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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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一只脚刚踏进洞口，身后衣领被人拽住了。力气不小，勒得他脖子一紧。他回头，中年男人攥着他的后领，国字脸上那道旧疤绷得发白。
“你不能进去。”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这洞封了几十年，当年宗主亲自封的，说里面东西没到时候不能碰。”
界偏了偏头，把衣领从他手里拽出来：“那你告诉我，里面是什么？”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空这时候从正堂门口挤进来，看了一眼裂开的墙壁和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一眼界。空没问，走到界旁边站定了，柴刀往腰后一别。
林雪也进来了，手里攥着剑鞘，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界：“陈长老，铜牌给他了，人也是我带回来的。他说进去，你拦不住。”
中年男人盯着林雪看了两息，攥剑柄的手指节咔咔响。他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身让开洞口：“进去可以，我在外面等。一刻钟不出来，我就封洞。”
界没再废话，转身走进洞口。空跟上，林雪跟在最后。三个人进了洞口，墙壁上的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只留了一道拳头宽的缝，光从缝里透进来。
通道很窄，两壁都是青石，打磨得光滑，连个缝隙都没有。界走在最前面，右手攥着碎片，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照亮了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走了大概二十步，通道拐了个弯，往下斜着走。风从下面灌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灰土的气味，但不呛人。
拐过弯之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间石室，不大，比大石室小得多。四壁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从地面一直刻到顶。石室正中间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木匣，匣子表面黑漆剥落，露出底下的铜皮，铜皮上刻着跟碎片背面一样的“墟”字纹路。
界走到石台前面蹲下来。木匣没有锁，只嵌着一个凹槽，形状跟碎片一模一样。界把碎片按进去，木匣咔嗒一声弹开。匣子里没有东西，只铺着一层黑色的绸布，绸布上压着一个指印。界把碎片拿起来对比了一下，凹槽里的指印跟碎片背后的纹路吻合。
空凑过来看了一眼：“空的？”
界伸手把绸布掀开。绸布底下压着一行字，刻在匣底，字迹很小但清晰：“入墟者，血为先。”
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息。林雪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匣底的字，眉头皱起来：“血为先，是要用血开？”
界把右手食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牙印渗出血珠，他把血滴在匣底的“血”字上。血珠碰到字迹的一瞬间，石室四壁上的字全部亮了起来，从地面到顶，密密麻麻的字迹泛起淡金色的光。石台下面传来一阵闷响，整间石室震了一下，石台往旁边移开半尺，露出底下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口冒出一股白气，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界站起来往通道口看了一眼，底下很深，看不到头。林雪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折子吹亮了，往通道里探了探。火光下去两丈就照不到底了，但能看见通道壁上刻着跟石室四壁一样的字。
“下去吗？”空问。
界正要迈步，上面通道传来敲击声，三下，短促。中年男人的声音隔着石壁传进来：“一刻钟到了。”
界看了一眼通道口，又看了一眼石室四壁发光的字。他蹲下来把匣底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提示，站起来往通道里走。空跟上，林雪把火折子递给空，跟在最后。
通道很陡，几乎是垂直往下，石壁上每隔一步就有一个脚窝。界踩着脚窝往下走，右手攥着碎片照着路。走了大概十几步，脚下踩到了平地。界把碎片举起来照了一圈，底下是一间比上面大得多的石室，四壁刻满了跟上面一样的小字，但字迹更大，笔画更深。
石室正中间立着一根石柱，比人还高。石柱上嵌着一把剑，剑身没入石柱，只露出剑柄和半寸剑刃。剑柄上缠着麻布，已经朽烂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铜柄，铜柄上刻着一条细线，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刃。
界走到石柱前面。碎片的“墟”字亮得刺眼，照在剑柄上，铜柄上的细线亮了一下。界伸手去握剑柄，指尖碰到铜柄的一瞬间，石室四壁的字全部亮起来，照得整间石室如同白昼。界攥住剑柄往外拔，剑身纹丝不动。
空走过来看了一眼剑柄上的细线，又看了一眼界右手掌心的细线，两条线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的线跟剑柄上的对上了。”空说。
界把碎片换到左手，右手握紧剑柄，掌心的细线贴着铜柄。温热从掌心灌进去，细线亮起来，剑柄上的铜线跟着亮起来。界再拔，剑身从石柱里出来了一寸。石室震了一下，顶上掉下来几块碎石。
林雪抬头看了一眼石室顶：“快塌了？”
界没松手。他把右手攥得更紧，胸口珠子碎掉的位置透出金红光，细线从掌心蹿到手肘，力气涨了一截。剑身又出来了两寸。石室震得更厉害了，四壁的字开始闪烁。
空跑过去扶住石柱，林雪退到通道口。界咬着牙往外拔，右手虎口崩裂，血珠子顺着剑柄往下淌。剑身从石柱里拔出来半尺的时候，石室顶上裂开一道缝，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界把剑从石柱里完全拔出来，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剑身上冲出来，打在石室顶上，石顶被光柱冲开一个洞，上面通道的光漏了下来。
