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9章 臧爱亲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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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没理他这茬，拍了拍手上的土，往中军帐方向走了，走到帐门口被亲兵拦下了。
“司马稍等，将军在见客。”
刘裕退后两步，在帐外站着等。
帐帘子没掖严，里头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他听了几句，是刘牢之在跟人议事。
那人的声音听着耳生，不像是营里的将领，说话带着建康那边的口音，语调拿腔拿调的。
“......谢君侯的意思，眼下只能先这么办。粮草的事，朝廷那边卡着，一时半会儿松不了口。”
“刘将军这边若有什么难处，谢君侯说让他暂且忍忍，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牢之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只听见最后一句我知道了说得格外重。
帐帘一掀，一个穿青绸袍子的中年人从里头出来，腰里系着根玉带，脸上白白净净的，跟营里这些风吹日晒的将兵站一块儿格格不入。
他扫了刘裕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外头的随从走了。
刘裕等他走远了才进帐。
刘牢之坐在案后头，案上摊着几封书信，有一封拆了一半，信纸揉得皱巴巴的，像是攥过又展平的。
他见刘裕进来，把信纸翻了个面扣在案上。
“什么事？”
刘裕拱手行了个礼，没绕弯子。
“将军，营里粮草不够了。伙房一天两顿稀粥，弟兄们站岗都打晃。我手底下百来号人，这么下去撑不了几日。”
刘牢之没立刻接话，他把案上那封信又翻过来看了一眼，拿手指头在信纸上戳了戳，像是要戳穿什么似的，才搁下。
“我知道。”
他声音有些哑，拿手在脸上搓了一把。
“方才你也瞧见了，谢君侯那边递了话来，朝廷卡着粮草不放，谢侯在建康递了几回书，都叫压下来了，谢君侯说让咱们暂且忍忍。”
刘裕站在案前没动。
“将军，忍可以。可弟兄们空着肚子站岗，秦军来了拿什么打。”
刘牢之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
刘裕这人他了解，平时话不多，可说出话来不绕弯子，也不怕得罪人。
“你说怎么办？”
“广陵这边靠江，江上有渔船，也有南边来的粮商。朝廷的粮到不了，咱们能不能从别处想想办法。”
“拿饷银跟粮商买，或者拿缴获的军械跟他们换。这事儿得将军出面，我们底下人去说，粮商不敢应。”
刘牢之沉吟了一会儿，拿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忽然站起来。
“走，跟我去趟江边。”
两人出了营盘，骑马往江边去。
广陵城北的江面上泊着不少船，有渔船，也有商船，桅杆一根根竖着，帆都收了，船挨着船挤在一处。
刘牢之下了马，走到码头上，朝最近的一条商船喊了一嗓子。
“船家，上来说话。”
船老大是个黑脸汉子，从舱里探出头来，见是个穿甲胄的将军，赶紧搭了跳板上岸，拱手行礼。
“将军有什么吩咐？”
“你船上装的什么？”
“回将军，装的粮食，从吴郡过来的，往北边贩的。”
刘牢之朝刘裕抬了抬下巴，刘裕会意，上前两步，跟船老大说。
“营里要买粮，你船上这些，我们全要了。价钱按市价算，不叫你吃亏。”
“另外往后你往北贩粮，经过广陵，先紧着营里供，有多少我们收多少，饷银月结，不拖欠。”
船老大有些犹豫，搓着手说。
“军爷，不是我不肯，只是这粮是吴郡那边一个大户定的，我半道上截了给他，回去不好交代。”
刘牢之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高，可听着沉。
“你回去告诉那大户，就说广陵刘牢之买的。他要是不乐意，让他来寻我。”
船老大看了看刘牢之，又看了看刘裕，点了头。
“成，将军开口了，我哪敢不应。船上这些粮我先卸一半给营里，剩下的我回去再拉一船来。”
粮船的事办妥了，两人往回走。刘牢之骑在马上没说话，走了一段才开口。
“你方才在帐里说的那话，胆子不小。”
“将军不怪罪就好。”
“怪你做什么，你说的是实话。”
刘牢之拉住了缰绳，马慢下来。
“谢君侯那边不容易，咱们在前头能撑就撑住。”
“你回去跟弟兄们说，粮过两日就到，叫他们别闹。饷银的事我再往建康递书，谢侯也在想办法。”
刘裕应了，回到营里，他把田阳叫来，把粮船的事说了。田阳听完，脸上的褶子松开了些，点了点头。
“行啊刘寄奴，真叫你办成了。”
“别高兴太早，粮到了，可饷银还是没着落。你跟弟兄们说，再忍忍，别闹事。”
田阳应了一声，回去传话了。
当天晚上伙房的粥就稠了些，虽然还是稀，可至少能看见米粒了。
营房门口蹲着的那排兵端着碗，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些。孙七喝了两口粥，拿袖子抹了把嘴，凑到刘裕跟前。
“司马，听说你去江边弄的粮？”
“将军弄的，我跑腿。”
刘裕没认，他只是尽量解决眼下的难题。
