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长洲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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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永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四个蛋挞，一个装着四杯奶茶。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展婷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姚Sir，长洲警署转来的。长洲岛上一家民宿发生了命案，一个女住客被发现死在自己房间里。初步判断是谋杀，但长洲那边没有重案组，请我们过去。”
永希拿起蛋挞咬了一口。“长洲？那不是要坐船？”
“对。坐船一个小时左右。”
“我坐船会晕。”
“吃晕浪丸。”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接过传真看了看。“死者叫什么？”
“叫陈美玲，二十八岁，从香港过来度假的。一个人住民宿，原计划住三天，但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房间里了。民宿老板今天早上送早餐的时候，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人躺在床上，脖子有勒痕。”
“走吧。”姚学琛拿起外套。
四个人下楼，开车到中环码头，坐上了去长洲的快船。永希一上船就开始后悔没吃晕浪丸。船开出维多利亚港之后，浪大了起来，船身晃得厉害。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脸色发白。展婷递了一瓶水给他，他摆摆手，不敢喝。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坐船？”永希咬着牙说。
“提前说了你就不来了。”
“你说得对。”
到了长洲，永希第一个冲下船，扶着码头的栏杆喘了几口气。长洲的空气比市区清新，带着海腥味和一点咸味。码头附近有很多租自行车的店铺，游客三三两两地骑着车经过。四个人沿着海边的小路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那家民宿。
民宿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成白色，门口挂着手写的木牌，写着“海景民宿”。黄胶带已经拉起来了，几个军装警员站在门口。长洲警署的负责人迎上来，跟姚学琛握了握手。
“姚Sir，尸体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法医已经上去了。”
四个人上了二楼。走廊很窄，尽头的一扇门开着。房间里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死者躺在床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姿势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脖子上有一道很细的勒痕，颜色发暗。法医蹲在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
“什么情况？”姚学琛蹲下来。
“女性，二十八岁。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勒痕很细，凶器可能是绳子或者带子。颈部有轻微的皮下出血，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她可能在被勒之前就被下了药。”
“下了药？”永希站在门口。
“对。具体要等毒理报告。但她的瞳孔有异常收缩，可能是镇静剂的作用。”
姚学琛站起来，环顾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一杯没喝完的水、和一个女式手提包。窗帘拉着，但有一角没拉严，透进来一线阳光。窗户是关着的，但插销没有锁。
“窗户没锁。凶手可能从窗户进来的。”
永希走到窗边，往下看。二楼不高，下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木瓜树。窗户外面有一根排水管，顺着墙壁通到地面。如果有人从外面爬上来，很容易。
“民宿的其他住客呢？”姚学琛问长洲警署的负责人。
“现在还有三间房有住客。一个是一对老夫妻，住在一楼。一个是单身男住客，住在三楼。还有一个是年轻女孩，住在二楼另一头。”
“都问过了吗？”
“初步问过了。都说晚上没听到异常。但二楼那个年轻女孩说，她昨晚十点多的时候好像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她以为是谁去上厕所，没在意。”
“那个女孩叫什么？”
“叫林嘉欣，二十六岁，也是从香港来的。”
永希愣了一下。“林嘉欣？”
“对。但不是之前那个案子里的林嘉欣。同名不同人。”
永希点了点头。“姚Sir，要不要先问问那个女孩？”
“问。同时查死者的手机。看她最后联系了谁。”
展婷留在房间里检查死者的手提包。永希和姚学琛去了二楼另一头的房间。敲门，一个年轻女孩来开门，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睡醒。她看到警察，脸色变了一下。
“林嘉欣？西九龙重案组的。你昨晚听到走廊有脚步声？”
