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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西夏的崛起(二)

    宋太祖乾德五年(967年)九月,李彝兴病逝,其子李光睿承袭定难军节度使之位,继续执掌夏州党项政权。

    宋太宗即位、改元太平兴国后,力图终结五代藩镇割据乱象、收归天下兵权、强化中央集权。太平兴国元年(976年),李光睿为避太宗赵光义名讳,再度改名李克睿。因其此前协助朝廷讨伐北汉、屡立边功,太宗下诏嘉奖,加封其检校太尉,厚加安抚、暂续羁縻。

    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五月,李克睿病逝,其子李继筠嗣位掌权、统领党项诸部。太平兴国四年(979年)三月,宋太宗御驾亲征、大举讨伐北汉,意图统一中原。李继筠积极配合宋军北伐,派遣党项精锐渡过黄河、沿河岸列寨布防,深入北汉境内袭扰牵制、掠夺属地,极大策应了宋军主力作战,助力大宋平定北汉、一统中原。

    太平兴国五年(980年)十月,李继筠英年早逝,因其子嗣年幼、不足以执掌军政、镇服部族,党项诸部遂推举其弟、衙内都指挥使李继捧出任留后,全权接管夏州军政、统领五州之地。

    李继捧嗣位掌权之后,党项李氏百年平稳割据的格局彻底打破,夏州政权陷入空前的内乱与变局。由于继任仓促、威望不足、难以服众,党项宗室内部权力矛盾彻底爆发,世袭传承的合法性遭到宗室质疑。银州刺史李克远与其弟李克顺等人率先发难,悍然率兵突袭夏州治所,意图武力夺权、分裂政权。李继捧率军拼死反击、平定叛乱,诛杀李克远兄弟,暂时稳住内部局势,但宗室裂痕、部族离心已然无法挽回,夏州政权根基彻底松动。

    太平兴国七年(982年)三月,夏州内乱持续发酵、人心浮动、朝野动荡。李继捧的从父、绥州刺史李克文,素来不服李继捧掌权,为杜绝持续内乱、借机夺权,直接上表宋廷,直言夏州宗室矛盾尖锐、内乱不止,恳请朝廷征召李继捧入朝觐见、移交权力,由中央接管夏州,彻底平息边疆动乱。

    宋太宗素来志在削藩、收回边疆割据兵权、终结唐末以来藩镇世袭乱象,得此奏表正中下怀,即刻遣使赴夏州传诏,命李克文权知夏州、临时镇守属地,同时派遣西京作坊使尹宪同知州事,以朝臣制衡党项势力、接管地方政务,正式开启中央收归夏州的进程。

    迫于朝廷威压、内部孤立无援,李继捧无力抗拒皇命,于当年五月率全族宗族赶赴京师开封入朝觐见,主动向大宋献出党项世代割据的银、夏、绥、宥、静五州之地,五州版图尽数归入大宋中央管辖。此后李继捧留居京师、归朝为官,盘踞西北百年的党项定难军割据政权,一度宣告终结。

    就在夏州全境归宋、李氏基业看似覆灭之际,李继捧族弟李继迁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时任银州蕃落使的李继迁,志向高远、不甘臣服、誓死守护部族故土,坚决拒绝入朝归宋、沦为朝臣。为逃离朝廷控制、积蓄力量复国,李继迁巧施计策,对外谎称乳母病逝、需出城安葬,借机率领数十名亲信族人逃出夏州城,一路奔袭三百余里,遁入地斤泽(今内蒙古鄂尔多斯巴彦淖尔境内)荒野之地。

    此地水草丰美、地形险峻、易守难攻,且散落着大量党项游牧部族。李继迁抵达地斤泽后,迅速收拢离散党项部众、集结武装、整军备战,以复兴祖业、收复五州为号召,凝聚部族人心,自此依托地斤泽根据地,持续袭扰大宋西北边境、劫掠州县、对抗宋军,开启了数十年党项反宋自立、复国割据的漫长历程。

    雍熙二年(985年)二月,蛰伏数年、羽翼渐丰的李继迁,采纳谋士张浦的诈降之计,精心布局复仇复国、智取银州。李继迁遣使赴宋,假意投降大宋边将曹光实,诚恳请降、俯首归顺,并与曹光实约定日期,于葭芦川举行受降仪式。

    曹光实轻信其降、放松戒备、大意轻敌,如期率少量随从赶赴受降地点。李继迁早已设下重兵埋伏,待曹光实入城赴约、毫无防备之际,伏兵四起、合围突袭,当场擒杀曹光实及其随行骑兵,一战歼灭宋军主力、大破边军,顺势袭取军事重镇银州,收复党项故土、声势大振。

    占领银州之后,党项各部士气高涨、纷纷归附,部下诸将顺势推举李继迁为定难节度西平王,正式重建/党项割据政权,延续李氏基业、割据西北。

    夺得银州、初成基业的李继迁趁胜进军、扩张版图,接连攻克会州(治今甘肃靖远)、三族砦(今陕西米脂西)等多处军事要塞,不断蚕食大宋西北疆土、壮大势力。同年四月,李继迁率军进驻浊轮川(今陕西神木北),猝然遭遇宋军大将王侁率领的朝廷援军。两军展开惨烈决战,党项军大败、战力溃散,此战党项死伤五千余人,大量部族将领、宗室亲族或战死沙场、被俘归宋,或临阵倒戈、投降宋军,主力精锐遭受毁灭性重创。

