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顾虑！【加更】
夜风卷着落叶，扑打在马车的油布上。
赵宁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的街道。
长安街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来晃去，落叶已经铺了薄薄一层。
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
赵福撑着伞迎过来，接过赵宁的手：“老爷，夫人还在正厅等着呢。”
赵宁脚步顿了顿：“这么晚了还没歇？”
“夫人说等您回来。”
赵福在前面引路，“热水早就备好了。”
李若清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带了笑：“回来了？”
赵宁走到近前，解下披风递给身后的丫鬟：“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
李若清放下书，起身走过来，“今天见了那位朱部堂，谈得如何？”
赵宁在榻上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累。”
李若清转身吩咐丫鬟：“去端热水来。”
丫鬟应声退下。
“先坐着，我给你揉揉肩。”
李若清绕到赵宁身后，手按在他肩上，缓缓用力。
赵宁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
“肩膀又僵了。”
李若清指尖在肩颈处按揉，“这些天是不是又没好好歇？”
“内阁的事多。”
赵宁声音有些疲惫，“六部改制刚开始，各处都在磨合。”
李若清手上力道不减，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丫鬟端着铜盆进来，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水。
李若清松开手：“泡泡脚，舒服些。”
赵宁睁开眼，看着李若清蹲下身，卷起袖子试水温。
“烫不烫？”李若清抬头问。
“不烫。”
赵宁脱了靴袜，把脚放进盆里。
热水漫过脚踝，温度正好。
李若清坐回榻上，端起茶盏递给赵宁：“今天见朱载堉，怎么样？”
赵宁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人是个好人，本事也确实有。”
“这不是好事吗，那你怎么还愁眉不展？”李若清看着他。
赵宁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盏：“我担心他性子太软。”
李若清眉头微动：“软到什么程度？”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哭了好几次。”
赵宁手放在膝盖上，“我说让他当工业部部长，他就红了眼眶。我说大明需要他这样的人，他又掉眼泪。”
李若清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宁。
“朱载堉这个人，学问是顶尖的。”
赵宁继续说，“他对蒸汽机、焦炭、鼓风机，这些东西都有研究。今天还跟我说了铁路的想法，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那就是好事。”李若清说。
“好是好，但……”
赵宁停了下。
李若清等着他往下说。
“但工业部部长，不光要懂技术。”
赵宁看向李若清，“还得能管人，能协调各方，能扛住压力。朱载堉这性子，我怕他扛不住。”
李若清手搭在膝盖上，沉吟片刻：“你今天试探过他吗？”
“试探了。”
赵宁点头，“我让五部部长一起陪席，给足了他面子。饭桌上，我还故意让他说说想法，他说得很好，几个部长都服气了。”
“那就说明他有本事。”李若清说。
“有本事和能当部长，不是一回事。”
“工业部以后要跟各部打交道，跟地方打交道，跟商人打交道。朱载堉要是太软，会被人欺负。”
李若清看着赵宁，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窗外风声呼啸，炭火噼啪作响。
“你担心的是，他有干事的能力，但未必有领导的能力。”李若清缓缓开口。
赵宁抬头看她，眼里带了点赞许：“正是。”
李若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
赵宁揉了揉额角，“工业部刚成立，现在换人不合适。可要是等他真出了问题再换，又耽误事。”
李若清没立刻接话，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落叶。
“云甫，你觉得朱载堉最大的长处是什么？”
李若清背对着赵宁问。
赵宁想了想：“学问好，懂技术，对工业这块门儿清。”
“那他最大的短处呢？”李若清转过身。
“性子软，容易被人欺负。”赵宁说。
李若清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他的长处用足，把短处避开？”
赵宁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先让他干着。”
李若清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你不是说他懂技术吗？那就让他专心搞技术，搞研发。至于协调各部，对外交涉，这些事可以让别人来做。”
赵宁沉默了，眉头紧锁。
“云甫，你设立工业部，是为了什么？”
李若清看着他，“是为了让大明有蒸汽机，有铁路，有这些新东西。”
赵宁点头。
“那这些东西，靠谁来做出来？”
李若清继续说，“靠朱载堉这样懂技术的人。你要是因为他性子软就不用他，去哪儿找第二个朱载堉？”
赵宁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部长这个位置，确实要能管人，能协调。”
李若清声音平静，“但工业部和其他部不一样。财政部、国防部，这些部主要是管事。工业部呢，是要做出新东西来。”
赵宁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所以，你可以给朱载堉配一个得力的副手。”
李若清手撑在榻上，“副手负责管人，管协调，管对外。朱载堉挂着部长的名，专心搞技术。”
赵宁抬起头，看着李若清。
“这样一来，朱载堉的长处能发挥，短处也不会成为致命问题。”
李若清继续说，“等过两年，工业部上了轨道，如果发现他确实不适合当部长，再让别人来当部长。那时候调整，也不会伤了他的心。”
赵宁沉默了许久，端起茶盏，一口喝干。
“若清，你这主意好。”
赵宁放下茶盏，脸上的疲惫散了些，“我怎么就没想到？”
李若清笑了笑：“你是当局者迷。”
赵宁从盆里抬起脚，李若清起身拿过巾帕，蹲下身给他擦干。
“明天我就开始物色副手。”
赵宁看着李若清，“得找个能干的，还得跟朱载堉配合得来。”
李若清抬头：“你心里有人选吗？”
“有几个。”赵宁说，“不过得再斟酌斟酌。”
李若清把巾帕放到一旁，起身：“时候不早了，歇着吧。”
赵宁站起来，伸手揽住李若清的腰：“还是你懂我。”
李若清靠在他肩上：“谁让我是你夫人。”
