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织田信长下达出阵三河的命令，山内一丰不敢怠慢，连夜返回了黑田城。
此时已经是7月初，由於降雨量开始减少，木曾川的洪水逐渐消退。
上月洪水泛滥也把黑田乡不少地方给淹了，山内一丰站在黑田城甚至能看到木曾川的河水从城外流过。
不用想，今年领内肯定会歉收。
木曾三川流经美浓和尾张边境，这麽长的河段工程量太大，哪怕是织田信长也有心无力。
织田家对三河用兵的战略虽然已经制定完毕，但目前尚处於战前筹备阶段，所以山内一丰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兼松正吉、稻田植元、日比野六太夫整日带着足轻训练，反正拢共就几十号人，管理起来也很简单。
祖父江勘右卫门则和樨原十郎一起在领内动员劳役开始修缮鎌仓街道，法莲寺的门前町也在如火如茶的建设中。
松原庄各村的检地情况被源源不断的汇总到黑田城，山内一丰正和伍藤净基做最後的统计。
五藤净基指着其中一处说道：「主公，根据平右卫门的核算，河田村实有2町8反的水田，15町6反的旱田。」
「按照往年黑田乡的年贡比例，水田一反徵收350文、旱田每反徵收180文，是否以这个标准同
河田村进行年贡交涉？」
在土地面积中，1町=10反=100亩。所以河田村共计有280亩水田，1560亩旱田。
由於松原庄是新领地，所以年贡比例得重新制定。最省事的自然是照搬黑田乡的标准，若以此施行，仅河田村一地可收取年贡38贯。
其中水田2町8反便是28反（280亩）。按照每反350文，有9贯800文。
旱田15町6反，那就是156反，以每反180文的比例，可获28贯80文。
二者相加，河田村预计可上缴年贡37贯880文。
山内一丰用笔在纸上「鬼画符」，五藤净基早就见怪不怪了，山内一丰的计算方式一直异於常人。
山内一丰则注意到富田知信递交的检地文书最後还罗列了河田村的各项特殊支出。
河田村有神社，有三反旱田是「神田」，这部分年贡可以免除。
除此之外，为获取灌溉用水修建的引水渠属於地方公共设施，这部分的维护费用有700文，也可以免除。
由於松原庄此前是河野御坊支配，这里没有惣村，也就不存在什麽乙名之类的地方团体。
所以山内一丰需要向松原庄派遣代官，代官的俸禄不必直接从山内家发，采取的是「绩效奖金」的模式。
年贡收取後，山内一丰按照比例跟代官分钱。松原内匠之前在松原庄便是如此。
「这平右卫门能力不错啊，半个多月时间就把这些村子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了。」山内一丰放下笔，忍不住夸了富田知信一句。
富田知信确实是把检地当成一件事儿在办，而且也确实做的不错。
虽然不曾亲眼目睹，但这份详尽的检地帐就是最好的佐证。
这时，一旁的梶原四郎开口道：「主公，松原庄刚刚发了洪水，今年的粮食产量必然下滑，是不是可以酌情减免一部分年贡？」
山内一丰反问道：「这木曾川年年都发大水，我可怜他们，谁又来可怜我呢？」
「黑田乡乃是本家旧领，且已经免除了今年的年贡。若是再免松原庄的，收不上钱明年我们吃什麽啊？」
林秀贞一句「自备军粮」让山内一丰很是头疼，这会儿他哪来那麽多粮食，那就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
黑田乡是山内一丰的基本盘，肯定是采取相对温和的策略。
而松原庄什麽生态位？不榨乾他们，山内一丰对得起那夜被烧死的净土真宗的佛爷们麽？
「当然，该体谅的地方还是要体谅，不然松原庄的人该说我山内家不通情理了。」山内一丰接着说道。
「通知松原庄的人，一个月内将各村的足轻人数报上来，出阵三河之时每人可得200文的扶持金。」
梶原四郎又是一颤，山内一丰口中的话听起来好像是那麽回事，但细想又完全不对啊。
以西沼村为例，梶原氏一族出了12个人，这十二家的年贡已经被全额免除。除此之外还有每人500文的扶持金，待遇相对优厚。
但方才山内一丰的意思，明显是松原庄不光要出人，年贡还不能减免。虽然看起来有200文的扶持金，但大头应该是减免年贡才对啊。
「主公，此举容易招致民众不满，参战意愿会大幅度下跌。」
「若是强行动员，恐怕会引起一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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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梶原四郎突然愣住了。
山内一丰笑着朝梶原四郎眨了眨眼睛，「四郎，怎麽不继续往下说了？」
「对啊！」梶原四郎一拍大腿，十分激动地说道：「河野御坊都被烧了，哪来的一向一揆。」
不过话音一落，梶原四郎又皱起了眉头，「但就算不必考虑一向一揆，若是参战没有实际好处的话，民众如何肯为本家效力呢？」
