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剑鞘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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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莹跳下马车，将那柄刻着“苏”字的剑鞘举在手中，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王喜手下，厉声道：“这剑的主人呢？”
没有人回答。那些士卒低着头，像一排被人摁住脖子的鹌鹑，连呼吸都压得又浅又细。毕云烟“唰”地拔出了婴泣方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铁的光：“要是不说，就都别活了。”
她是动了真怒。寒噶寺赌斗时，她和苏清沅曾联手对敌，那场并肩作战虽短，却让她认了这个朋友。如今苏清沅的剑在人手里，人却不见了，她胸口那团火窜得比刀光还亮。
满场寂静。那些士卒跪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抬头。
毕云烟急得真要砍人了，那两名被缚的道姑中年纪稍长的一个，忽然颤声道：“姑娘……那剑的主人本来也在车里。方才挣断了绳子，逃出去了。我宗两位师兄——葛净德、陈净化——追过去了。”
詹继瑞的眉头猛地一皱：“葛净德？那是大师兄的记名弟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冷意，“怎么也做这种事？”
韩小莹想起当初带曲清鸢去碧萝山庄求药治痴病时，潘常吉的女弟子孙静云不由分说差点打死曲清鸢的事，不由得撇了撇嘴：“你大师兄，潘师嫂教徒弟也不见得有多好。更别说记名弟子了。”她看了詹继瑞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詹继瑞迎上她的目光，眼珠转了转，忽然拱手道：“韩七侠，我送这些女孩儿回成都，你们去找苏姑娘。我与她素未谋面，贸然前去她未必肯信。若见了那两个叛徒，你只管杀了便是——以你和我师嫂的关系，万事无碍。咱们在青羊宫会合就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跳上了大车，抖了抖缰绳，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掺和这件事。
韩小莹在他身后骂了一句：“奸滑的老鬼。”她心里明白——葛净德是彭耜的记名弟子，詹继瑞若是动手清理门户，日后见了彭耜不好交代。丢给韩小莹，就跟他没关系了。
不过韩小莹也不在意。她是潘常吉拼了老命生子的功臣，彭家传人彭云宸的干妈，莫说杀一个记名弟子，就是当面杀了他师父门下的亲传弟子，彭耜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把剑鞘收入腰间，朝毕云烟一招手：“带上那个指路的。”
毕云烟一把将方才说话的那道姑拎了过来。那道姑二十出头，面相老实，被毕云烟一扯脚下一踉跄，慌忙站稳。她听毕云烟方才叫“师父”，知道面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分的女子就是韩小莹，不由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韩前辈……小道罗静秋，是金丹宗门下，西方罗仙官的侄女。”
韩小莹脸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你知道西方仙官罗致大是因为我才被废了武功、逐回武夷的吗？不过罗静秋不过是金丹宗最底层的弟子，这种秘事自然轮不到她知道，被韩小莹那双目光扫得周身不自在，头也不敢抬。
韩小莹没多说什么，只一挥手：“你带我找到人，以后自有你的好处。”
罗静秋大喜过望。她叔父罗致大受罚后，她也被连累地位下降，在宗门里处处低人一头。此刻听了这话，精神一振，连腰板都直了几分：“韩前辈放心，我一定帮您找到！”她从地上捡了一口尚算趁手的长剑，又拉了一匹王喜手下丢下的马，翻身上去，朝西北方向一指，“往那边去了，山林密，我认得路。”
三人三骑，追着葛净德和陈净化的踪迹钻进了林间。
王喜的尸体仍然趴在地上，无人敢动。他的那些手下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口，目送着韩小莹三人消失在林子里，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再无人回来，才有一个都管模样的老汉膝行几步凑到王喜身前。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掰开王喜的嘴塞了进去，又灌了两口清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王喜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咳，接着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竟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死。
当年他借金丹宗西传之力，从苗疆五毒教抢了一本绝本《五毒秘传》，暗中修习。那书中有门秘术，名为“蚀脉存生决”，以蛊虫之力将侵入体内的掌力散入周身经脉，武功尽废、身体半毁，却能保住一命。方才詹继瑞掌劲一吐，他察觉到杀意已至，立刻发动了这门功夫，把那一掌的力道拆散、化开，硬生生从鬼门关口爬了回来。
“快……”他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嘴碎玻璃，“快送我回去……让大少爷全力出川……保存性命……”
王家的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上马车，沿着官道疾驰而去，追上了先前那支仪仗队伍，不敢有片刻耽搁，日夜兼程出了蜀中，一路奔向荆襄上任。此后的日子，王喜全靠药物苦挨度日，半死不活地苟着，直到多年后李好义的女儿李莫愁在古墓出师，寻上门来为父报仇——那时候，他的痛苦才算真正结束了。
