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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全扒出来了

    晚间戌时三刻。

    苏牧返回家中,见妻子坐在桌前发呆,眼眶红红,桌上还放着符箓保温的餐食。

    “溪儿,怎么了?”

    齐云溪回过神,连忙站起叫了声‘夫君’,泪珠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祖爷爷要远行,妾身劝不住,不如夫君与祖爷爷说说,若是觉得打扰,回杨城也行啊!”

    苏牧默了默,拉着她坐下,抬手摩挲其眼角,开解道:“此事祖爷爷与我说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四处走走,也没什么不好。”

    齐云溪哽咽道:“可是,祖爷爷都这个岁数了,该颐养天年,自有儿孙后辈孝敬,这般漫无目的地去,万一……下午祖爷爷在院里喝着茶都还瞌睡。”

    苏牧握着妻子的手捏了捏:“这也算是祖爷爷最后的心愿,心境圆满走得才安详,修士不必拘泥世俗,到哪里都是魂归天地,祖爷爷如此豁达,临终还有这般雅趣志向,你我都该向老人家学习才对……”

    其实他心中也曾纠结,想过留下齐子濯,最后葬进识海坟陵,若能和李构一样,有魂有意识,某种意义上也算还活着。

    然而,进入识海坟陵有利有弊,成为授纂台的亡灵固然有希望实现另类长生,但同样也失去了正常轮回的机会。

    而到目前为止,只有李构和陈兰芝获得了授纂台的认可,后面吸收的郭元杰三人,都没能成为亡灵。

    他尚未研究明白其中原理,无法保证齐子濯能留下意识,还是另一种魂飞魄散的结果。

    此外,苏牧觉得,让齐子濯做一个完全依附听命于自己的亡灵,是对老人极大的不尊重。

    思绪一闪而过,他再次放弃了这个想法,问:“祖爷爷说了什么时候走没?”

    齐云溪道:“祖爷爷说该办的事都办好了,不留遗憾,了无牵挂,明天就走。”

    苏牧微微颔首,嘴角挤出笑意道:“是啊,祖爷爷都说没有任何遗憾了,不必伤怀,明天我们送最后一程。”

    顿了下,他转移话题问:“吴今瓶人呢?”

    齐云溪用袖口抹了抹眼角,朝门外瞧了眼,狐疑道:“早间夫君前脚刚走,瓶姐姐也跟着出门了,说随你一道去宗门,不曾见她回来,没跟夫君一起吗?”

    “同行了一段,后来分开了,不管她,咱们吃饭。”

    “嗯。”

    “……”

    次日一早。

    夫妻二人送齐子濯离开云航镇。

    老人背着双手神情很是悠闲,不时示意街上的人和物,与苏牧评头品足,言笑晏晏。

    齐云溪跟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维持着笑意,尽管心中万般不舍,却也不想破坏气氛。

    出了镇子,齐子濯似才想起来,随口问道:“对了小牧,内门手续可有办妥?”

    苏牧笑道:“办好了,非常顺利。”

    “行啊!”齐子濯乐呵呵,摆着手道:“就送到这吧,你俩回吧!”

    齐云溪上前挽着老人的手,笑嘻嘻道:“反正也没事,孙女再陪您说说话。”

    夫妻二人又往前送出五里多的山道。

    齐子濯停下脚步,按了按玄孙女的肩膀,扫视二人道:“回吧,你们好好的,溪儿,有任何事多跟小牧商量。”

    齐云溪眸中泪花闪烁,连连点头,咬了咬唇道:“溪儿记住了,祖爷爷慢走……”

    苏牧躬身拜下:“恭送祖爷爷。”

    “走喽!”齐子濯笑了声,脚底一抹,身型一晃,贴着山路斜坡滑行出去二三十丈到了平地,回头朝二人摆摆手,步履从容而去。

    齐云溪左右看了看,连忙跑向一旁的山包,举起手朝背影连连挥舞作别,终是没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

    苏牧跟去一旁,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也是鼻子泛酸,脑海中浮现往昔与老人相处的一默默画面。

    十五岁拜入宗门,他便认识了齐子濯这位慈祥的老人,并没有因为资质差而被另眼相看,老人反而亲善相加,不吝指点,引导修行入门。

    接触次数多了后,或许是因为他有礼有矩,思想成熟,老少两人颇为投缘,成了亦师亦友的忘年交,自此齐子濯更加悉心教导,传授修行经验,处处照拂,真诚待作晚辈。

    因为脑海里有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前世记忆,理智上,他的一些行为处事对老人有所保留,但感情上,却将齐子濯当做最亲近敬重的长辈,爷爷一般的存在,犹胜过相处时间不长的亲祖父。

    夫妻二人驻足山头,各自沉浸在与老人相关的回忆里。

    沉默良久,还是齐云溪先从离别的伤感情绪中回到现实,将玉手搭进丈夫的手心,轻声唤道:“夫君?咱们回去吧。”

    苏牧扭头看去,微微吐了口气:“走!”