「所以还得再放一条消息。」山内一丰接着说道：「愿意来黑田城常驻的，每人给2贯！」
「既然留在松原庄种地没办法养活全家，那就来黑田城当足轻吧！」
所谓穷山恶水出精兵。
松原庄常年受到木曾川洪水的袭扰，想安心种地根本不可能。
以前松原内匠的解决办法是把这群人弄到木曾川上讨生活，山内一丰则选择将这些人吸纳为」
常备足轻」。
假如辛辛苦苦种地连最基本的餬口都没办法保证，而山内一丰有愿意提供一个稳定且相对「高薪」的工作，是个人都知道该怎麽选。
梶原四郎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山内一丰的意图。
先制定高压政策降低农民的预期收益，再用2贯钱年薪吸引耕地不足、或者日子过不下去的农民来当足轻。
如此既解决了松原庄因为洪水导致的「地少人多」的局面，又能得到大批量的优质兵源。
换成其他人肯定不敢这麽干，但山内家不一样，因为松原庄最大的依仗河野御坊已经不复存在了。
哪怕净土真宗的影响力依旧存在，但没了寺庙，这群人连个集会的地方都没有，根本不足为虑口「再连络各村有德人，许以代官之职。只要愿意为本家效力的，本家愿分出年贡的二十分之一，作为代官的俸禄。」
「年贡足额收取，他们也会因此获益，明白吾的意思了吧？」山内一丰看向梶原四郎。
梶原四郎连连点头，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如果顺利的话，不光能确保山内家在松原庄的利益，也能拉拢有德人起到安稳领地的作用。
将少数人提拔为「特权阶层」，再让他们参与到地方治理之中，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山内一丰如法炮制，很快将剩下的9个村子统计完毕。
「怎麽少了一个？」山内一丰忽然问道。
边上放着10份年贡帐，可松原庄所属的村子应该是11个才对。
五藤净基挨个检查了一遍，「主公，好像少了个野中村。」
山内一丰心中一沉，11个村子里面有10个都已经检完地了，唯独少了这个野中村。
富田知信又没回来，难道出了什麽变故？
正在这时，黑田城大门打开，一道稍显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我姐夫被野中村的人围住了，快救人啊！」
野中村，是松原庄所属最北部的村子，也是唯一不受木曾川洪水影响的地方。
野中村处於美浓和尾张的国境线上，附近就是河野御坊的坊市，因此这里的人除了种地以外还做着各种小生意。
相比於其他村子靠天吃饭，野中村相对富裕。
由於时常被斋藤家的武十劫掠，野中村民风彪悍，年年都跟美浓的村庄械斗。
领土边界问题引发的争执、争抢过路客商爆发的冲突......双方械斗的原因多种多样，总之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又因为常年没有得到织田家（岩仓）的支持，所以这里的人对织田家的归宿感非常低。
富田知信刚进村的时候，几个有德人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
然後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两天，等富田知信提出要检地之後，野中村瞬间不干了。
原则上他们愿意服从山内家的统治，也表示可以缴纳年贡，但坚决抵制山内家派遣代官，更别说检地了。
换句话说，野中村希望形成惣村这样的自治村落，不接受山内家的直接管理。
富田知信当然不可能同意。
其他10个村子都处理完了，没道理你野中村特殊啊。真要是妥协了，先不说山内一丰那边同不同意，他原本完美的检地答卷上也会落下瑕疵。
富田知信态度很强硬，野中村这边也是寸步不让，双方很快就吵了起来。
愤怒的村民迅速集结起来，组成「若众」将村子封锁并让黑田权三郎返回山内家传达野中村的述求。
核心意思就一个，既然富田知信做不了主，那就让山内家派个能做主的来。
「主公，此事恐怕另有隐情，野中村...，」五藤净基表情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山内一丰问道：「野中村有什麽问题吗？」
五藤净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好半天后才开口道：「其实若是先主公还在的话，野中村的问题倒是小事。」
「这是为何？」山内一丰往前挪了挪，虚心请教。
五藤净基解释道：「野中村有一名地侍名叫野中伯仙，伯仙是其出家的法号，其与先主公是旧识。」
「野中家最早是从播磨国搬到美浓大野郡，先祖野中道永在50年前又从美浓移居叶栗郡野中村，并以此地名作为苗字。」
「野中村基本上都是野中家的族人，所以与其说平右卫门是被野中村刁难，不如说是这个野中伯仙在背後授意。」
听完五藤净基的话，山内一丰更不明白了。