界攥着剑喘了几口气。剑身通体漆黑，只有刃口一线暗红，像是淬过血。他把剑翻过来看了一眼剑柄，铜柄上的细线跟自己掌心的纹路连成一体。界把剑往地上一插，石室震了一下，四壁的字全部暗下去。
上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喊声：“下面什么情况？”
界抬头往上看，石顶被光柱冲开的洞跟上面的通道连在一起。他抓着剑往通道口走，脚踩在碎石上嘎吱响。爬到上面的时候，中年***在石台旁边，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剑柄。
“你拔了那把剑？”中年男人盯着界手里那柄漆黑的长剑。
界把剑往地上一插：“你认识这把剑？”
中年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宗主说过，画后封着的东西，是一把钥匙。但没人知道钥匙是一把剑。”
界低头看了一眼剑柄上的细线。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碎片的“墟”字跟剑柄的细线同时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界把碎片收好，拔起剑插在腰后。他走到正堂门口，院子里十几个天剑宗弟子都围了过来，看着界腰后那把剑，没人说话。
铁门外面传来撞门声，密集又沉闷，一下接一下。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铁门后面听了一下，脸色沉下来：“血煞门的人围了分舵。”
界走到铁门旁边，贴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石桥对面站了至少三十个人，红黑短打，弯刀出鞘，领头的还是那个分舵主，换了身干净衣裳，胸口缠着绷带，脸色灰白。他身边多了两个面孔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袍，腰上没别弯刀，但气息比周围那些血煞门的人强了一截。
界退后一步，把腰后的剑拔出来。剑身上的暗红光在日光下不显眼，但刃口那一线红亮着。空和林雪走到他身后，空攥着柴刀，林雪剑出鞘。中年男人拔出佩剑，身后十几个弟子也跟着拔剑。
界把剑往地上一插，右手攥住剑柄。掌心的细线亮起来，胸口金红光也亮起来，两道光照在一起，剑身上的暗红光暴涨，刃口那一线红往剑尖延伸，整把剑通体暗红。
外面撞门声停了。分舵主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哑得厉害：“里面的人听着，把那把剑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界没有回答。他把剑从地上拔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剑身上流淌。他回头看了一眼空和林雪，两个人朝他点了下头。中年男人握剑的手稳住了，站在界右侧半步的位置。
界转过身面对铁门。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弯刀碰着石桥栏杆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界把左手按在剑柄上，掌心的细线亮到手腕。胸口珠子的位置金红光透出来，照在剑身上，暗红色的光变成了金红色。
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朝上。
铁门被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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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进去。”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这洞封了几十年，当年宗主亲自封的，说里面东西没到时候不能碰。”
界偏了偏头，把衣领从他手里拽出来：“那你告诉我，里面是什么？”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空这时候从正堂门口挤进来，看了一眼裂开的墙壁和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一眼界。空没问，走到界旁边站定了，柴刀往腰后一别。
林雪也进来了，手里攥着剑鞘，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界：“陈长老，铜牌给他了，人也是我带回来的。他说进去，你拦不住。”
中年男人盯着林雪看了两息，攥剑柄的手指节咔咔响。他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身让开洞口：“进去可以，我在外面等。一刻钟不出来，我就封洞。”
界没再废话，转身走进洞口。空跟上，林雪跟在最后。三个人进了洞口，墙壁上的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只留了一道拳头宽的缝，光从缝里透进来。
通道很窄，两壁都是青石，打磨得光滑，连个缝隙都没有。界走在最前面，右手攥着碎片，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照亮了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走了大概二十步，通道拐了个弯，往下斜着走。风从下面灌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灰土的气味，但不呛人。
拐过弯之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间石室，不大，比大石室小得多。四壁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从地面一直刻到顶。石室正中间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木匣，匣子表面黑漆剥落，露出底下的铜皮，铜皮上刻着跟碎片背面一样的“墟”字纹路。
界走到石台前面蹲下来。木匣没有锁，只嵌着一个凹槽，形状跟碎片一模一样。界把碎片按进去，木匣咔嗒一声弹开。匣子里没有东西，只铺着一层黑色的绸布，绸布上压着一个指印。界把碎片拿起来对比了一下，凹槽里的指印跟碎片背后的纹路吻合。
空凑过来看了一眼：“空的？”
界伸手把绸布掀开。绸布底下压着一行字，刻在匣底，字迹很小但清晰：“入墟者，血为先。”
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息。林雪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匣底的字，眉头皱起来：“血为先，是要用血开？”