    经此大败,李继迁残部元气大伤、无力固守银州,不敢折返故土重镇,只能辗转逃窜,投奔夏州周边散落的党项部落,再度陷入势单力薄、岌岌可危的困境。

    绝境之中,李继迁审时度势、谋定长远,深知仅凭党项一隅之力,绝无抗衡大宋、复国自立的可能,遂与部下密谋定下联辽抗宋的核心国策,意图借助北方契丹辽国的强大外力制衡大宋,借力复国、重振基业。

    雍熙三年(辽统和四年,986年)二月,李继迁正式遣使赴辽、上表归附、恳请结盟。辽圣宗耶律隆绪乐见宋西北生乱、可牵制大宋兵力,遂欣然应允,正式册封李继迁为定难军节度使、都督夏州诸军事,承认其割据地位、授予军政职权。为巩固辽夏联盟、深度绑定党项势力,李继迁又主动向辽国请婚、求取宗室公主,辽廷册封宗室耶律襄之女为义成公主,下嫁李继迁。至此,辽夏军事政治同盟正式缔结,党项获得北方强援,彻底扭转孤立无援的绝境。

    雍熙四年(987年)二月,依托辽国背书与支援、重整兵马的李继迁再度出兵伐宋,率军猛攻夏州,于王庭镇大破宋军、斩获大胜,随即乘胜进兵、围困夏州城池,西北边患再度爆发。

    此后,李继迁屡屡配合辽军南下,频频袭扰大宋西北边境、劫掠州县、消耗宋军战力,连年边战不休、北疆无宁。大宋朝廷屡次派兵征讨、皆损兵折将、收效甚微。朝廷怀疑留居京师的李继捧私通党项、泄露朝廷军机、暗助李继迁,遂将其外放出京,先授崇信军节度使,后徙陕西路威德军节度使,彻底隔绝其与西北党项的联系。

    端拱元年(988年)五月,宰相赵普上奏献策,提出以夷制夷、以蕃治蕃的安抚制衡之策。宋太宗采纳其计,再度起用李继捧,恢复其定难军节度使职权,兼任银、夏、绥、宥、静五州观察处置押蕃落使,同时赐姓赵氏、改名赵保忠,遣其重返夏州、镇守故土,专职招抚、制衡李继迁,意图利用李氏宗族矛盾分化党项势力、平息边患。

    李继捧归镇夏州后,表面遵从朝廷旨意、安抚部族、制衡继迁,实则暗中与李继迁互通书信、私相往来、彼此默契。李继迁则借机借助兄长身份、通过李继捧与大宋虚与周旋、假意臣服、麻痹朝廷,暗中持续积蓄力量、休养生息、伺机再起。

    淳化元年(990年)十月,羽翼丰满的李继迁再度出兵攻打夏州、大破宋军、取得大捷,随即遣使赴辽报捷。彼时辽军主力在徐河与宋军交战失利、亟需党项牵制宋军,为激励李继迁全力攻宋、壮大反宋声势,辽廷于同年十二月破格晋封李继迁为夏国王,正式确认其王国割据地位。

    淳化二年(991年)八月,李继迁遣使赴辽奏报战果,告知辽国已然收复银、绥二州故土,并呈上大宋朝廷颁赐的敕命文书,以示忠于辽朝、不背盟约,同时屯兵王庭镇、蓄势待发,图谋再度收复夏州全境、彻底复国。九月,李继捧为杜绝其势力壮大、独占夏州,趁其不备、深夜发兵突袭继迁营寨。李继迁仓促应战、大败溃逃,逃亡途中又遭同族部落重创,兵力折损殆尽,只能再度退守地斤泽,蛰伏待机、重整旗鼓。

    至道二年(996年),休整完毕、战力复盛的李继迁再度大举兴兵、侵扰宋境,设伏截获宋军西北边防粮草四十万石,彻底断绝宋军西北驻军粮秣补给,随后亲率大军围困西北军事重镇灵武城,西北边防全线告急。

    宋太宗闻讯龙颜大怒,决意彻底剿灭党项边患、根除西北乱源,调集五路大军同步出征、分道讨伐李继迁。然而宋军水土不服、调度混乱、战力不济、军心涣散,五路大军尽数战败、无功而返,大宋征讨党项之战彻底失利、边患愈演愈烈。

    至道三年,宋太宗驾崩、宋真宗赵恒即位。真宗性情温和、厌战息民、无意穷兵黩武、持续边战,为平息西北战乱、安定边疆、息事宁人,采取妥协绥和之策,正式将夏、绥、银、宥、静五州之地尽数割让归还李继迁,从法理上正式承认党项李氏的割据统治地位,默认了西夏势力的实质独立。

    宋真宗咸平五年(1002年),势力达到鼎盛的李继迁,亲率党项诸部精锐大举出征,一举攻破大宋西北第一重镇灵州。灵州地势险要、扼守丝路要道、控遏西北咽喉,是中原连通西域的核心枢纽。李继迁占领灵州后,改灵州为西平府,定为党项政权新的政治中心,彻底奠定西夏立国的疆域根基。

    此后,李继迁继续向西扩张、攻城略地,顺势攻取河西重镇凉州,完全截断大宋与西域的商贸通道、隔绝西域诸国入贡中原的通路,同时封禁西域马匹输入大宋的渠道,直接切断宋军战马补给来源,严重削弱北宋骑兵战力、重创大宋西北国防体系。

    李继迁横扫西北、疆域日广、霸业将成,遂意图整合西北吐蕃、回鹘诸部、彻底统一河西。在与吐蕃各部会盟、图谋兼并河西之际,遭吐蕃部族暗算伏击,被吐蕃劲弩重伤。李继迁带伤撤军、不治身亡,终年四十二岁。这位西夏基业的实际开创者、党项复国领袖,最终落幕于霸业将成之时,为其子李德明、孙李元昊正式建立西夏王朝、称帝立国铺平了全部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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