既然是山内盛丰的旧识，那大家有话好好说啊，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莫非父亲与这个野中伯仙有仇？」山内一丰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旧识不一定是老友，也可能是冤家。
五藤净基又是一阵摇头，「恰恰相反，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山内一丰赶紧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五藤净基叹了口气，「主公见谅，这人老了就容易忘事，在下也是突然想起来这麽一桩旧事。」
「事实上，若是这几年没有这麽多意外的话，野中伯仙的儿子权之进已经是主公的妹夫了。」
嗯？
山内一丰突然意识到了什麽，「你的意思是，野中家与本家有过婚约？」
「不错。」五藤净基点头道：「婚约是5年前就敲定的，先主公亲自做得主。」
「此前因为先主公身亡，加之主公又到处流浪，此事也就没有再被提及。」
「现在想来，对方应是认为主公想悔婚，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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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山内一丰大概有数了。
这属於历史遗留问题。
由於双方这几年断了联系，造成了彼此之间出现了信任危机。
山内一丰确实不知道有这麽一回事，但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那是小米还是小合？」
「小合小姐。」
山内一丰默不作声。小合今年才7岁，这是订的娃娃亲啊。
见山内一丰陷入沉默，五藤净基接着说道：「野中一族有数十人，族中不乏骁勇之辈，在叶栗郡算是实力很强的地侍。」
「野中权之进今年应该是12岁，若是主公有意，不妨请野中家到黑田城一叙？」
山内一丰则在权衡利弊。
一个领主想要稳定领地，彻底掌控知行地，那就要通过各种手段将这些地头蛇转化为自己的家臣。
山内家在松原庄毫无统治基础，拉拢野中家这样的松原庄本地豪强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且婚约是山内盛丰定下的，山内一丰也不好反悔。
「让吉兵卫去一趟清州城，问问母亲的意见。」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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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是7月初，由於降雨量开始减少，木曾川的洪水逐渐消退。
上月洪水泛滥也把黑田乡不少地方给淹了，山内一丰站在黑田城甚至能看到木曾川的河水从城外流过。
不用想，今年领内肯定会歉收。
木曾三川流经美浓和尾张边境，这麽长的河段工程量太大，哪怕是织田信长也有心无力。
织田家对三河用兵的战略虽然已经制定完毕，但目前尚处於战前筹备阶段，所以山内一丰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兼松正吉、稻田植元、日比野六太夫整日带着足轻训练，反正拢共就几十号人，管理起来也很简单。
祖父江勘右卫门则和樨原十郎一起在领内动员劳役开始修缮鎌仓街道，法莲寺的门前町也在如火如茶的建设中。
松原庄各村的检地情况被源源不断的汇总到黑田城，山内一丰正和伍藤净基做最後的统计。
五藤净基指着其中一处说道：「主公，根据平右卫门的核算，河田村实有2町8反的水田，15町6反的旱田。」
「按照往年黑田乡的年贡比例，水田一反徵收350文、旱田每反徵收180文，是否以这个标准同
河田村进行年贡交涉？」
在土地面积中，1町=10反=100亩。所以河田村共计有280亩水田，1560亩旱田。
由於松原庄是新领地，所以年贡比例得重新制定。最省事的自然是照搬黑田乡的标准，若以此施行，仅河田村一地可收取年贡38贯。
其中水田2町8反便是28反（280亩）。按照每反350文，有9贯800文。
旱田15町6反，那就是156反，以每反180文的比例，可获28贯80文。
二者相加，河田村预计可上缴年贡37贯880文。
山内一丰用笔在纸上「鬼画符」，五藤净基早就见怪不怪了，山内一丰的计算方式一直异於常人。
山内一丰则注意到富田知信递交的检地文书最後还罗列了河田村的各项特殊支出。
河田村有神社，有三反旱田是「神田」，这部分年贡可以免除。
除此之外，为获取灌溉用水修建的引水渠属於地方公共设施，这部分的维护费用有700文，也可以免除。
由於松原庄此前是河野御坊支配，这里没有惣村，也就不存在什麽乙名之类的地方团体。
所以山内一丰需要向松原庄派遣代官，代官的俸禄不必直接从山内家发，采取的是「绩效奖金」的模式。
