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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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商量了一下对策，随后韩柏苍离开了城主府。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透了，武阳城的夜风从凤栖山的方向灌来，带着一股潮湿而冰冷的草木气息，其中还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腥甜。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落叶，又像是某种兽类的体味，被风搅散了，却怎么也散不干净。
城主府门前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两盏悬挂在门楣上的幽绿色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灯光投在石阶上，泛着一层冷森森的绿意。
在外等候的仆从们见是韩柏苍出来，而非宋治，顿时内心大惊。
那几个仆从穿着统一的灰黑色短袍，腰间系着麻绳，站在石阶下缩着脖子，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他们方才听到殿内有些动静，却不敢进去查看，此刻见出来的竟不是宋治，为首的仆从脸色刷地白了。
他的目光频频投向韩柏苍的身后，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偏殿的门扉半掩着，里面昏昏暗暗，什么都看不到。
“宋治已死。现在的武阳城主是宁渊，宁大人。”韩柏苍冷哼一声，目光从几个仆从脸上一一扫过。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漆黑的令牌，举在身前。
令牌正面那个“幽”字在夜风中泛着幽绿色的冷光，那光芒照在仆从们的脸上，将他们惨白的脸色映得更加难看。
为首的老仆一见令牌，膝盖一软，整个人便跪了下去。他身后那几个仆从和侍女也纷纷跪倒，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浑身发抖。
他们不在乎谁是城主。宋治也好，宁渊也好，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分别。她们害怕的是新旧交替时的那一刀。
这座城里，城主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次换人，旧主的贴身仆从便会被清洗一遍。她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等着新城主发落。
见此情景，韩柏苍却伸手将老仆拉了起来。“从今往后，礼节变成这个。”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前，比了一个大同仙盟的礼节。那动作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古怪，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记住了，传下去。若是有人敢不遵循，立即处死。”
“是，是！”老仆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学着韩柏苍的样子比出了那个礼节。
他身后的一众仆从侍女也都连忙起身举起右手，一只只手掌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颤，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
韩柏苍又扫了她们一眼，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散去。老仆则是被单独吩咐，前去纵横八方商会通知商会的负责人。
韩柏苍回到了大殿内，和宁渊一同继续翻看宋治留下的那些玉简。那些玉简记录着武阳城的一切，从人口户籍到税收账目，从城防布阵到周边地形，事无巨细，密密麻麻。
二人将那些玉简分作两堆，各看各的，遇到重要的内容便记在脑中。夜色在翻动玉简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
武阳城三面环山，一面环水。
山名为凤栖山，连绵不绝，纵横百万里。那山脉如同一头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将武阳城牢牢困在三面山壁的包围之中。
凤栖山内有着各种天材地宝，珍禽妖兽，但常年毒障密布，危险重重。
据说山脉深处有仙王，甚至是仙帝级别的妖兽蛰伏，寻常修士进入其中九死一生，即便是仙王巅峰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在凤栖山的另一侧，便是极阴殿所在的地界。
湖名醉心湖，湖水涟漪不止，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酒香。那香气从湖面上蒸腾而起，被风送往四面八方，闻者微醺。因此名为醉心。
周围生存的人依靠此湖，酿制出了醉心酒。
那酒低阶修士极为喜欢，喝一口便能醉上三日，梦中所见皆是心中最渴望的东西，因此在散修之间销路极好。
在湖的另一侧，便是另一座巨城，碧漪城。
碧漪城同属于幽魂殿，和武阳隔醉心湖相望。和武阳的城主不同，碧漪城主是一位仙人境的强者。
那座城内的修士要比武阳多数十倍不止，城池规模也大了数倍，两城之间并无多少来往。
看着武阳的地理位置图，宁渊内心叹了一口气。
他将那张地图摊在案上，用手指沿着凤栖山的轮廓缓缓划了一圈。
武阳面朝凤栖山，背靠醉心湖，是幽魂殿最外围的城池。和极阴殿只隔了一个凤栖山，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这座城池的战略价值极高，可它的处境也极为危险，幽魂殿没有什么修士愿意常驻于此。
原因很明显。凤栖山内生活着许多妖兽，经常会发生兽灾。
那些妖兽平日里盘踞在深山中，偶尔有零星几只跑出来，被当地的散修猎杀了也就猎杀了。
可每隔一些年月，山中的妖兽便会成群结队地涌出，如同潮水一般，黑压压地漫过山脚下的荒原，朝武阳城扑来。
一旦兽灾形成，那么武阳便是首当其冲的第一道防线。城墙上的阵纹会被兽潮冲得七零八落，城中的修士要拼上性命去堵缺口。兽潮退去之后，死伤遍地，血流不止。
而幽魂殿派来抵抗兽灾的修士，往往无法第一时间赶到，因此这也导致武阳在每一次的兽灾中常常损失惨重。
面朝宝山，却资源难得。且时常会有兽灾影响修行。正因此，幽魂殿的修士才不愿常驻于此。
在了解这里的情况之前，宁渊一直以为武阳城冷清，是因为这里的人都被宋治给炼化了。
但随着深入了解，他发现宋治炼化的只是一部分而已。宋治也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他把那些不听话的、没有背景的、或者修为低下的修士炼入了魂幡，留下那些有修为的、或者能干活的、或者能交税的。
他把这座城当成自己的牧场，隔三差五地剪一次羊毛，却从不把羊杀光。
宋治也清楚，武阳城真正的威胁并不是手握炼魂幡的城主，而是兽灾。
幽魂殿知道武阳的情况，因此经常会朝这里迁移修士。每隔几年，便会有一批新的修士被送到武阳城，填补那些被兽灾和宋治消耗掉的人口。
除了向这里迁移修士，幽魂殿还会定期拨发一批物资，用于修缮城墙和补充城防阵法的消耗。