而此刻，山林深处，韩小莹正在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策马疾行，马蹄踏碎枯枝的声音在谷中回响。前方林隙里，隐隐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
（第二百一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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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动了真怒。寒噶寺赌斗时，她和苏清沅曾联手对敌，那场并肩作战虽短，却让她认了这个朋友。如今苏清沅的剑在人手里，人却不见了，她胸口那团火窜得比刀光还亮。
满场寂静。那些士卒跪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抬头。
毕云烟急得真要砍人了，那两名被缚的道姑中年纪稍长的一个，忽然颤声道：“姑娘……那剑的主人本来也在车里。方才挣断了绳子，逃出去了。我宗两位师兄——葛净德、陈净化——追过去了。”
詹继瑞的眉头猛地一皱：“葛净德？那是大师兄的记名弟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冷意，“怎么也做这种事？”
韩小莹想起当初带曲清鸢去碧萝山庄求药治痴病时，潘常吉的女弟子孙静云不由分说差点打死曲清鸢的事，不由得撇了撇嘴：“你大师兄，潘师嫂教徒弟也不见得有多好。更别说记名弟子了。”她看了詹继瑞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詹继瑞迎上她的目光，眼珠转了转，忽然拱手道：“韩七侠，我送这些女孩儿回成都，你们去找苏姑娘。我与她素未谋面，贸然前去她未必肯信。若见了那两个叛徒，你只管杀了便是——以你和我师嫂的关系，万事无碍。咱们在青羊宫会合就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跳上了大车，抖了抖缰绳，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掺和这件事。
韩小莹在他身后骂了一句：“奸滑的老鬼。”她心里明白——葛净德是彭耜的记名弟子，詹继瑞若是动手清理门户，日后见了彭耜不好交代。丢给韩小莹，就跟他没关系了。
不过韩小莹也不在意。她是潘常吉拼了老命生子的功臣，彭家传人彭云宸的干妈，莫说杀一个记名弟子，就是当面杀了他师父门下的亲传弟子，彭耜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把剑鞘收入腰间，朝毕云烟一招手：“带上那个指路的。”
毕云烟一把将方才说话的那道姑拎了过来。那道姑二十出头，面相老实，被毕云烟一扯脚下一踉跄，慌忙站稳。她听毕云烟方才叫“师父”，知道面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分的女子就是韩小莹，不由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韩前辈……小道罗静秋，是金丹宗门下，西方罗仙官的侄女。”
韩小莹脸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你知道西方仙官罗致大是因为我才被废了武功、逐回武夷的吗？不过罗静秋不过是金丹宗最底层的弟子，这种秘事自然轮不到她知道，被韩小莹那双目光扫得周身不自在，头也不敢抬。
韩小莹没多说什么，只一挥手：“你带我找到人，以后自有你的好处。”
罗静秋大喜过望。她叔父罗致大受罚后，她也被连累地位下降，在宗门里处处低人一头。此刻听了这话，精神一振，连腰板都直了几分：“韩前辈放心，我一定帮您找到！”她从地上捡了一口尚算趁手的长剑，又拉了一匹王喜手下丢下的马，翻身上去，朝西北方向一指，“往那边去了，山林密，我认得路。”
三人三骑，追着葛净德和陈净化的踪迹钻进了林间。
王喜的尸体仍然趴在地上，无人敢动。他的那些手下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口，目送着韩小莹三人消失在林子里，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再无人回来，才有一个都管模样的老汉膝行几步凑到王喜身前。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掰开王喜的嘴塞了进去，又灌了两口清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王喜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咳，接着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竟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死。
当年他借金丹宗西传之力，从苗疆五毒教抢了一本绝本《五毒秘传》，暗中修习。那书中有门秘术，名为“蚀脉存生决”，以蛊虫之力将侵入体内的掌力散入周身经脉，武功尽废、身体半毁，却能保住一命。方才詹继瑞掌劲一吐，他察觉到杀意已至，立刻发动了这门功夫，把那一掌的力道拆散、化开，硬生生从鬼门关口爬了回来。
“快……”他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嘴碎玻璃，“快送我回去……让大少爷全力出川……保存性命……”
王家的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上马车，沿着官道疾驰而去，追上了先前那支仪仗队伍，不敢有片刻耽搁，日夜兼程出了蜀中，一路奔向荆襄上任。此后的日子，王喜全靠药物苦挨度日，半死不活地苟着，直到多年后李好义的女儿李莫愁在古墓出师，寻上门来为父报仇——那时候，他的痛苦才算真正结束了。
而此刻，山林深处，韩小莹正在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策马疾行，马蹄踏碎枯枝的声音在谷中回响。前方林隙里，隐隐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
（第二百一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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