孙七嘿嘿笑了一声，捧着碗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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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稍等，将军在见客。”
刘裕退后两步，在帐外站着等。
帐帘子没掖严，里头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他听了几句，是刘牢之在跟人议事。
那人的声音听着耳生，不像是营里的将领，说话带着建康那边的口音，语调拿腔拿调的。
“......谢君侯的意思，眼下只能先这么办。粮草的事，朝廷那边卡着，一时半会儿松不了口。”
“刘将军这边若有什么难处，谢君侯说让他暂且忍忍，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牢之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只听见最后一句我知道了说得格外重。
帐帘一掀，一个穿青绸袍子的中年人从里头出来，腰里系着根玉带，脸上白白净净的，跟营里这些风吹日晒的将兵站一块儿格格不入。
他扫了刘裕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外头的随从走了。
刘裕等他走远了才进帐。
刘牢之坐在案后头，案上摊着几封书信，有一封拆了一半，信纸揉得皱巴巴的，像是攥过又展平的。
他见刘裕进来，把信纸翻了个面扣在案上。
“什么事？”
刘裕拱手行了个礼，没绕弯子。
“将军，营里粮草不够了。伙房一天两顿稀粥，弟兄们站岗都打晃。我手底下百来号人，这么下去撑不了几日。”
刘牢之没立刻接话，他把案上那封信又翻过来看了一眼，拿手指头在信纸上戳了戳，像是要戳穿什么似的，才搁下。
“我知道。”
他声音有些哑，拿手在脸上搓了一把。
“方才你也瞧见了，谢君侯那边递了话来，朝廷卡着粮草不放，谢侯在建康递了几回书，都叫压下来了，谢君侯说让咱们暂且忍忍。”
刘裕站在案前没动。
“将军，忍可以。可弟兄们空着肚子站岗，秦军来了拿什么打。”
刘牢之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
刘裕这人他了解，平时话不多，可说出话来不绕弯子，也不怕得罪人。
“你说怎么办？”
“广陵这边靠江，江上有渔船，也有南边来的粮商。朝廷的粮到不了，咱们能不能从别处想想办法。”
“拿饷银跟粮商买，或者拿缴获的军械跟他们换。这事儿得将军出面，我们底下人去说，粮商不敢应。”
刘牢之沉吟了一会儿，拿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忽然站起来。
“走，跟我去趟江边。”
两人出了营盘，骑马往江边去。
广陵城北的江面上泊着不少船，有渔船，也有商船，桅杆一根根竖着，帆都收了，船挨着船挤在一处。
刘牢之下了马，走到码头上，朝最近的一条商船喊了一嗓子。
“船家，上来说话。”
船老大是个黑脸汉子，从舱里探出头来，见是个穿甲胄的将军，赶紧搭了跳板上岸，拱手行礼。
“将军有什么吩咐？”
“你船上装的什么？”
“回将军，装的粮食，从吴郡过来的，往北边贩的。”
刘牢之朝刘裕抬了抬下巴，刘裕会意，上前两步，跟船老大说。
“营里要买粮，你船上这些，我们全要了。价钱按市价算，不叫你吃亏。”
“另外往后你往北贩粮，经过广陵，先紧着营里供，有多少我们收多少，饷银月结，不拖欠。”
船老大有些犹豫，搓着手说。
“军爷，不是我不肯，只是这粮是吴郡那边一个大户定的，我半道上截了给他，回去不好交代。”
刘牢之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高，可听着沉。
“你回去告诉那大户，就说广陵刘牢之买的。他要是不乐意，让他来寻我。”
船老大看了看刘牢之，又看了看刘裕，点了头。
“成，将军开口了，我哪敢不应。船上这些粮我先卸一半给营里，剩下的我回去再拉一船来。”
粮船的事办妥了，两人往回走。刘牢之骑在马上没说话，走了一段才开口。
“你方才在帐里说的那话，胆子不小。”
“将军不怪罪就好。”
“怪你做什么，你说的是实话。”
刘牢之拉住了缰绳，马慢下来。
“谢君侯那边不容易，咱们在前头能撑就撑住。”
“你回去跟弟兄们说，粮过两日就到，叫他们别闹。饷银的事我再往建康递书，谢侯也在想办法。”
刘裕应了，回到营里，他把田阳叫来，把粮船的事说了。田阳听完，脸上的褶子松开了些，点了点头。
“行啊刘寄奴，真叫你办成了。”
“别高兴太早，粮到了，可饷银还是没着落。你跟弟兄们说，再忍忍，别闹事。”
田阳应了一声，回去传话了。
当天晚上伙房的粥就稠了些，虽然还是稀，可至少能看见米粒了。
营房门口蹲着的那排兵端着碗，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些。孙七喝了两口粥，拿袖子抹了把嘴，凑到刘裕跟前。
“司马，听说你去江边弄的粮？”
“将军弄的，我跑腿。”
刘裕没认，他只是尽量解决眼下的难题。
孙七嘿嘿笑了一声，捧着碗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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