可那些物资到了武阳城，大半都进了宋治的私囊。城墙上的阵纹有几处已经裂了许久，宋治从未派人修补过。反正下一次兽灾来了，挡不住就挡不住。死的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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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已经暗透了，武阳城的夜风从凤栖山的方向灌来，带着一股潮湿而冰冷的草木气息，其中还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腥甜。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落叶，又像是某种兽类的体味，被风搅散了，却怎么也散不干净。
城主府门前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两盏悬挂在门楣上的幽绿色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灯光投在石阶上，泛着一层冷森森的绿意。
在外等候的仆从们见是韩柏苍出来，而非宋治，顿时内心大惊。
那几个仆从穿着统一的灰黑色短袍，腰间系着麻绳，站在石阶下缩着脖子，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他们方才听到殿内有些动静，却不敢进去查看，此刻见出来的竟不是宋治，为首的仆从脸色刷地白了。
他的目光频频投向韩柏苍的身后，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偏殿的门扉半掩着，里面昏昏暗暗，什么都看不到。
“宋治已死。现在的武阳城主是宁渊，宁大人。”韩柏苍冷哼一声，目光从几个仆从脸上一一扫过。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漆黑的令牌，举在身前。
令牌正面那个“幽”字在夜风中泛着幽绿色的冷光，那光芒照在仆从们的脸上，将他们惨白的脸色映得更加难看。
为首的老仆一见令牌，膝盖一软，整个人便跪了下去。他身后那几个仆从和侍女也纷纷跪倒，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浑身发抖。
他们不在乎谁是城主。宋治也好，宁渊也好，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分别。她们害怕的是新旧交替时的那一刀。
这座城里，城主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次换人，旧主的贴身仆从便会被清洗一遍。她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等着新城主发落。
见此情景，韩柏苍却伸手将老仆拉了起来。“从今往后，礼节变成这个。”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前，比了一个大同仙盟的礼节。那动作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古怪，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记住了，传下去。若是有人敢不遵循，立即处死。”
“是，是！”老仆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学着韩柏苍的样子比出了那个礼节。
他身后的一众仆从侍女也都连忙起身举起右手，一只只手掌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颤，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
韩柏苍又扫了她们一眼，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散去。老仆则是被单独吩咐，前去纵横八方商会通知商会的负责人。
韩柏苍回到了大殿内，和宁渊一同继续翻看宋治留下的那些玉简。那些玉简记录着武阳城的一切，从人口户籍到税收账目，从城防布阵到周边地形，事无巨细，密密麻麻。
二人将那些玉简分作两堆，各看各的，遇到重要的内容便记在脑中。夜色在翻动玉简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
武阳城三面环山，一面环水。
山名为凤栖山，连绵不绝，纵横百万里。那山脉如同一头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将武阳城牢牢困在三面山壁的包围之中。
凤栖山内有着各种天材地宝，珍禽妖兽，但常年毒障密布，危险重重。
据说山脉深处有仙王，甚至是仙帝级别的妖兽蛰伏，寻常修士进入其中九死一生，即便是仙王巅峰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在凤栖山的另一侧，便是极阴殿所在的地界。
湖名醉心湖，湖水涟漪不止，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酒香。那香气从湖面上蒸腾而起，被风送往四面八方，闻者微醺。因此名为醉心。
周围生存的人依靠此湖，酿制出了醉心酒。
那酒低阶修士极为喜欢，喝一口便能醉上三日，梦中所见皆是心中最渴望的东西，因此在散修之间销路极好。
在湖的另一侧，便是另一座巨城，碧漪城。
碧漪城同属于幽魂殿，和武阳隔醉心湖相望。和武阳的城主不同，碧漪城主是一位仙人境的强者。
那座城内的修士要比武阳多数十倍不止，城池规模也大了数倍，两城之间并无多少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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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兽灾形成，那么武阳便是首当其冲的第一道防线。城墙上的阵纹会被兽潮冲得七零八落，城中的修士要拼上性命去堵缺口。兽潮退去之后，死伤遍地，血流不止。
而幽魂殿派来抵抗兽灾的修士，往往无法第一时间赶到，因此这也导致武阳在每一次的兽灾中常常损失惨重。
面朝宝山，却资源难得。且时常会有兽灾影响修行。正因此，幽魂殿的修士才不愿常驻于此。
在了解这里的情况之前，宁渊一直以为武阳城冷清，是因为这里的人都被宋治给炼化了。
但随着深入了解，他发现宋治炼化的只是一部分而已。宋治也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他把那些不听话的、没有背景的、或者修为低下的修士炼入了魂幡，留下那些有修为的、或者能干活的、或者能交税的。
他把这座城当成自己的牧场，隔三差五地剪一次羊毛，却从不把羊杀光。
宋治也清楚，武阳城真正的威胁并不是手握炼魂幡的城主，而是兽灾。
幽魂殿知道武阳的情况，因此经常会朝这里迁移修士。每隔几年，便会有一批新的修士被送到武阳城，填补那些被兽灾和宋治消耗掉的人口。
除了向这里迁移修士，幽魂殿还会定期拨发一批物资，用于修缮城墙和补充城防阵法的消耗。
可那些物资到了武阳城，大半都进了宋治的私囊。城墙上的阵纹有几处已经裂了许久，宋治从未派人修补过。反正下一次兽灾来了，挡不住就挡不住。死的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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