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上一任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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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说完那句话就不吭声了，站在正堂门口，剑攥在手里，眼睛盯着界怀里的令牌。院子里十几个弟子还在收拾桥头，搬人的搬人，修门的修门，没人往这边凑。
界靠着门框没动，把令牌从怀里又摸出来看了一眼。黑铁铸的，沉手，正面“殿”字底下那行小字“神魔古墟”刻得极浅，像是怕被人看见。背面“墟”字纹路比碎片上的小一圈，但笔画走势一模一样。
“上一任宗主怎么死的？”界开口。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息，蹲下来，从界手里把令牌拿过去翻了一面。他指着“殿”字旁边一个极小的刻痕，界凑近了看，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图案，像一座宫殿，又像一座坟。
“这东西是神殿的令牌，我见过一次。”中年男人的手指在图案上摩挲了一下，“十四年前，上一任宗主陈玄机在任，天剑宗还是东域排前三的大宗。那年冬天来了一个人，穿黑袍，拿的就是这种令牌，说要借天剑宗的镇宗之宝。”
界没插话。
“陈宗主没借。那人走了。三个月后，陈宗主外出办事，死在半路上。尸体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没有外伤，只是眉心有一个针眼大的红点。”中年男人把令牌还给界，“后来宗门查了半年，查到血煞门头上，但血煞门总门主亲自来天剑宗赔罪，说不是他们干的。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界把令牌收进怀里。怀里碎片贴肉的地方凉了一下，跟令牌靠近的时候又暖回去。
“镇宗之宝是什么？”界问。
中年***起来，往正堂里面走了一步，指着正堂上方那块匾。匾上写着“天剑”两个大字，字是朱砂写的，颜色已经暗了。中年男人伸手在匾框上按了一下，匾框弹开一道缝，里面是空的。
“东西早就没了。”中年男人把匾框合上，“陈宗主死之前就把镇宗之宝转移了。谁也不知道转到哪去了。神殿的人来要，要的就是那件东西。”
界看着那块空匾，把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微微亮着，光指向正堂后面那面墙——画后面的洞口方向。界把碎片收好，转身往正堂后面走。中年男人跟上来：“洞口已经封了，你进不去。”
界走到画前面停下来。画还挂在那里，后面的墙壁裂缝还在，但缝隙合拢了，只留了一道头发丝细的线。界把碎片按在画上，“墟”字亮了一下，墙壁没动。他又把令牌拿出来贴在画上，令牌背面的纹路跟画上的暗红纹路连了一瞬，墙壁裂开一道拳头宽的缝。
界侧身挤进去。空从外面跟进来，林雪也进来了。中年***在正堂里没动，看着三个人进去，叹了口气，把剑收回鞘里。
通道还是那条通道，石室还是那间石室，石台还在。界走到石台前面，把匣子里那层黑绸布掀开，底下那行字“入墟者，血为先”还在。界蹲在石台旁边看了几息，把碎片和令牌并排放在匣底，两样东西的“墟”字纹路同时亮起来，光从匣底往上照，石台往旁边移开，露出底下那条通道。
界没有下去。他蹲在通道口旁边，从怀里把银白令牌和石质挂坠也取出来，四样东西并排摆在地面上。碎片、黑铁令牌、银白令牌、石质挂坠，四样东西上的纹路在光下互相对应，拼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墟”字。
空蹲在旁边看了一眼：“四样东西，四块碎片？”
界摇了摇头。他把四样东西收好，站起来看着通道深处。通道里那股陈旧的气息还在往外涌，比之前多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界往下走了两步，石壁上的脚窝还在，但脚窝旁边多了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踩着脚窝下去过，时间不长。
界退回来，走到石室四壁前面。四壁的字还在，但之前亮起来过的那些字迹里，有几个字变了位置。界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变了位置的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陈玄机来过这里。”
空凑过来看了一眼：“陈玄机？上一任宗主？他还活着？”
界把石壁上的字记在脑子里，走出通道。回到正堂的时候，中年男人还站在匾下面，界走到他面前，把令牌从怀里摸出来递给他。
“这个你收着。”界说。
中年男人没接：“这是你抢来的。”
“令牌你收着，但东西不能放在这里。”界把令牌塞进他手里，“陈玄机没死。至少十四年前没死。他来过这里，从石室里下去了。”
中年男人攥着令牌的手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界转身往院子里走。空和林雪跟出来。院子里弟子已经把桥头收拾干净了，铁门重新装上了，比之前厚了一层。界走到院子中间停住，偏头看着中年男人。
