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古道西风瘦马
“唉呀，小满凉快了！”
小满身上一凉，取了瓶水喝了，“叔儿，这儿是不是打过仗啊？”
袁凡很是惊异，“可以啊，这都看出来了！”
小满嘿嘿一笑，将草帽往后一撸，挂在背上，像个披风似的，“话本里不是常说，像这种地形，一声梆子响起，万箭齐发，大将就被射死于马下！”
“你小子，就不会说点儿吉利的？”
袁凡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胯下的骡子，还好，不是马儿。
“知道弦高犒师吗，那年秦国派大将孟明视率兵偷袭郑国，却让弦高一个牛贩子给骗了回去，在回师途中，走到这儿被晋国给埋伏了，一记闷棍敲下来，连主帅孟明视都被瓮中捉鳖了……”
“嗡嗡！”
两声金石的敲击声，从后头传来，跟着就是一声悠长的吆喝，“剃头咧……”
剃头？
小满很是惊讶，在骡背上扭过身去，哪个缺心眼的，跑这鬼地方来剃头，不得饿死？
再说，哪有剃头匠吆喝剃头的，那不是找抽么？
袁凡眼神一凝，偏腿下骡。
一个剃头挑子，绝壁后头现身出来，那剃头匠右手一根铁棍，左手一根尺许长的铁条，跟着脚下的节奏，铁条往铁棍上一磕，如击云板。
这玩意儿叫唤头。
剃头匠走街串巷，一般不会吆喝，剃头听起来别扭，就像砍头一样，不吉利。
只要听到这唤头一敲，就知道剃头修面的来了。
现在这剃头匠扬声叫着“剃头”，摆明了就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嗡嗡！”
“剃头咧！”
后头的剃头挑子还远，前头又传来两声唤头的敲击声，又是一声悠长的吆喝。
前头的剃头挑子还没见着，但声音比后头那位更加苍凉，看来年纪要大上几分。
小满脖子一缩，事儿不妙！
他赶紧抱着骡子脖颈跳了下来，一手一头骡子躲到一边，找两棵树绑上缰绳。
自己自觉地蹲在骡子后边儿，“叔儿，我是不是乌鸦嘴，闯祸了？”
在出门的时候，袁凡就交代他了，遇到嘛事儿，不要出头，自个儿躲起来。
小满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还梆子一声，万箭齐发，这下好了，梆子真来了！
袁凡摸了摸两头骡子的鬃毛，呵呵笑道，“让你口无遮拦，罚你两天不许吃肉！”
“嗷！”
小满身子一缩，脸色一苦，两天不能吃肉，让你嘴欠，该！
说话间，前头的剃头挑子也现身了。
挑子分担两头。
一头是个三脚架，三脚架的一根腿支棱着，上头挂着钢刀布和毛巾。
架子下边儿是个圆笼，里头是个小火炉，炉里点着煤，架子上头是个宽沿儿的黄铜水盆，水盆里装着半盆清水，腾腾冒着热气。
一头是一条长方凳，凳腿间夹着三层抽屉，里头就是剃头匠吃饭的家伙事。
这条方凳本来是给顾客坐的，但这会儿凳上坐着一个老头，一把剃刀在钢刀布上下磨动。
他一边磨刀，一边打量着袁凡的脑袋，嘴里嘿嘿直笑。
“好刀，好刀！”
袁凡远远站定，连声赞叹，那剃刀寒光闪烁，非百锻钢不可得。
老头儿怪眼一翻，看着袁凡的长衫，“你也懂刀？”
“略懂，略懂！”
袁凡笑得不温不火，“如此好刀剃头，不知价钱几何？”
老头扯下一根头发，往刀口一吹，头发迎锋而断，“此刀剃头，需五张羊皮，一钱不可少！”
“五张羊皮？”
袁凡笑容更盛，“承蒙老丈看得起，这倒是受宠若惊了！”
五张羊皮，说的是百里奚，就是孟明视他爹，是秦国数得着的大贤。
百里奚原本是个奴隶，秦穆公用五张羊皮将他赎来，封为“五羖大夫”。
这个地方，奴隶百里奚和败将孟明视，这对爷儿俩都是打这里入秦，在这里藏刀等候，倒是应景。
说话间，后头的剃头挑子也迫近了，后头的剃头匠明显年轻，两眼顾盼之间，精光四射，龙精虎猛。
后头这位也将挑子一撂，挡在路中，朗声喝道，“问天下头颅几许？”
前方的老头蹭地起身，“看老夫手段如何！”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前空气炸响，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如何！”
