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波托马克河上的棋局2
巴顿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大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华盛顿往北划，经过马里兰西部，一直划到宾夕法尼亚边境。
“共军要迂回我的右翼。第七师调上去，后面肯定还有。他们想从北边绕过来，切断我和巴尔的摩的联系。”
谢尔曼点头：“从侦察情况看，是这个意图。而且他们的电台最近很活跃，用旧密码发报，我们破了几份，内容都是向宾夕法尼亚集结的命令。”
“旧密码？”巴顿眯了眯眼，“共军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拿旧密码让我们破？”
“可能是新兵部队，还没换新密码。”
巴顿沉默了一会儿，把雪茄点上，抽了两口。
“共军东线指挥官——那个海伍德，码头工人出身，西班牙打过仗，不是个莽夫。他要是真想迂回我右翼，不会用旧密码。他故意让我们破，是想让我们往北调兵。”
谢尔曼一愣：
“那您的意思是——这是个套？”
“套不套的，先不管。”
巴顿走到地图前，用雪茄指了指波托马克河正面，
“共军往北调兵，正面肯定要补人上来。新兵——新兵打仗不行，可守工事可以。
他们正面少了一个团，补上来一个团新兵，战斗力是降的。如果我要动手，什么时候动？”
谢尔曼想了想：
“在他们换防的时候。新兵团刚上来，地形不熟，老兵团刚走，指挥没理顺。这个窗口期大概一个礼拜。”
“对。”
巴顿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给第一军发报——让他们准备一个加强营，不等共军换防完成，先渡河试探。找一个点，怀特渡口以北三公里有一处河湾，共军那边是第三师防区，第三师最近补了不少新兵。
让加强营摸过去，能咬一口就咬一口。咬不动就撤回来，别恋战。”
“试探性进攻？”
“对。如果共军正面确实虚弱，加强营能站住脚，我就把第一军整个压上去。如果加强营被人家打回来——说明共军正面没乱，那他们往北调兵就是真迂回，我把预备队往北调。”
谢尔曼记下来。
“那预备队——第三军那个师，现在往北调？”
“调。做做样子给海伍德看。让他以为我上当了。但只调一个团，剩下的原地待命。等加强营渡河的结果出来再说。”
---
九月九日，夜里两点。
波托马克河怀特渡口以北三公里，河湾处。
联邦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三团一营的四百多人趴在河东岸的河堤后面。
河对岸是美共第三师的防区，月光下能看见对岸的工事——铁丝网、沙袋胸墙、几处用原木加固的机枪掩体。但掩体里没人，铁丝网后面也不见巡逻队。
营长杰克·莫里森中校趴在湿泥里，用望远镜看了五分钟。对岸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
“侦察排，上。”他低声命令。
三条橡皮艇悄悄放下水，每条艇上四个人，桨用布包着，划起来没声音。
侦察排的兵都是打过硬仗的老兵，在波托马克河上摸来摸去摸了快半年了。
十分钟后，对岸传来一声夜枭叫——安全。侦察排上岸了，没踩到地雷，没碰上巡逻队。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口子，沙袋胸墙后面是空的。
莫里森对着步话机低声说：“主力渡河。快。”
四百多人开始上船。橡皮艇不够，后头跟着工兵搭的浮桥——轻便木排，能扛人不能扛重装备。重装备暂时留在东岸。
第一批人上了西岸，没动静。
第二批上了，没动静。
莫里森自己也上了西岸，蹲在被剪开的铁丝网后头，对身边几个连长说：“往南摸，拿那个高地。动作快，别出声。”
两个连往南摸过去。高地上面有美共一个连的阵地，如果拿下高地，就能居高临下控制这段河面。
第一个连摸到高地半坡的时候，头顶突然亮起了照明弹。
惨白的光把整个山坡照得雪亮，然后迫击炮弹就砸下来了。
不是从高地上砸的——从高地后面的反斜面。至少六门迫击炮，炮弹落点极准，第一轮就把摸到半坡的连队炸趴下了。
接着高地上的机枪开始扫射，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把山坡封得死死的。
莫里森对着步话机喊：
“撤！往回撤！”
但退路被断了。河面上，美共的几艘装甲汽艇从上游冲下来，用机关炮扫射浮桥和橡皮艇。
东岸的联邦军炮兵想压制，但美共的炮兵早就标好了坐标，第一轮齐射就把东岸的炮阵地给盖了。
莫里森趴在河滩上，听着四面八方的枪炮声，知道这一仗打砸了。
美共没乱，美共在等着他。
---
海伍德在指挥所里听着前线的战报。第三师师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咬上了。一个营，摸到河湾北边，被我们放进来了。
两个连已经压到河滩上，正围着打。他们的浮桥被汽艇冲了，东岸炮阵地被咱们炮兵盖了。”
“抓了多少？”
“还在统计。至少一百多，剩下的往河里跳，被汽艇捞上来不少。”
