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约会(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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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带着他飞到了上层城市。
从下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密林穿出云层的那一刻，光线骤然变得明亮，像是从傍晚一步跨进了正午。
猎人的眼睛被刺了一下，眯了几息才重新睁开。
女巫翅膀收拢的瞬间，脚下的街道铺展开来。
落地的那一刻斯托里身上的束缚消失了，藤蔓化作细碎的光点散落，脚上的石头变回了靴子。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衣物也变成了一套他从未见过的、轻便且收身的休闲服装。
女巫自己也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变成了修身的风衣和长裤，原本披散的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
猎人看着自己这套服装没有说话，活动了一下手腕后，抬头看向四周。
随即便被这里的景象震惊的呆愣在原地。
这里的建筑是玻璃和金属的几何体，棱角分明，线条利落。
高楼之间架着悬空的步道，步道上有穿着西装的狼、穿着连衣裙的虎、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狐狸匆匆走过，手里拎着公文包，耳朵从礼帽边缘竖出来，尾巴藏在剪裁合体的外套后面。
街道两侧的橱窗里陈列着模特假人，假人身上挂着当季新品，玻璃上贴着“限时折扣”的字样。
一家咖啡馆门口摆着露天桌椅，几只穿着针织开衫的猫正端着杯子小声交谈，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翻开的杂志。
斯托里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把眼前这些东西串联起来。
他见过不少童话世界的城镇——泥泞的街道，木质的房屋，铁匠铺和酒馆，马车和油灯。
而这里，如果不是这些在街上走的还是动物，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疑惑也从心中油然而生，这座城市由变形女巫建立，难道她也是穿越者？还是说有穿越者协助她建设了这个城市？总不能是过去那个叫雅各布的“他”吧？
那看来他并不是顶掉了过去猎人的账号，只是单纯失忆了，过去的猎人和现在的他都是同一个穿越者？
女巫没有给他太多发呆的时间。
她牵起他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走吧，我带你转转。”
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游客一样，她拉着他穿过街道在城里游走。
“这里是上层的核心区。”
她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随和得像在介绍自己的后花园。
“住在这里的主要是飞行种和少数陆行种，人口比下层少，面积却差不多，因为空间都留给了公共设施和绿地。商业区在东西两侧，住宅区在北面，政务区和我的高塔在南面。”
猎人一边听一边看，同时将周围的建筑和地区信息记下在脑中画好地图。
偶尔有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那些鸟的体型比普通鸟类大几圈，有的背上驮着包裹，爪子里抓着信封，像是正在运送货物的信使。
有的落在专门的停靠台上，抖落羽毛，收起翅膀，然后鸟背上就会跳下一个又一个动物居民。
“那些鸟是这里的交通工具吗？”猎人问。
“信天翁巴士，长途用，短途用蜂鸟计程车。”女巫指了指不远处一只正在等客的、背上绑着藤编座椅的大蜂鸟，“你要试试吗？”
“不用了。”猎人收回目光。
女巫带着他继续走，穿过一条商业街，经过几家餐馆、一家剧院。
在里面享受了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现代美食，观赏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又卖了爆米花和冰淇淋。
顺带一提，因为女巫的缘故，他们以人类模样在各个地方进出，并未受到任何的排斥，所有动物见到他们都是毕恭毕敬的。
最后他们停在一座大型游乐园的入口前。
入口的拱门上缠满了粉白相间的花藤，灯带从花藤间垂下来，拼成心形和交缠的丝带图案。
两侧立着几座巨大的雕塑，都是成双成对的动物——一对依偎的狐狸，两只交颈的天鹅，还有一对熊紧紧抱在一起，圆润的造型让它们显得憨态可掬。
园内隐约传来过山车在轨道上滑行时的风声和游客的欢呼声，空气里飘着棉花糖和热可可的甜香。
“这里是去年才翻新的。”
女巫的语气里带着献宝的味道，“我加了几个新项目，你以前最喜欢坐过山车，每次都要坐在最后一排。”
猎人看着眼前的充满情侣主题风格的游乐园大门，眼皮跳了跳，没有接话，任由她牵着他的手去买票。
他们先坐了过山车。女巫坐在他旁边，在第一个俯冲时举起双手，笑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随后又装作害怕的不敢睁眼，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下来之后她又带他去坐旋转木马，再然后是摩天轮。
而在这期间，忍受着周遭肉麻的氛围，他又有了新的发现，周围的动物情侣并不只是两个一组，很多是三个、四个甚至更多，互相之间毫无避讳。
他在人类社会见过不专一的，但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围成一圈的。
“你们这里的……伴侣关系，好像比人类那边要宽松很多。”
“动物本来就不怎么讲究忠贞。”
女巫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这里更看重相处的质量和当下的感受，至于一对多、多对多，还是换来换去，只要双方都愿意，没什么可说的。”
随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玩味的凑到斯托里的面前，用着几乎撒娇的语气说道：“当然，你我不同。我们是这里唯二的人，对我们来说，彼此都是唯一的。”
猎人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接话。
但他在心里默默反驳道：难说，谁知道你体内有多少个人。