古道漫长，不但林木蓊蓊郁郁，还有很多特殊的设施。
每隔几里，便有蓄水池，可供人马饮用。
每逢合适的崖壁，还会打出几口窑洞，人困马乏或者恰逢急病，便可栖身其中，稍作休憩。
此时，窑洞中有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这段古道。
其中的一双眼睛，是袁凡的熟人。
去年他与唐宝珙约会逛颐和园，碰到了刚从山上下来，寄居在那里的溥儒。
他去溥儒家中扫货，撞上了溥儒的媳妇儿罗清媛重病缠身，那病却是府上丫头李雀屏使的手段。
袁凡露了一小手，那李雀屏见机得快，落荒而逃。
李雀屏握着拳头，神色莫名的有些紧张。
比起去年在溥儒府上的时候，她的脸盘子又长开了不少，身子也高挑了，不过那一身的粗布衣裳，将她那几分风姿全都掩了下去。
回了陕西，她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需要东奔西走。
昨天在陕州，不曾想让她遇见了袁凡。
她不远万里，跑去京城寻仇，眼见着就差一哆嗦了，却让袁凡给坏了好事，还挨了一记天雷，让她养了两个月，才恢复元气。
关山迢递，原想着这仇遥遥无期，竟然天上掉下个粘豆包，袁凡竟然跑来了陕西。
这贼老天总算是开眼了！
“雀屏，这什么袁先生不简单，你我准备出手！”
说话的女子土里土气，像是乡下养鸡的大嫂，但一头乌黑洁净的长发，和澄澈明亮的眼睛，显示她不是个普通女人。
李雀屏“嗯”了一声，探出脑袋轻声问道，“师父，有五爷他们两个出手，还拿不下一算命先生？”
她们出身袍哥，这女子是她的师父李秀娥，是龙头大爷的媳妇儿，也叫舵把子娘。
前头拦路的老头儿是会里的管事五爷，后头那位是五爷的徒弟黑旗，两人是会里的武力担当。
尤其是五爷，那是入了暗劲多年的大高手，一手红拳，打遍拳窝子没有对手。
那算命先生就算有些术法在身，真正近身，又如何能是武夫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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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凡很是惊异，“可以啊，这都看出来了！”
小满嘿嘿一笑，将草帽往后一撸，挂在背上，像个披风似的，“话本里不是常说，像这种地形，一声梆子响起，万箭齐发，大将就被射死于马下！”
“你小子，就不会说点儿吉利的？”
袁凡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胯下的骡子，还好，不是马儿。
“知道弦高犒师吗，那年秦国派大将孟明视率兵偷袭郑国，却让弦高一个牛贩子给骗了回去，在回师途中，走到这儿被晋国给埋伏了，一记闷棍敲下来，连主帅孟明视都被瓮中捉鳖了……”
“嗡嗡！”
两声金石的敲击声，从后头传来，跟着就是一声悠长的吆喝，“剃头咧……”
剃头？
小满很是惊讶，在骡背上扭过身去，哪个缺心眼的，跑这鬼地方来剃头，不得饿死？
再说，哪有剃头匠吆喝剃头的，那不是找抽么？
袁凡眼神一凝，偏腿下骡。
一个剃头挑子，绝壁后头现身出来，那剃头匠右手一根铁棍，左手一根尺许长的铁条，跟着脚下的节奏，铁条往铁棍上一磕，如击云板。
这玩意儿叫唤头。
剃头匠走街串巷，一般不会吆喝，剃头听起来别扭，就像砍头一样，不吉利。
只要听到这唤头一敲，就知道剃头修面的来了。
现在这剃头匠扬声叫着“剃头”，摆明了就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嗡嗡！”
“剃头咧！”
后头的剃头挑子还远，前头又传来两声唤头的敲击声，又是一声悠长的吆喝。
前头的剃头挑子还没见着，但声音比后头那位更加苍凉，看来年纪要大上几分。
小满脖子一缩，事儿不妙！
他赶紧抱着骡子脖颈跳了下来，一手一头骡子躲到一边，找两棵树绑上缰绳。
自己自觉地蹲在骡子后边儿，“叔儿，我是不是乌鸦嘴，闯祸了？”