“对。大概十点多。我躺在床上看手机，听到有人走过去。脚步很轻，但走廊里很安静，所以听得很清楚。”
“几个人？”
“一个人。走路很快。”
“男的女的？”
“听不出来。脚步声很轻，可能是女的，也可能是穿软底鞋的男的。”
“你昨晚有没有出过房间？”
“没有。我一直待到今天早上。”
“你跟隔壁那个女住客认识吗？”
“不认识。没说过话。”
“你有没有注意到民宿里有什么可疑的人？”
林嘉欣想了想。“有一个男的，住在三楼。昨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走来走去，好像在等人。我看了他一眼，他马上就走了。”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瘦瘦的，戴眼镜。穿一件深色的T恤。”
“你后来还见过他吗？”
“昨晚没见到。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也没看到。”
永希和姚学琛对视一眼。“他今天退房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问老板。”
两个人下楼找民宿老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陈，脸色很不好。她说三楼那个男住客今天早上六点多就退房了，坐早班船走了。
“他叫什么名字？”
“登记的名字是陈志文。”
永希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陈志文。又是陈志文。”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没有。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姚学琛看着老板。“他住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特别关注隔壁的住客，或者问过什么奇怪的问题？”
老板想了想。“他问过二楼住了谁。我说有一个年轻女人。他哦了一声就没问了。”
“他住了几天？”
“两天。比那个女住客早一天到。”
“他是什么时候订的房间？”
“一个星期前。打电话订的，说是来长洲钓鱼。”
姚学琛转过身，对永希说：“查这个陈志文。他可能提前知道陈美玲要来长洲，跟着来的。”
永希已经拿出手机给礼贤发消息了。礼贤很快回了：“陈志文，三十四岁，住在荃湾。有案底——三年前因为跟踪骚扰被判过一年。他跟踪的对象叫陈美玲。”
永希抬起头，看着姚学琛。“他跟踪过她。三年前被判过。现在他跟踪她到了长洲，杀了她。”
“查他离开长洲之后去了哪里。早班船是几点？”
“六点半。到中环大概七点半。礼贤，查中环码头附近的监控。”
礼贤在电话那头应了。永希站在民宿门口，看着长洲的海。海面很平静，几只渔船停在岸边，有人在码头上钓鱼。这个岛很美，很安静。但有人在这里杀了人，然后坐早班船走了。
“姚Sir，陈志文还会回来吗？”
“不会。他跑了。但他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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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Sir，长洲警署转来的。长洲岛上一家民宿发生了命案，一个女住客被发现死在自己房间里。初步判断是谋杀，但长洲那边没有重案组，请我们过去。”
永希拿起蛋挞咬了一口。“长洲？那不是要坐船？”
“对。坐船一个小时左右。”
“我坐船会晕。”
“吃晕浪丸。”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接过传真看了看。“死者叫什么？”
“叫陈美玲，二十八岁，从香港过来度假的。一个人住民宿，原计划住三天，但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房间里了。民宿老板今天早上送早餐的时候，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人躺在床上，脖子有勒痕。”
“走吧。”姚学琛拿起外套。
四个人下楼，开车到中环码头，坐上了去长洲的快船。永希一上船就开始后悔没吃晕浪丸。船开出维多利亚港之后，浪大了起来，船身晃得厉害。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脸色发白。展婷递了一瓶水给他，他摆摆手，不敢喝。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坐船？”永希咬着牙说。
“提前说了你就不来了。”
“你说得对。”
到了长洲，永希第一个冲下船，扶着码头的栏杆喘了几口气。长洲的空气比市区清新，带着海腥味和一点咸味。码头附近有很多租自行车的店铺，游客三三两两地骑着车经过。四个人沿着海边的小路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那家民宿。
民宿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成白色，门口挂着手写的木牌，写着“海景民宿”。黄胶带已经拉起来了，几个军装警员站在门口。长洲警署的负责人迎上来，跟姚学琛握了握手。
“姚Sir，尸体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法医已经上去了。”