女巫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没有反应，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轿厢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整座城市铺在脚下，玻璃幕墙折射着落日的光，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女巫靠在轿厢的栏杆上，侧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想起来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猎人看着这座城，看着那些在下面街道上走动的动物，看着远处高塔。
这些画面确实让他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但他说不上来是因为这座城市本身太像他穿越前的地方，还是因为他以前真的来过这里。
他试着往记忆深处探了探，可每当他快要触到什么的时候，那记忆中残缺的部分就像一把冰冷的剪刀落下，把那条线剪断。
“抱歉。”他摇了摇头，“让您失望了，什么也没有。”
女巫的嘴角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没关系。接下来有个地方，你肯定会想起来。”
“不用了。”
猎人直接打断了她，“你直接告诉我，我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就够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温度也开始缓缓下降，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
一种极细微的压迫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有无数条细线从她脚下向四周蔓延。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但那双竖瞳和横瞳同时暗了下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不，比以前更没心没肺了呢。”
猎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他没有退让，就这样与她对视着，右手不动声色地滑进口袋，指尖碰到怀表冰凉的金属边缘。
比起陪她继续玩扮演情侣的过家家游戏，他宁愿就这样撕破脸。
女巫带他来这些地方，目的很明显：想用重演过去经历的方式唤醒他的记忆。可他的记忆唤醒不了，继续陪她玩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女巫先叹了口气，做出让步。
“真是服了你了。”
她从座舱的长椅上站起来，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
“跟我来吧。”
“去哪？”
女巫不再看他，“没有实际证据，以你的性格也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斯托里却是一脸狐疑的质问道：“凭你的魔法，什么证据捏不出来？”
“我的魔法唯独不会对一样东西生效。你若不信，我还可以和你立下契约进行担保。”
猎人的手指在怀表边缘停住，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一丝窃喜跟着涌了上来。
只要打着签订契约的由头将她拉进玛奇格尔的幻境，既可以得到绝对真实的记忆，也能完成玛奇格尔的复仇任务。
至于玛奇格尔能不能在幻境里搞定她……那就不是他要管的事情了。
“行。”他点了点头，“那就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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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密林穿出云层的那一刻，光线骤然变得明亮，像是从傍晚一步跨进了正午。
猎人的眼睛被刺了一下，眯了几息才重新睁开。
女巫翅膀收拢的瞬间，脚下的街道铺展开来。
落地的那一刻斯托里身上的束缚消失了，藤蔓化作细碎的光点散落，脚上的石头变回了靴子。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衣物也变成了一套他从未见过的、轻便且收身的休闲服装。
女巫自己也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变成了修身的风衣和长裤，原本披散的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
猎人看着自己这套服装没有说话，活动了一下手腕后，抬头看向四周。
随即便被这里的景象震惊的呆愣在原地。
这里的建筑是玻璃和金属的几何体，棱角分明，线条利落。
高楼之间架着悬空的步道，步道上有穿着西装的狼、穿着连衣裙的虎、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狐狸匆匆走过，手里拎着公文包，耳朵从礼帽边缘竖出来，尾巴藏在剪裁合体的外套后面。
街道两侧的橱窗里陈列着模特假人，假人身上挂着当季新品，玻璃上贴着“限时折扣”的字样。
一家咖啡馆门口摆着露天桌椅，几只穿着针织开衫的猫正端着杯子小声交谈，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翻开的杂志。
斯托里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把眼前这些东西串联起来。
他见过不少童话世界的城镇——泥泞的街道，木质的房屋，铁匠铺和酒馆，马车和油灯。
而这里，如果不是这些在街上走的还是动物，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疑惑也从心中油然而生，这座城市由变形女巫建立，难道她也是穿越者？还是说有穿越者协助她建设了这个城市？总不能是过去那个叫雅各布的“他”吧？
那看来他并不是顶掉了过去猎人的账号，只是单纯失忆了，过去的猎人和现在的他都是同一个穿越者？
女巫没有给他太多发呆的时间。
她牵起他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走吧，我带你转转。”
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游客一样，她拉着他穿过街道在城里游走。
“这里是上层的核心区。”
她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随和得像在介绍自己的后花园。
“住在这里的主要是飞行种和少数陆行种，人口比下层少，面积却差不多，因为空间都留给了公共设施和绿地。商业区在东西两侧，住宅区在北面，政务区和我的高塔在南面。”
猎人一边听一边看，同时将周围的建筑和地区信息记下在脑中画好地图。
偶尔有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那些鸟的体型比普通鸟类大几圈，有的背上驮着包裹，爪子里抓着信封，像是正在运送货物的信使。