“分舵的人跑了，回去会报信。血煞门总门主，还有神殿，都会知道这把剑在这里。”界把腰后的剑抽出来看了一眼，剑身暗红，刃口那一线红几乎看不见了，“剑得换个地方。”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起来：“你要走？”
界把剑插回腰后，走到第一辆大车旁边。车上军械已经卸了，空车停在那里。界把缰绳解开，拍了拍骡子脖子。空跑过来拉第二辆车，林雪已经跳上了车辕。
中年男人追上来：“你身上有伤，腰上那刀带毒，左臂还没好利索，你能去哪？”
界翻上车辕，回头看了他一眼：“陈玄机在石室里留了句话，说下一站往哪走。碎片指路，令牌归你，剑归我。东西分开放，神殿来要也凑不齐。”
中年男人攥着令牌站在院子里，嘴唇动了动，没再拦。
界抖了一下缰绳。两辆车出了铁门，过了石桥，拐上河湾那条土路。天色暗下来了，土路两边全是荒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界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把碎片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指向东南。
“去哪？”空在第二辆车上喊了一声。
界把碎片收好，看着东南方向。土路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丘陵，丘陵后面有山，山后面什么都看不清。但碎片的光稳定得很，一直指着那个方向。
“古墟东域入口。”界说。
空愣了一下：“那不是苍玄城那边吗？”
界没有回答。他把骡子赶得快了些，车轮碾着土路嘎吱响。走了半里地，界从怀里把石质挂坠摸出来，挂坠上的纹路亮着，光也指向东南。他把挂坠收回去，碎片和挂坠的光在怀里隔着衣裳透出来，一暗一明，像两颗心跳。
林雪从第二辆车上探出头：“后面没人追。”
界回头看了一眼。石桥方向黑沉沉的，天剑宗分舵的灯火缩成一点，越来越小。他转回头，抖了一下缰绳，两辆车沿着土路往东南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界听见空在第二辆车上喊了一声：“界，你看天上。”
界抬头。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红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跟之前在十里亭看到的那道一模一样，但位置更远，更偏南。光柱持续了几息就暗了，云层重新合拢。
界把碎片攥在右手里，碎片背面的“墟”字烫了一下。他把碎片收好，左手攥了一下拳。掌心的细线短了一截，颜色淡了些，但攥拳的时候有力气了，腰上的刀口也不那么疼了。
“他们在往那边赶。”界说。
空问：“谁？”
界看着东南方向那道已经暗了的红光，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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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靠着门框没动，把令牌从怀里又摸出来看了一眼。黑铁铸的，沉手，正面“殿”字底下那行小字“神魔古墟”刻得极浅，像是怕被人看见。背面“墟”字纹路比碎片上的小一圈，但笔画走势一模一样。
“上一任宗主怎么死的？”界开口。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息，蹲下来，从界手里把令牌拿过去翻了一面。他指着“殿”字旁边一个极小的刻痕，界凑近了看，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图案，像一座宫殿，又像一座坟。
“这东西是神殿的令牌，我见过一次。”中年男人的手指在图案上摩挲了一下，“十四年前，上一任宗主陈玄机在任，天剑宗还是东域排前三的大宗。那年冬天来了一个人，穿黑袍，拿的就是这种令牌，说要借天剑宗的镇宗之宝。”
界没插话。
“陈宗主没借。那人走了。三个月后，陈宗主外出办事，死在半路上。尸体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没有外伤，只是眉心有一个针眼大的红点。”中年男人把令牌还给界，“后来宗门查了半年，查到血煞门头上，但血煞门总门主亲自来天剑宗赔罪，说不是他们干的。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界把令牌收进怀里。怀里碎片贴肉的地方凉了一下，跟令牌靠近的时候又暖回去。
“镇宗之宝是什么？”界问。
中年***起来，往正堂里面走了一步，指着正堂上方那块匾。匾上写着“天剑”两个大字，字是朱砂写的，颜色已经暗了。中年男人伸手在匾框上按了一下，匾框弹开一道缝，里面是空的。
“东西早就没了。”中年男人把匾框合上，“陈宗主死之前就把镇宗之宝转移了。谁也不知道转到哪去了。神殿的人来要，要的就是那件东西。”
界看着那块空匾，把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微微亮着，光指向正堂后面那面墙——画后面的洞口方向。界把碎片收好，转身往正堂后面走。中年男人跟上来：“洞口已经封了，你进不去。”
界走到画前面停下来。画还挂在那里，后面的墙壁裂缝还在，但缝隙合拢了，只留了一道头发丝细的线。界把碎片按在画上，“墟”字亮了一下，墙壁没动。他又把令牌拿出来贴在画上，令牌背面的纹路跟画上的暗红纹路连了一瞬，墙壁裂开一道拳头宽的缝。