四个人上了二楼。走廊很窄，尽头的一扇门开着。房间里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死者躺在床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姿势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脖子上有一道很细的勒痕，颜色发暗。法医蹲在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
“什么情况？”姚学琛蹲下来。
“女性，二十八岁。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勒痕很细，凶器可能是绳子或者带子。颈部有轻微的皮下出血，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她可能在被勒之前就被下了药。”
“下了药？”永希站在门口。
“对。具体要等毒理报告。但她的瞳孔有异常收缩，可能是镇静剂的作用。”
姚学琛站起来，环顾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一杯没喝完的水、和一个女式手提包。窗帘拉着，但有一角没拉严，透进来一线阳光。窗户是关着的，但插销没有锁。
“窗户没锁。凶手可能从窗户进来的。”
永希走到窗边，往下看。二楼不高，下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木瓜树。窗户外面有一根排水管，顺着墙壁通到地面。如果有人从外面爬上来，很容易。
“民宿的其他住客呢？”姚学琛问长洲警署的负责人。
“现在还有三间房有住客。一个是一对老夫妻，住在一楼。一个是单身男住客，住在三楼。还有一个是年轻女孩，住在二楼另一头。”
“都问过了吗？”
“初步问过了。都说晚上没听到异常。但二楼那个年轻女孩说，她昨晚十点多的时候好像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她以为是谁去上厕所，没在意。”
“那个女孩叫什么？”
“叫林嘉欣，二十六岁，也是从香港来的。”
永希愣了一下。“林嘉欣？”
“对。但不是之前那个案子里的林嘉欣。同名不同人。”
永希点了点头。“姚Sir，要不要先问问那个女孩？”
“问。同时查死者的手机。看她最后联系了谁。”
展婷留在房间里检查死者的手提包。永希和姚学琛去了二楼另一头的房间。敲门，一个年轻女孩来开门，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睡醒。她看到警察，脸色变了一下。
“林嘉欣？西九龙重案组的。你昨晚听到走廊有脚步声？”
“对。大概十点多。我躺在床上看手机，听到有人走过去。脚步很轻，但走廊里很安静，所以听得很清楚。”
“几个人？”
“一个人。走路很快。”
“男的女的？”
“听不出来。脚步声很轻，可能是女的，也可能是穿软底鞋的男的。”
“你昨晚有没有出过房间？”
“没有。我一直待到今天早上。”
“你跟隔壁那个女住客认识吗？”
“不认识。没说过话。”
“你有没有注意到民宿里有什么可疑的人？”
林嘉欣想了想。“有一个男的，住在三楼。昨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走来走去，好像在等人。我看了他一眼，他马上就走了。”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瘦瘦的，戴眼镜。穿一件深色的T恤。”
“你后来还见过他吗？”
“昨晚没见到。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也没看到。”
永希和姚学琛对视一眼。“他今天退房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问老板。”
两个人下楼找民宿老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陈，脸色很不好。她说三楼那个男住客今天早上六点多就退房了，坐早班船走了。
“他叫什么名字？”
“登记的名字是陈志文。”
永希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陈志文。又是陈志文。”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没有。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姚学琛看着老板。“他住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特别关注隔壁的住客，或者问过什么奇怪的问题？”
老板想了想。“他问过二楼住了谁。我说有一个年轻女人。他哦了一声就没问了。”
“他住了几天？”
“两天。比那个女住客早一天到。”
“他是什么时候订的房间？”
“一个星期前。打电话订的，说是来长洲钓鱼。”
姚学琛转过身，对永希说：“查这个陈志文。他可能提前知道陈美玲要来长洲，跟着来的。”
永希已经拿出手机给礼贤发消息了。礼贤很快回了：“陈志文，三十四岁，住在荃湾。有案底——三年前因为跟踪骚扰被判过一年。他跟踪的对象叫陈美玲。”
永希抬起头，看着姚学琛。“他跟踪过她。三年前被判过。现在他跟踪她到了长洲，杀了她。”
“查他离开长洲之后去了哪里。早班船是几点？”
“六点半。到中环大概七点半。礼贤，查中环码头附近的监控。”
礼贤在电话那头应了。永希站在民宿门口，看着长洲的海。海面很平静，几只渔船停在岸边，有人在码头上钓鱼。这个岛很美，很安静。但有人在这里杀了人，然后坐早班船走了。
“姚Sir，陈志文还会回来吗？”
“不会。他跑了。但他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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