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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月票】第一百二十五章 背刺!猎人与猎物

    廮陶城北门外,十里。

    秋雨渐渐停了,但天地间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官道旁避雨的庄落与残亭内,六百名白地坞轻骑正陆续牵马而出,在荒原之上迅速列阵,默然伫立。

    在军阵的最前面,一人身形高大似铁塔,威武难当。

    长途奔袭,又逢秋雨,张飞只裹了件厚实的皮裘在外,

    那杆丈八蛇矛,也只用革带绑缚在马鞍一侧。

    突然,张飞微眯起了眼睛。

    道路的尽头,隐隐可以听闻马蹄奔腾而来的声响。

    而後,只见两百余名骑兵,从廮陶城的方向奔驰而来,冲出了地平线。

    为首之人,样貌熟悉,身形却是......比之前有些消瘦了。

    “二哥!”

    “翼德!”

    两骑在军阵前方交汇、停驻。

    张飞紧盯着陈默那有些微微凹陷下去的双颊,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但此刻行军途中,却也不便多问,只是瓮声瓮气的一叹。

    而後,张飞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二哥,向何处去?”

    “入山,杀贼。”

    张飞将嘴巴咧开,脸上狰狞而豪迈:

    “走!回来後,定要与二哥痛饮几杯!”

    八百骑兵,汇於一处,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

    巨鹿与魏郡交界,莽莽太行余脉的其中一支,名为紫山。

    前夜的暴雨方才停歇不久,群山深处,积水泥泞,几乎汇聚成浑浊溪流,顺着地势向下奔涌。

    形如葫芦的深谷之中,狂风怒号,犹如万千鬼魅在凄厉号哭。

    “当!当——!”

    又是一道兵刃交击的脆响,沉闷而起。

    百十来具屍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泥水里,有些穿着魏郡审氏私兵的服饰,有些则是披着劄甲的玩家。

    鲜血还没来得及渗入地下,就被积聚的黄色泥流冲刷开来,流去谷地四方。

    一道削瘦身影,正背靠着一块青石,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此人,正是那渊蛇一脉的心腹幕僚,也正是他亲手以白绫勒死了审配。

    但他此刻的模样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文士长衫早已浸透了泥水和鲜血,紧紧的贴在身上。

    左臂更是软绵绵的垂在身侧,一道极深的刀伤从肩头一直划到了手肘,被昨天连夜的雨水浇得皮肉翻卷。

    身前,那名与他在审配书房里密谋的家丁早已倒在地上,身首异处。

    仅剩下不到几名渊蛇一脉的玩家,正带着手下最後不到百名死士,结成圆阵,举着盾牌,抵挡着外围漫山遍野的敌人。

    “咳咳……”幕僚又是剧烈的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眼睛里,此时满带着惊怒,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些审氏的私兵......

    这些本该通过那审家幼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审家私兵,为什麽会突然反叛了?!

    这些审家残部随他们潜入深山蛰伏,本该受他们手里的虎符和令牌节制的才对!

    可自从那个人一来......

    幕僚带着狠意抬头,看向那些叛变的审家私兵前方,站着的那个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环首刀,狂风掀起了斗笠,露出了一张沟壑纵横的苍老脸庞。

    却正是那个在廮陶城太守府内,曾哭得声嘶力竭、悲痛欲绝,口口声声喊着“县君死节”的那老衙役!

    此人,本就是许攸布局冀州多年,亲自教导提拔起来的一名暗桩。

    眼下,经过雨水冲刷一夜,他脸上的那层皱纹和枯皮都有些脱落下来,竟然连这老迈的年岁也是易容伪装。

    “如何?竖子,此刻可是心惊胆裂?”

    老衙役随手甩去环首刀上的血水,似是嗤笑了一声道,

    “尔等不过是一藏头露尾之鼠辈,不知从何处阴沟钻出。

    真当凭尔等这点微末伎俩,便能吞下魏郡审家这块肥肉?

    也真以为用审家的两块虎符木牌,便能号令审氏全族的精锐死士?”

    老衙役冷笑一声,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动动你们的脑子罢。

    此乃冀州,乃世家大族之根基所在。

    士族之私兵部曲,听凭兵符是真,然更重执掌者的名望与族门。

    尔等无根无萍之徒,也配号令三军?简直贻笑大方!”

    幕僚死盯着那老衙役,脑海中一时间涌出无数个念头。

    “你……你到底是哪家大族的……”

    幕僚咬着牙,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不对!你们是刺史府的人?是王芬与许攸派你们来的?!

    你们这些贼子……欲坐收我等之功?!”

    到了这一刻,如果他还想不明白,那他这个幕僚也就白当了。

    难怪这些被他们控制的审家私兵会突然反水......又难怪他们都藏在这深山老林里了,却还是一下就被对方找上了门来。

    刺史府本来就与审家合作了多年,这审氏私兵内部,怕是也早就被渗透的千疮百孔了......

    “尚还不算太蠢。”老衙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阴测测的笑了一声,

    “我家主公有言,审正南虽则刚愎,

    然审氏数代所积之基业,乃我冀州士林之柱石,

    国之公器,绝不容落入尔等妖邪之手。

    主公特命我等於此,替冀州士林,

    诛杀尔等背主作乱之贼,以正法度!”

    “以正法度?”幕僚闻言,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以正法度!许子远真乃神算!”

    幕僚笑得直咳嗽。

    可笑着笑着,他猛的抬起头,右手突然抓紧了身後青石,直抓的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不对……不对!

    单凭许攸在冀南的暗桩,至多不过策反我麾下部分死士,安能令全军尽叛?!

    而我此番谋划,全须全尾的......知之者不过寥寥数人。”

    幕僚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怨毒:

    “是雒阳!是逢纪他们那对兄弟把我卖了?!”

    他终於想明白了这其中的最後一环。

    他被背刺了。

    被同为玩家的盟友背刺了!

    定是雒阳大将军府,同出渊蛇一门的盟友逢耀,把他当成了弃子!把他给卖了?!

    可是......为什麽?雒阳的逢耀又是什麽时候和冀州刺史府串联起来的?

    还有寅家那群疯子,他们又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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