    两人携手返回镇上,眼看时辰尚早,苏牧道:“我去趟宗门,熟悉下内门环境,还得到藏经阁查些资料,时间可能有点长,过几天回家,有事发消息给我。”

    齐云溪知道丈夫刚进内门需要和洞府邻居、执事师兄以及管事长老走动搞好关系,自然无有异议,乖巧点头:“嗯,夫君忙便是,妾身在家候着。”

    苏牧赶到青云宗,径直去到藏经阁。

    有钱就有底气,积分也一样。

    身怀巨额积分的苏牧仿佛进入宝藏之地,在内门五座藏经阁之间来回逗留,进进出出,一待就是七天七夜,跟住在了里边一般。

    隐匿气息的法门【龟息术】,身法【游龙步】,攻击法术【火云掌】、【金刚指】、【八极斩】,防御法术【玄光盾】,攻防一体的【五行撼山钟】等等,各种法术和古籍一通兑换,一下子用掉了三千多个积分,他才舍得离开,仍旧意犹未尽。

    遗憾的是,关于人皮上的古字,虽然找到了一些相关资料,但却涵盖在齐子濯已经翻译出的内容里边,并未认到新的蛮文古字。

    “只能以后另想办法了。”

    苏牧心中暗道,眼下刚突破到炼气七层,对于炼体倒也没有以前那么强烈的欲望了。

    他走出大殿,瞥了眼储物袋里的积分卡,顿感肉疼:“不经用啊这积分!”

    ……

    与此同时。

    百事殿,首席长老办公书房。

    冯远清坐在书桌前,随手翻看一卷档案资料,轻声低语:“武道世家……”

    正前方站着两名风尘仆仆的青衣弟子,其中高个男子道:“没错,所谓的被土匪掳走,全属捏造,他祖籍是恒州云河郡的,距离凉州登城倒是不远,八百多里。”

    另一人跟着笑道:“也是凑巧,我们在登城查得非常细,丘县黑木崖确实曾有一窝土匪,匪首名叫张峰,不过早就被当地官府剿灭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我们原本都准备打道回府了,偶遇一支商队,攀谈之下,竟是姓苏,来自恒州的云河郡,随口打听后,得知了双河有个苏家,便想着反正不远,过去了瞧瞧。”

    “到当地往细一问,全扒出来了,苏家曾有个少年天才叫苏牧,聪明绝顶,后来失踪了,镇上都传是被土匪掳走的,已经几十年杳无音讯……”

    高个男子接回话道:“还有一个意外收获,与苏牧一同失踪的还有一人,是苏牧的跟班书童,苏家收养的孩子,本名叫楚阳,后来改姓苏,叫苏阳,此人眼下也在青云宗,又改回叫楚阳了,我还认得,曾一起做过任务,是个真灵根,战力相当不俗。”

    冯远清面有诧异,嘀咕道:“难怪,原来后面还有这么个帮手。”

    高个男子点点头,继续道:“后来我们又回丘县去确认,使了些手段,终于问出来了,黑木崖的那伙土匪,就是苏家出钱出力,暗中请丘县官府出面剿灭的,明显是预谋在先……”

    待其停下话头,另一人跟着又细说介绍道:“苏家是苏牧的曾祖父开始发迹的,武道修为一般只到凝骨境,下一代出了个武道天才,也就是苏牧的祖父,臻至锐凡境巅峰,曾战败过筑基后期修士,后来与人打斗有了暗伤,在苏牧十岁那年死了,也活到了百岁出头……”

    “苏家在双河当地还颇有名气,目前是苏牧的父亲当家执掌武馆,有锐凡境初期的武道修为,他还有两个伯父,主要负责经营生意赚钱,背后靠的无极门,正阳仙门的一个附属小宗门。”

    “不过苏家似乎也开始走下坡路了,除了苏牧的父亲,族里没有其他武道强手。”

    “至于有灵根的修士,从苏牧的曾祖父繁衍至今,已有六代,就出了苏牧这一个五灵根。”

    “哦对了,苏牧有个远房表弟三年前拜入了正阳仙门,是个天灵根,不过与苏家关系有点远,估计苏牧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清楚了来龙去脉,坐在茶几前的林勘狐疑出声:“只是个武道家族子弟,也没什么特殊啊,苏牧当年为何隐瞒身份拜宗?”

    冯远清瞥去一眼,好笑道:“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杀李构,杀郭元杰,私底下还不知干了多少见不得人勾当,他这是有自知之明,害怕牵连家里。”

    林勘一怔,脸色古怪道:“当年他才十来岁,莫非是他家里的主意?从小就是个惹祸刺头?”

    冯远清道:“族里出了灵根修士,如此光宗耀祖的事,搁谁家都得敲锣打鼓,放鞭炮宣扬一番,肯定是苏牧自己的主意。小小年纪,有这般深远思虑,未雨绸缪,倒也称得上聪明绝顶,天赋异禀,诶~这小子最近忙什么呢?”

    林勘眨眨眼道:“听说突破到炼气七层了,估计心里正爽着呢,最近我也没见过他。”

    “哦?”冯远清一脸意外:“炼气后期了啊,还算有长进,既然身份没有问题,以后有合适的任务,可以让他去做,慢慢培养起来,将来或许可堪大用,俸禄给他一份。”

    林勘颔首笑道:“行,回头我找他聊聊。”

    他迟疑一瞬,试着道:“那双河苏家那边,是否要做些安排?”

    冯远清无所谓道:“没必要,一个武道小家族而已,他现在不是娶妻安了家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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