年贡收取後，山内一丰按照比例跟代官分钱。松原内匠之前在松原庄便是如此。
「这平右卫门能力不错啊，半个多月时间就把这些村子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了。」山内一丰放下笔，忍不住夸了富田知信一句。
富田知信确实是把检地当成一件事儿在办，而且也确实做的不错。
虽然不曾亲眼目睹，但这份详尽的检地帐就是最好的佐证。
这时，一旁的梶原四郎开口道：「主公，松原庄刚刚发了洪水，今年的粮食产量必然下滑，是不是可以酌情减免一部分年贡？」
山内一丰反问道：「这木曾川年年都发大水，我可怜他们，谁又来可怜我呢？」
「黑田乡乃是本家旧领，且已经免除了今年的年贡。若是再免松原庄的，收不上钱明年我们吃什麽啊？」
林秀贞一句「自备军粮」让山内一丰很是头疼，这会儿他哪来那麽多粮食，那就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
黑田乡是山内一丰的基本盘，肯定是采取相对温和的策略。
而松原庄什麽生态位？不榨乾他们，山内一丰对得起那夜被烧死的净土真宗的佛爷们麽？
「当然，该体谅的地方还是要体谅，不然松原庄的人该说我山内家不通情理了。」山内一丰接着说道。
「通知松原庄的人，一个月内将各村的足轻人数报上来，出阵三河之时每人可得200文的扶持金。」
梶原四郎又是一颤，山内一丰口中的话听起来好像是那麽回事，但细想又完全不对啊。
以西沼村为例，梶原氏一族出了12个人，这十二家的年贡已经被全额免除。除此之外还有每人500文的扶持金，待遇相对优厚。
但方才山内一丰的意思，明显是松原庄不光要出人，年贡还不能减免。虽然看起来有200文的扶持金，但大头应该是减免年贡才对啊。
「主公，此举容易招致民众不满，参战意愿会大幅度下跌。」
「若是强行动员，恐怕会引起一向一.
9
说到这里，梶原四郎突然愣住了。
山内一丰笑着朝梶原四郎眨了眨眼睛，「四郎，怎麽不继续往下说了？」
「对啊！」梶原四郎一拍大腿，十分激动地说道：「河野御坊都被烧了，哪来的一向一揆。」
不过话音一落，梶原四郎又皱起了眉头，「但就算不必考虑一向一揆，若是参战没有实际好处的话，民众如何肯为本家效力呢？」
「所以还得再放一条消息。」山内一丰接着说道：「愿意来黑田城常驻的，每人给2贯！」
「既然留在松原庄种地没办法养活全家，那就来黑田城当足轻吧！」
所谓穷山恶水出精兵。
松原庄常年受到木曾川洪水的袭扰，想安心种地根本不可能。
以前松原内匠的解决办法是把这群人弄到木曾川上讨生活，山内一丰则选择将这些人吸纳为」
常备足轻」。
假如辛辛苦苦种地连最基本的餬口都没办法保证，而山内一丰有愿意提供一个稳定且相对「高薪」的工作，是个人都知道该怎麽选。
梶原四郎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山内一丰的意图。
先制定高压政策降低农民的预期收益，再用2贯钱年薪吸引耕地不足、或者日子过不下去的农民来当足轻。
如此既解决了松原庄因为洪水导致的「地少人多」的局面，又能得到大批量的优质兵源。
换成其他人肯定不敢这麽干，但山内家不一样，因为松原庄最大的依仗河野御坊已经不复存在了。
哪怕净土真宗的影响力依旧存在，但没了寺庙，这群人连个集会的地方都没有，根本不足为虑口「再连络各村有德人，许以代官之职。只要愿意为本家效力的，本家愿分出年贡的二十分之一，作为代官的俸禄。」
「年贡足额收取，他们也会因此获益，明白吾的意思了吧？」山内一丰看向梶原四郎。
梶原四郎连连点头，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如果顺利的话，不光能确保山内家在松原庄的利益，也能拉拢有德人起到安稳领地的作用。
将少数人提拔为「特权阶层」，再让他们参与到地方治理之中，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山内一丰如法炮制，很快将剩下的9个村子统计完毕。
「怎麽少了一个？」山内一丰忽然问道。
边上放着10份年贡帐，可松原庄所属的村子应该是11个才对。
五藤净基挨个检查了一遍，「主公，好像少了个野中村。」
山内一丰心中一沉，11个村子里面有10个都已经检完地了，唯独少了这个野中村。
富田知信又没回来，难道出了什麽变故？
正在这时，黑田城大门打开，一道稍显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我姐夫被野中村的人围住了，快救人啊！」
野中村，是松原庄所属最北部的村子，也是唯一不受木曾川洪水影响的地方。
野中村处於美浓和尾张的国境线上，附近就是河野御坊的坊市，因此这里的人除了种地以外还做着各种小生意。
相比於其他村子靠天吃饭，野中村相对富裕。
由於时常被斋藤家的武十劫掠，野中村民风彪悍，年年都跟美浓的村庄械斗。