界侧身挤进去。空从外面跟进来，林雪也进来了。中年***在正堂里没动，看着三个人进去，叹了口气，把剑收回鞘里。
通道还是那条通道，石室还是那间石室，石台还在。界走到石台前面，把匣子里那层黑绸布掀开，底下那行字“入墟者，血为先”还在。界蹲在石台旁边看了几息，把碎片和令牌并排放在匣底，两样东西的“墟”字纹路同时亮起来，光从匣底往上照，石台往旁边移开，露出底下那条通道。
界没有下去。他蹲在通道口旁边，从怀里把银白令牌和石质挂坠也取出来，四样东西并排摆在地面上。碎片、黑铁令牌、银白令牌、石质挂坠，四样东西上的纹路在光下互相对应，拼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墟”字。
空蹲在旁边看了一眼：“四样东西，四块碎片？”
界摇了摇头。他把四样东西收好，站起来看着通道深处。通道里那股陈旧的气息还在往外涌，比之前多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界往下走了两步，石壁上的脚窝还在，但脚窝旁边多了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踩着脚窝下去过，时间不长。
界退回来，走到石室四壁前面。四壁的字还在，但之前亮起来过的那些字迹里，有几个字变了位置。界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变了位置的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陈玄机来过这里。”
空凑过来看了一眼：“陈玄机？上一任宗主？他还活着？”
界把石壁上的字记在脑子里，走出通道。回到正堂的时候，中年男人还站在匾下面，界走到他面前，把令牌从怀里摸出来递给他。
“这个你收着。”界说。
中年男人没接：“这是你抢来的。”
“令牌你收着，但东西不能放在这里。”界把令牌塞进他手里，“陈玄机没死。至少十四年前没死。他来过这里，从石室里下去了。”
中年男人攥着令牌的手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界转身往院子里走。空和林雪跟出来。院子里弟子已经把桥头收拾干净了，铁门重新装上了，比之前厚了一层。界走到院子中间停住，偏头看着中年男人。
“分舵的人跑了，回去会报信。血煞门总门主，还有神殿，都会知道这把剑在这里。”界把腰后的剑抽出来看了一眼，剑身暗红，刃口那一线红几乎看不见了，“剑得换个地方。”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起来：“你要走？”
界把剑插回腰后，走到第一辆大车旁边。车上军械已经卸了，空车停在那里。界把缰绳解开，拍了拍骡子脖子。空跑过来拉第二辆车，林雪已经跳上了车辕。
中年男人追上来：“你身上有伤，腰上那刀带毒，左臂还没好利索，你能去哪？”
界翻上车辕，回头看了他一眼：“陈玄机在石室里留了句话，说下一站往哪走。碎片指路，令牌归你，剑归我。东西分开放，神殿来要也凑不齐。”
中年男人攥着令牌站在院子里，嘴唇动了动，没再拦。
界抖了一下缰绳。两辆车出了铁门，过了石桥，拐上河湾那条土路。天色暗下来了，土路两边全是荒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界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把碎片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指向东南。
“去哪？”空在第二辆车上喊了一声。
界把碎片收好，看着东南方向。土路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丘陵，丘陵后面有山，山后面什么都看不清。但碎片的光稳定得很，一直指着那个方向。
“古墟东域入口。”界说。
空愣了一下：“那不是苍玄城那边吗？”
界没有回答。他把骡子赶得快了些，车轮碾着土路嘎吱响。走了半里地，界从怀里把石质挂坠摸出来，挂坠上的纹路亮着，光也指向东南。他把挂坠收回去，碎片和挂坠的光在怀里隔着衣裳透出来，一暗一明，像两颗心跳。
林雪从第二辆车上探出头：“后面没人追。”
界回头看了一眼。石桥方向黑沉沉的，天剑宗分舵的灯火缩成一点，越来越小。他转回头，抖了一下缰绳，两辆车沿着土路往东南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界听见空在第二辆车上喊了一声：“界，你看天上。”
界抬头。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红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跟之前在十里亭看到的那道一模一样，但位置更远，更偏南。光柱持续了几息就暗了，云层重新合拢。
界把碎片攥在右手里，碎片背面的“墟”字烫了一下。他把碎片收好，左手攥了一下拳。掌心的细线短了一截，颜色淡了些，但攥拳的时候有力气了，腰上的刀口也不那么疼了。
“他们在往那边赶。”界说。
空问：“谁？”
界看着东南方向那道已经暗了的红光，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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