界把右手食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牙印渗出血珠，他把血滴在匣底的“血”字上。血珠碰到字迹的一瞬间，石室四壁上的字全部亮了起来，从地面到顶，密密麻麻的字迹泛起淡金色的光。石台下面传来一阵闷响，整间石室震了一下，石台往旁边移开半尺，露出底下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口冒出一股白气，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界站起来往通道口看了一眼，底下很深，看不到头。林雪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折子吹亮了，往通道里探了探。火光下去两丈就照不到底了，但能看见通道壁上刻着跟石室四壁一样的字。
“下去吗？”空问。
界正要迈步，上面通道传来敲击声，三下，短促。中年男人的声音隔着石壁传进来：“一刻钟到了。”
界看了一眼通道口，又看了一眼石室四壁发光的字。他蹲下来把匣底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提示，站起来往通道里走。空跟上，林雪把火折子递给空，跟在最后。
通道很陡，几乎是垂直往下，石壁上每隔一步就有一个脚窝。界踩着脚窝往下走，右手攥着碎片照着路。走了大概十几步，脚下踩到了平地。界把碎片举起来照了一圈，底下是一间比上面大得多的石室，四壁刻满了跟上面一样的小字，但字迹更大，笔画更深。
石室正中间立着一根石柱，比人还高。石柱上嵌着一把剑，剑身没入石柱，只露出剑柄和半寸剑刃。剑柄上缠着麻布，已经朽烂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铜柄，铜柄上刻着一条细线，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刃。
界走到石柱前面。碎片的“墟”字亮得刺眼，照在剑柄上，铜柄上的细线亮了一下。界伸手去握剑柄，指尖碰到铜柄的一瞬间，石室四壁的字全部亮起来，照得整间石室如同白昼。界攥住剑柄往外拔，剑身纹丝不动。
空走过来看了一眼剑柄上的细线，又看了一眼界右手掌心的细线，两条线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的线跟剑柄上的对上了。”空说。
界把碎片换到左手，右手握紧剑柄，掌心的细线贴着铜柄。温热从掌心灌进去，细线亮起来，剑柄上的铜线跟着亮起来。界再拔，剑身从石柱里出来了一寸。石室震了一下，顶上掉下来几块碎石。
林雪抬头看了一眼石室顶：“快塌了？”
界没松手。他把右手攥得更紧，胸口珠子碎掉的位置透出金红光，细线从掌心蹿到手肘，力气涨了一截。剑身又出来了两寸。石室震得更厉害了，四壁的字开始闪烁。
空跑过去扶住石柱，林雪退到通道口。界咬着牙往外拔，右手虎口崩裂，血珠子顺着剑柄往下淌。剑身从石柱里拔出来半尺的时候，石室顶上裂开一道缝，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界把剑从石柱里完全拔出来，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剑身上冲出来，打在石室顶上，石顶被光柱冲开一个洞，上面通道的光漏了下来。
界攥着剑喘了几口气。剑身通体漆黑，只有刃口一线暗红，像是淬过血。他把剑翻过来看了一眼剑柄，铜柄上的细线跟自己掌心的纹路连成一体。界把剑往地上一插，石室震了一下，四壁的字全部暗下去。
上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喊声：“下面什么情况？”
界抬头往上看，石顶被光柱冲开的洞跟上面的通道连在一起。他抓着剑往通道口走，脚踩在碎石上嘎吱响。爬到上面的时候，中年***在石台旁边，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剑柄。
“你拔了那把剑？”中年男人盯着界手里那柄漆黑的长剑。
界把剑往地上一插：“你认识这把剑？”
中年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宗主说过，画后封着的东西，是一把钥匙。但没人知道钥匙是一把剑。”
界低头看了一眼剑柄上的细线。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碎片的“墟”字跟剑柄的细线同时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界把碎片收好，拔起剑插在腰后。他走到正堂门口，院子里十几个天剑宗弟子都围了过来，看着界腰后那把剑，没人说话。
铁门外面传来撞门声，密集又沉闷，一下接一下。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铁门后面听了一下，脸色沉下来：“血煞门的人围了分舵。”
界走到铁门旁边，贴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石桥对面站了至少三十个人，红黑短打，弯刀出鞘，领头的还是那个分舵主，换了身干净衣裳，胸口缠着绷带，脸色灰白。他身边多了两个面孔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袍，腰上没别弯刀，但气息比周围那些血煞门的人强了一截。
界退后一步，把腰后的剑拔出来。剑身上的暗红光在日光下不显眼，但刃口那一线红亮着。空和林雪走到他身后，空攥着柴刀，林雪剑出鞘。中年男人拔出佩剑，身后十几个弟子也跟着拔剑。
界把剑往地上一插，右手攥住剑柄。掌心的细线亮起来，胸口金红光也亮起来，两道光照在一起，剑身上的暗红光暴涨，刃口那一线红往剑尖延伸，整把剑通体暗红。
外面撞门声停了。分舵主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哑得厉害：“里面的人听着，把那把剑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界没有回答。他把剑从地上拔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剑身上流淌。他回头看了一眼空和林雪，两个人朝他点了下头。中年男人握剑的手稳住了，站在界右侧半步的位置。
界转过身面对铁门。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弯刀碰着石桥栏杆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界把左手按在剑柄上，掌心的细线亮到手腕。胸口珠子的位置金红光透出来，照在剑身上，暗红色的光变成了金红色。
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朝上。
铁门被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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