海伍德放下电话，对谢尔盖耶维奇说：
“巴顿试出来了。他派一个营来捅，没捅动。接下来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往北调兵，以为我们真在迂回；要么把那个营的损失认了，老老实实蹲着。”
谢尔盖耶维奇笑了一声：
“他肯定往北调。他那个脾气，吃了亏不还手，那不是巴顿。”
果然，天亮之前，侦察报告：联邦军第三军有一个团往北开拔，方向宾夕法尼亚。
海伍德在地图上把北边那个标记挪了挪。
“巴顿上钩了。他往北调一个团，正面就少一个团。
他那个加强营被咱们吃掉半个，第一军也得缓几天。这个窗口期——够我们再把第二批老兵抽走了。”
他坐下来，给里昂起草电报：
“东线试探性交锋，巴顿派一个营渡河，被我第三师包围歼灭过半。
巴顿已向北调动一个团。东线局势稳定，第一批老兵可按时启运。第二批下月五号。请中央放心。”
写完了，他又加了一句：
“巴顿没上当，他是自己愿意上当。他太想赢了。”
电报发出去之后，海伍德把那张波托马克河地形图重新铺平，用铅笔在怀特渡口那个位置画了个小圈，旁边写了个日期：
9月9日。然后他对哈里斯说：“给第三师记一功。那个放长线钓大鱼的主意——是他们师长自己想的，我批准的。打得漂亮。”
哈里斯点头记下。
窗外天快亮了，波托马克河上起了薄雾。
河面静悄悄的，浮桥的残骸还漂在水上，东一块西一块。
两岸的士兵都在加固工事——美共这边连夜在前沿加了一道蛇腹形铁丝网，联邦军那边把炮阵地往后退了半公里。
海伍德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巴顿这会儿肯定在骂娘。”
谢尔盖耶维奇走过来，也看着窗外。“骂完了呢？”
“骂完了继续想辙。”海伍德把烟点上，
“那老家伙不会消停的。下回他可能不试河湾了，改试别的地方。咱们不能光等着他出招——让侦察连往南摸一摸，看看他第一军的左翼有没有松动。”
“你要主动打？”
“不主动打。但得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光会蹲着挨打。”
他吐了口烟，看着河面上的晨雾慢慢散开，对岸联邦军的阵地在雾里若隐若现。偶尔有一两声冷枪响，然后安静下去。
“波托马克河这条线，谁也别想轻易过。”
海伍德把烟按灭在窗台上，
“他想赢，我也想赢。看谁先撑不住。”
另一边的华盛顿，联邦军东线总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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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军要迂回我的右翼。第七师调上去，后面肯定还有。他们想从北边绕过来，切断我和巴尔的摩的联系。”
谢尔曼点头：“从侦察情况看，是这个意图。而且他们的电台最近很活跃，用旧密码发报，我们破了几份，内容都是向宾夕法尼亚集结的命令。”
“旧密码？”巴顿眯了眯眼，“共军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拿旧密码让我们破？”
“可能是新兵部队，还没换新密码。”
巴顿沉默了一会儿，把雪茄点上，抽了两口。
“共军东线指挥官——那个海伍德，码头工人出身，西班牙打过仗，不是个莽夫。他要是真想迂回我右翼，不会用旧密码。他故意让我们破，是想让我们往北调兵。”
谢尔曼一愣：
“那您的意思是——这是个套？”
“套不套的，先不管。”
巴顿走到地图前，用雪茄指了指波托马克河正面，
“共军往北调兵，正面肯定要补人上来。新兵——新兵打仗不行，可守工事可以。
他们正面少了一个团，补上来一个团新兵，战斗力是降的。如果我要动手，什么时候动？”
谢尔曼想了想：
“在他们换防的时候。新兵团刚上来，地形不熟，老兵团刚走，指挥没理顺。这个窗口期大概一个礼拜。”
“对。”
巴顿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给第一军发报——让他们准备一个加强营，不等共军换防完成，先渡河试探。找一个点，怀特渡口以北三公里有一处河湾，共军那边是第三师防区，第三师最近补了不少新兵。
让加强营摸过去，能咬一口就咬一口。咬不动就撤回来，别恋战。”
“试探性进攻？”
“对。如果共军正面确实虚弱，加强营能站住脚，我就把第一军整个压上去。如果加强营被人家打回来——说明共军正面没乱，那他们往北调兵就是真迂回，我把预备队往北调。”
谢尔曼记下来。
“那预备队——第三军那个师，现在往北调？”
“调。做做样子给海伍德看。让他以为我上当了。但只调一个团，剩下的原地待命。等加强营渡河的结果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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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夜里两点。
波托马克河怀特渡口以北三公里，河湾处。