在出门的时候，袁凡就交代他了，遇到嘛事儿，不要出头，自个儿躲起来。
小满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还梆子一声，万箭齐发，这下好了，梆子真来了！
袁凡摸了摸两头骡子的鬃毛，呵呵笑道，“让你口无遮拦，罚你两天不许吃肉！”
“嗷！”
小满身子一缩，脸色一苦，两天不能吃肉，让你嘴欠，该！
说话间，前头的剃头挑子也现身了。
挑子分担两头。
一头是个三脚架，三脚架的一根腿支棱着，上头挂着钢刀布和毛巾。
架子下边儿是个圆笼，里头是个小火炉，炉里点着煤，架子上头是个宽沿儿的黄铜水盆，水盆里装着半盆清水，腾腾冒着热气。
一头是一条长方凳，凳腿间夹着三层抽屉，里头就是剃头匠吃饭的家伙事。
这条方凳本来是给顾客坐的，但这会儿凳上坐着一个老头，一把剃刀在钢刀布上下磨动。
他一边磨刀，一边打量着袁凡的脑袋，嘴里嘿嘿直笑。
“好刀，好刀！”
袁凡远远站定，连声赞叹，那剃刀寒光闪烁，非百锻钢不可得。
老头儿怪眼一翻，看着袁凡的长衫，“你也懂刀？”
“略懂，略懂！”
袁凡笑得不温不火，“如此好刀剃头，不知价钱几何？”
老头扯下一根头发，往刀口一吹，头发迎锋而断，“此刀剃头，需五张羊皮，一钱不可少！”
“五张羊皮？”
袁凡笑容更盛，“承蒙老丈看得起，这倒是受宠若惊了！”
五张羊皮，说的是百里奚，就是孟明视他爹，是秦国数得着的大贤。
百里奚原本是个奴隶，秦穆公用五张羊皮将他赎来，封为“五羖大夫”。
这个地方，奴隶百里奚和败将孟明视，这对爷儿俩都是打这里入秦，在这里藏刀等候，倒是应景。
说话间，后头的剃头挑子也迫近了，后头的剃头匠明显年轻，两眼顾盼之间，精光四射，龙精虎猛。
后头这位也将挑子一撂，挡在路中，朗声喝道，“问天下头颅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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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窑洞中有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这段古道。
其中的一双眼睛，是袁凡的熟人。
去年他与唐宝珙约会逛颐和园，碰到了刚从山上下来，寄居在那里的溥儒。
他去溥儒家中扫货，撞上了溥儒的媳妇儿罗清媛重病缠身，那病却是府上丫头李雀屏使的手段。
袁凡露了一小手，那李雀屏见机得快，落荒而逃。
李雀屏握着拳头，神色莫名的有些紧张。
比起去年在溥儒府上的时候，她的脸盘子又长开了不少，身子也高挑了，不过那一身的粗布衣裳，将她那几分风姿全都掩了下去。
回了陕西，她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需要东奔西走。
昨天在陕州，不曾想让她遇见了袁凡。
她不远万里，跑去京城寻仇，眼见着就差一哆嗦了，却让袁凡给坏了好事，还挨了一记天雷，让她养了两个月，才恢复元气。
关山迢递，原想着这仇遥遥无期，竟然天上掉下个粘豆包，袁凡竟然跑来了陕西。
这贼老天总算是开眼了！
“雀屏，这什么袁先生不简单，你我准备出手！”
说话的女子土里土气，像是乡下养鸡的大嫂，但一头乌黑洁净的长发，和澄澈明亮的眼睛，显示她不是个普通女人。
李雀屏“嗯”了一声，探出脑袋轻声问道，“师父，有五爷他们两个出手，还拿不下一算命先生？”
她们出身袍哥，这女子是她的师父李秀娥，是龙头大爷的媳妇儿，也叫舵把子娘。
前头拦路的老头儿是会里的管事五爷，后头那位是五爷的徒弟黑旗，两人是会里的武力担当。
尤其是五爷，那是入了暗劲多年的大高手，一手红拳，打遍拳窝子没有对手。
那算命先生就算有些术法在身，真正近身，又如何能是武夫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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