後还用鞋底在上面踩了两脚,低着头双手合十拜了两拜。

    做完这一切,姜暮脚底抹油,一个纵跃翻过了院墙,溜之大吉。

    一路掠回斩魔司後院,姜暮还在心底暗暗庆幸。

    幸好不是在扈州城自家院子里。

    若踩坏的是柏香种的菜园子,那女人肯定发飙,拿着菜刀砍死他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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