联邦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三团一营的四百多人趴在河东岸的河堤后面。
河对岸是美共第三师的防区，月光下能看见对岸的工事——铁丝网、沙袋胸墙、几处用原木加固的机枪掩体。但掩体里没人，铁丝网后面也不见巡逻队。
营长杰克·莫里森中校趴在湿泥里，用望远镜看了五分钟。对岸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
“侦察排，上。”他低声命令。
三条橡皮艇悄悄放下水，每条艇上四个人，桨用布包着，划起来没声音。
侦察排的兵都是打过硬仗的老兵，在波托马克河上摸来摸去摸了快半年了。
十分钟后，对岸传来一声夜枭叫——安全。侦察排上岸了，没踩到地雷，没碰上巡逻队。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口子，沙袋胸墙后面是空的。
莫里森对着步话机低声说：“主力渡河。快。”
四百多人开始上船。橡皮艇不够，后头跟着工兵搭的浮桥——轻便木排，能扛人不能扛重装备。重装备暂时留在东岸。
第一批人上了西岸，没动静。
第二批上了，没动静。
莫里森自己也上了西岸，蹲在被剪开的铁丝网后头，对身边几个连长说：“往南摸，拿那个高地。动作快，别出声。”
两个连往南摸过去。高地上面有美共一个连的阵地，如果拿下高地，就能居高临下控制这段河面。
第一个连摸到高地半坡的时候，头顶突然亮起了照明弹。
惨白的光把整个山坡照得雪亮，然后迫击炮弹就砸下来了。
不是从高地上砸的——从高地后面的反斜面。至少六门迫击炮，炮弹落点极准，第一轮就把摸到半坡的连队炸趴下了。
接着高地上的机枪开始扫射，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把山坡封得死死的。
莫里森对着步话机喊：
“撤！往回撤！”
但退路被断了。河面上，美共的几艘装甲汽艇从上游冲下来，用机关炮扫射浮桥和橡皮艇。
东岸的联邦军炮兵想压制，但美共的炮兵早就标好了坐标，第一轮齐射就把东岸的炮阵地给盖了。
莫里森趴在河滩上，听着四面八方的枪炮声，知道这一仗打砸了。
美共没乱，美共在等着他。
---
海伍德在指挥所里听着前线的战报。第三师师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咬上了。一个营，摸到河湾北边，被我们放进来了。
两个连已经压到河滩上，正围着打。他们的浮桥被汽艇冲了，东岸炮阵地被咱们炮兵盖了。”
“抓了多少？”
“还在统计。至少一百多，剩下的往河里跳，被汽艇捞上来不少。”
海伍德放下电话，对谢尔盖耶维奇说：
“巴顿试出来了。他派一个营来捅，没捅动。接下来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往北调兵，以为我们真在迂回；要么把那个营的损失认了，老老实实蹲着。”
谢尔盖耶维奇笑了一声：
“他肯定往北调。他那个脾气，吃了亏不还手，那不是巴顿。”
果然，天亮之前，侦察报告：联邦军第三军有一个团往北开拔，方向宾夕法尼亚。
海伍德在地图上把北边那个标记挪了挪。
“巴顿上钩了。他往北调一个团，正面就少一个团。
他那个加强营被咱们吃掉半个，第一军也得缓几天。这个窗口期——够我们再把第二批老兵抽走了。”
他坐下来，给里昂起草电报：
“东线试探性交锋，巴顿派一个营渡河，被我第三师包围歼灭过半。
巴顿已向北调动一个团。东线局势稳定，第一批老兵可按时启运。第二批下月五号。请中央放心。”
写完了，他又加了一句：
“巴顿没上当，他是自己愿意上当。他太想赢了。”
电报发出去之后，海伍德把那张波托马克河地形图重新铺平，用铅笔在怀特渡口那个位置画了个小圈，旁边写了个日期：
9月9日。然后他对哈里斯说：“给第三师记一功。那个放长线钓大鱼的主意——是他们师长自己想的，我批准的。打得漂亮。”
哈里斯点头记下。
窗外天快亮了，波托马克河上起了薄雾。
河面静悄悄的，浮桥的残骸还漂在水上，东一块西一块。
两岸的士兵都在加固工事——美共这边连夜在前沿加了一道蛇腹形铁丝网，联邦军那边把炮阵地往后退了半公里。
海伍德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巴顿这会儿肯定在骂娘。”
谢尔盖耶维奇走过来，也看着窗外。“骂完了呢？”
“骂完了继续想辙。”海伍德把烟点上，
“那老家伙不会消停的。下回他可能不试河湾了，改试别的地方。咱们不能光等着他出招——让侦察连往南摸一摸，看看他第一军的左翼有没有松动。”
“你要主动打？”
“不主动打。但得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光会蹲着挨打。”
他吐了口烟，看着河面上的晨雾慢慢散开，对岸联邦军的阵地在雾里若隐若现。偶尔有一两声冷枪响，然后安静下去。
“波托马克河这条线，谁也别想轻易过。”
海伍德把烟按灭在窗台上，
“他想赢，我也想赢。看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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