有的落在专门的停靠台上，抖落羽毛，收起翅膀，然后鸟背上就会跳下一个又一个动物居民。
“那些鸟是这里的交通工具吗？”猎人问。
“信天翁巴士，长途用，短途用蜂鸟计程车。”女巫指了指不远处一只正在等客的、背上绑着藤编座椅的大蜂鸟，“你要试试吗？”
“不用了。”猎人收回目光。
女巫带着他继续走，穿过一条商业街，经过几家餐馆、一家剧院。
在里面享受了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现代美食，观赏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又卖了爆米花和冰淇淋。
顺带一提，因为女巫的缘故，他们以人类模样在各个地方进出，并未受到任何的排斥，所有动物见到他们都是毕恭毕敬的。
最后他们停在一座大型游乐园的入口前。
入口的拱门上缠满了粉白相间的花藤，灯带从花藤间垂下来，拼成心形和交缠的丝带图案。
两侧立着几座巨大的雕塑，都是成双成对的动物——一对依偎的狐狸，两只交颈的天鹅，还有一对熊紧紧抱在一起，圆润的造型让它们显得憨态可掬。
园内隐约传来过山车在轨道上滑行时的风声和游客的欢呼声，空气里飘着棉花糖和热可可的甜香。
“这里是去年才翻新的。”
女巫的语气里带着献宝的味道，“我加了几个新项目，你以前最喜欢坐过山车，每次都要坐在最后一排。”
猎人看着眼前的充满情侣主题风格的游乐园大门，眼皮跳了跳，没有接话，任由她牵着他的手去买票。
他们先坐了过山车。女巫坐在他旁边，在第一个俯冲时举起双手，笑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随后又装作害怕的不敢睁眼，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下来之后她又带他去坐旋转木马，再然后是摩天轮。
而在这期间，忍受着周遭肉麻的氛围，他又有了新的发现，周围的动物情侣并不只是两个一组，很多是三个、四个甚至更多，互相之间毫无避讳。
他在人类社会见过不专一的，但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围成一圈的。
“你们这里的……伴侣关系，好像比人类那边要宽松很多。”
“动物本来就不怎么讲究忠贞。”
女巫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这里更看重相处的质量和当下的感受，至于一对多、多对多，还是换来换去，只要双方都愿意，没什么可说的。”
随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玩味的凑到斯托里的面前，用着几乎撒娇的语气说道：“当然，你我不同。我们是这里唯二的人，对我们来说，彼此都是唯一的。”
猎人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接话。
但他在心里默默反驳道：难说，谁知道你体内有多少个人。
女巫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没有反应，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轿厢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整座城市铺在脚下，玻璃幕墙折射着落日的光，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女巫靠在轿厢的栏杆上，侧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想起来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猎人看着这座城，看着那些在下面街道上走动的动物，看着远处高塔。
这些画面确实让他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但他说不上来是因为这座城市本身太像他穿越前的地方，还是因为他以前真的来过这里。
他试着往记忆深处探了探，可每当他快要触到什么的时候，那记忆中残缺的部分就像一把冰冷的剪刀落下，把那条线剪断。
“抱歉。”他摇了摇头，“让您失望了，什么也没有。”
女巫的嘴角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没关系。接下来有个地方，你肯定会想起来。”
“不用了。”
猎人直接打断了她，“你直接告诉我，我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就够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温度也开始缓缓下降，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
一种极细微的压迫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有无数条细线从她脚下向四周蔓延。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但那双竖瞳和横瞳同时暗了下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不，比以前更没心没肺了呢。”
猎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他没有退让，就这样与她对视着，右手不动声色地滑进口袋，指尖碰到怀表冰凉的金属边缘。
比起陪她继续玩扮演情侣的过家家游戏，他宁愿就这样撕破脸。
女巫带他来这些地方，目的很明显：想用重演过去经历的方式唤醒他的记忆。可他的记忆唤醒不了，继续陪她玩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女巫先叹了口气，做出让步。
“真是服了你了。”
她从座舱的长椅上站起来，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
“跟我来吧。”
“去哪？”
女巫不再看他，“没有实际证据，以你的性格也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斯托里却是一脸狐疑的质问道：“凭你的魔法，什么证据捏不出来？”
“我的魔法唯独不会对一样东西生效。你若不信，我还可以和你立下契约进行担保。”
猎人的手指在怀表边缘停住，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一丝窃喜跟着涌了上来。
只要打着签订契约的由头将她拉进玛奇格尔的幻境，既可以得到绝对真实的记忆，也能完成玛奇格尔的复仇任务。
至于玛奇格尔能不能在幻境里搞定她……那就不是他要管的事情了。
“行。”他点了点头，“那就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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