两人往寝室走去，丫鬟收拾着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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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的街道。
长安街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来晃去，落叶已经铺了薄薄一层。
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
赵福撑着伞迎过来，接过赵宁的手：“老爷，夫人还在正厅等着呢。”
赵宁脚步顿了顿：“这么晚了还没歇？”
“夫人说等您回来。”
赵福在前面引路，“热水早就备好了。”
李若清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带了笑：“回来了？”
赵宁走到近前，解下披风递给身后的丫鬟：“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
李若清放下书，起身走过来，“今天见了那位朱部堂，谈得如何？”
赵宁在榻上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累。”
李若清转身吩咐丫鬟：“去端热水来。”
丫鬟应声退下。
“先坐着，我给你揉揉肩。”
李若清绕到赵宁身后，手按在他肩上，缓缓用力。
赵宁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
“肩膀又僵了。”
李若清指尖在肩颈处按揉，“这些天是不是又没好好歇？”
“内阁的事多。”
赵宁声音有些疲惫，“六部改制刚开始，各处都在磨合。”
李若清手上力道不减，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丫鬟端着铜盆进来，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水。
李若清松开手：“泡泡脚，舒服些。”
赵宁睁开眼，看着李若清蹲下身，卷起袖子试水温。
“烫不烫？”李若清抬头问。
“不烫。”
赵宁脱了靴袜，把脚放进盆里。
热水漫过脚踝，温度正好。
李若清坐回榻上，端起茶盏递给赵宁：“今天见朱载堉，怎么样？”
赵宁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人是个好人，本事也确实有。”
“这不是好事吗，那你怎么还愁眉不展？”李若清看着他。
赵宁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盏：“我担心他性子太软。”
李若清眉头微动：“软到什么程度？”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哭了好几次。”
赵宁手放在膝盖上，“我说让他当工业部部长，他就红了眼眶。我说大明需要他这样的人，他又掉眼泪。”
李若清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宁。
“朱载堉这个人，学问是顶尖的。”
赵宁继续说，“他对蒸汽机、焦炭、鼓风机，这些东西都有研究。今天还跟我说了铁路的想法，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那就是好事。”李若清说。
“好是好，但……”
赵宁停了下。
李若清等着他往下说。
“但工业部部长，不光要懂技术。”
赵宁看向李若清，“还得能管人，能协调各方，能扛住压力。朱载堉这性子，我怕他扛不住。”
李若清手搭在膝盖上，沉吟片刻：“你今天试探过他吗？”
“试探了。”
赵宁点头，“我让五部部长一起陪席，给足了他面子。饭桌上，我还故意让他说说想法，他说得很好，几个部长都服气了。”
“那就说明他有本事。”李若清说。
“有本事和能当部长，不是一回事。”
“工业部以后要跟各部打交道，跟地方打交道，跟商人打交道。朱载堉要是太软，会被人欺负。”
李若清看着赵宁，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窗外风声呼啸，炭火噼啪作响。
“你担心的是，他有干事的能力，但未必有领导的能力。”李若清缓缓开口。
赵宁抬头看她，眼里带了点赞许：“正是。”
李若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
赵宁揉了揉额角，“工业部刚成立，现在换人不合适。可要是等他真出了问题再换，又耽误事。”
李若清没立刻接话，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落叶。
“云甫，你觉得朱载堉最大的长处是什么？”
李若清背对着赵宁问。
赵宁想了想：“学问好，懂技术，对工业这块门儿清。”
“那他最大的短处呢？”李若清转过身。
“性子软，容易被人欺负。”赵宁说。
李若清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他的长处用足，把短处避开？”
赵宁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先让他干着。”
李若清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你不是说他懂技术吗？那就让他专心搞技术，搞研发。至于协调各部，对外交涉，这些事可以让别人来做。”
赵宁沉默了，眉头紧锁。
“云甫，你设立工业部，是为了什么？”
李若清看着他，“是为了让大明有蒸汽机，有铁路，有这些新东西。”
赵宁点头。
“那这些东西，靠谁来做出来？”
李若清继续说，“靠朱载堉这样懂技术的人。你要是因为他性子软就不用他，去哪儿找第二个朱载堉？”
赵宁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部长这个位置，确实要能管人，能协调。”
李若清声音平静，“但工业部和其他部不一样。财政部、国防部，这些部主要是管事。工业部呢，是要做出新东西来。”
赵宁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所以，你可以给朱载堉配一个得力的副手。”
李若清手撑在榻上，“副手负责管人，管协调，管对外。朱载堉挂着部长的名，专心搞技术。”
赵宁抬起头，看着李若清。
“这样一来，朱载堉的长处能发挥，短处也不会成为致命问题。”
李若清继续说，“等过两年，工业部上了轨道，如果发现他确实不适合当部长，再让别人来当部长。那时候调整，也不会伤了他的心。”
赵宁沉默了许久，端起茶盏，一口喝干。
“若清，你这主意好。”
赵宁放下茶盏，脸上的疲惫散了些，“我怎么就没想到？”
李若清笑了笑：“你是当局者迷。”
赵宁从盆里抬起脚，李若清起身拿过巾帕，蹲下身给他擦干。
“明天我就开始物色副手。”
赵宁看着李若清，“得找个能干的，还得跟朱载堉配合得来。”
李若清抬头：“你心里有人选吗？”
“有几个。”赵宁说，“不过得再斟酌斟酌。”
李若清把巾帕放到一旁，起身：“时候不早了，歇着吧。”
赵宁站起来，伸手揽住李若清的腰：“还是你懂我。”
李若清靠在他肩上：“谁让我是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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