领土边界问题引发的争执、争抢过路客商爆发的冲突......双方械斗的原因多种多样，总之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又因为常年没有得到织田家（岩仓）的支持，所以这里的人对织田家的归宿感非常低。
富田知信刚进村的时候，几个有德人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
然後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两天，等富田知信提出要检地之後，野中村瞬间不干了。
原则上他们愿意服从山内家的统治，也表示可以缴纳年贡，但坚决抵制山内家派遣代官，更别说检地了。
换句话说，野中村希望形成惣村这样的自治村落，不接受山内家的直接管理。
富田知信当然不可能同意。
其他10个村子都处理完了，没道理你野中村特殊啊。真要是妥协了，先不说山内一丰那边同不同意，他原本完美的检地答卷上也会落下瑕疵。
富田知信态度很强硬，野中村这边也是寸步不让，双方很快就吵了起来。
愤怒的村民迅速集结起来，组成「若众」将村子封锁并让黑田权三郎返回山内家传达野中村的述求。
核心意思就一个，既然富田知信做不了主，那就让山内家派个能做主的来。
「主公，此事恐怕另有隐情，野中村...，」五藤净基表情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山内一丰问道：「野中村有什麽问题吗？」
五藤净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好半天后才开口道：「其实若是先主公还在的话，野中村的问题倒是小事。」
「这是为何？」山内一丰往前挪了挪，虚心请教。
五藤净基解释道：「野中村有一名地侍名叫野中伯仙，伯仙是其出家的法号，其与先主公是旧识。」
「野中家最早是从播磨国搬到美浓大野郡，先祖野中道永在50年前又从美浓移居叶栗郡野中村，并以此地名作为苗字。」
「野中村基本上都是野中家的族人，所以与其说平右卫门是被野中村刁难，不如说是这个野中伯仙在背後授意。」
听完五藤净基的话，山内一丰更不明白了。
既然是山内盛丰的旧识，那大家有话好好说啊，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莫非父亲与这个野中伯仙有仇？」山内一丰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旧识不一定是老友，也可能是冤家。
五藤净基又是一阵摇头，「恰恰相反，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山内一丰赶紧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五藤净基叹了口气，「主公见谅，这人老了就容易忘事，在下也是突然想起来这麽一桩旧事。」
「事实上，若是这几年没有这麽多意外的话，野中伯仙的儿子权之进已经是主公的妹夫了。」
嗯？
山内一丰突然意识到了什麽，「你的意思是，野中家与本家有过婚约？」
「不错。」五藤净基点头道：「婚约是5年前就敲定的，先主公亲自做得主。」
「此前因为先主公身亡，加之主公又到处流浪，此事也就没有再被提及。」
「现在想来，对方应是认为主公想悔婚，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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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山内一丰大概有数了。
这属於历史遗留问题。
由於双方这几年断了联系，造成了彼此之间出现了信任危机。
山内一丰确实不知道有这麽一回事，但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那是小米还是小合？」
「小合小姐。」
山内一丰默不作声。小合今年才7岁，这是订的娃娃亲啊。
见山内一丰陷入沉默，五藤净基接着说道：「野中一族有数十人，族中不乏骁勇之辈，在叶栗郡算是实力很强的地侍。」
「野中权之进今年应该是12岁，若是主公有意，不妨请野中家到黑田城一叙？」
山内一丰则在权衡利弊。
一个领主想要稳定领地，彻底掌控知行地，那就要通过各种手段将这些地头蛇转化为自己的家臣。
山内家在松原庄毫无统治基础，拉拢野中家这样的松原庄本地豪强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且婚约是山内盛丰定下的，山内一丰也不好反悔。
「让吉兵卫去一趟清州城，问问母亲的意见。」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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