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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9章 对裴知珩投怀送抱

    竟是裴知珩。

    她胸前的柔软,几乎是完全地压在他的身上,人妇的香气也扑了过来。

    谢如棠脸颊一红,慌忙从他身上离开,而后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礼。

    男人今夜也在家宴上,廊柱上的灯笼发出亮澄澄的光,庭院层层叠叠的花枝正摇曳着。

    裴知珩换了吏服,只着一身墨蓝色圆领袍,广袖拖垂于地,那张脸就像龙飞凤舞的草字一般,冰冷锐利。

    只不过他坐主桌,她一个沈府的寡妇离在他最远的席面上,没资格到他跟前去露脸。

    他在家宴上执杯浅饮,却从来不往她这边看来一眼。

    裴知珩在沈府小居时,下衙余时都是在处理公务,见是他一面更是难上加难,连沈筱筱闹着撒娇着要去见他,都被拒之门外。

    “给二爷请安。”

    感觉到裴知珩冷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谢如棠顿时僵住,如泼凉水。

    想来,又要被他误会,觉得她又在投怀送抱了。

    裴知珩眼风往后一扫,便见到了秦曜见到府里男眷后,鬼鬼祟祟逃走的影子,秦曜见到他这位裴二爷,腿软如面条,不敢再过来。

    他心里便猜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妇人不施粉黛,用玉钗将一头云发在脑后半绾,完全不知自己有多妩媚。

    裴知珩一双寒眸沉沉压着,眼底深浅难辨,辨不出半分喜怒,“倒是没想到,沈大夫人守着寡,竟这般招人垂涎。”

    他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字字句句都戳在她身为寡妇最敏感难堪之处。

    他的目光里有着男人女人都懂的意思。

    “你……”

    谢如棠手指蜷缩,心里有股异样经过,很奇怪,男人随口一句冰冷的话,便仿佛抓住了她的命脉,叫她浑身发软。

    这几次见到裴知珩,她都有这种感觉。

    谢如棠慌忙埋下头,“二爷误会了,我……我并非有意招惹是非。”

    裴知珩适才喝了酒,对她语气便重了些,连带着他都不知道的火气。因为他见识过,谢如棠接吻的样子有多软,眼含朦胧水雾,每个男人都招架不住。

    听到她啜泣的声音,他目光下落,重新落回她身上。

    夏夜薄软春衫下是微丰的曲度,不过,却是小了一圈。

    就因为他上次的那句话,她倒现在还在束胸。

    裴知珩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而后却是皱紧双眉,面目沉凝。

    须臾,谢如棠便听见他语气严肃端方地道,“往后别再束胸了。”

    想到她束胸多日,男人深思熟虑后,语气淡淡,“不妨请个奶娘入府,帮你按摩筋骨,疏通疏通。长久束着那,对身子不好。”

    别真的勒坏了。

    谢如棠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迅速红了脸,面色尴尬得不像话。

    她有些羞恼!

    居然是裴知珩对她这个妇道人家说这种话。

    但是,他的眼睛怎么这么毒辣?

    谢如棠很不自在,但确实经他这么一说后,只觉胸口被勒得闷得慌。

    裴知珩看见她面上的淡淡红晕,一路从耳根烧到了脖颈,很经不起挑逗,很难想象她是成婚过的妇人,还含着少女不谙世事的娇羞。

    他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她和沈渊圆房了那么多次,不该这般羞涩才是。

    夏日又热,布料隔着一层湿润的香汗,仿佛浸了奶香。此时伴随着温度,那股奶香仿佛也被蒸发得更浓郁。

    廊庑风速极慢,就连气息间的交流都仿佛停滞。

    裴知珩不知是不是闻到了她的体香,呼吸沉了些。

    他目光微凉,想着她如今可怜的处境,他甚至有点打算破例帮她。

    但谢如棠是个寡妇,他若是出手,便会沾上很多腥。

    再者,目前谢如棠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没有到达那程度。

    裴知珩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完,裴知珩没有再停留,衣袂一扬,迈步离去。

    眨眼功夫,去如厕的锦月便回来了。

    秦曜早已不见踪迹,谢如棠趁着这间隙回了沈府后院。

    谢如棠回去后,果真解开了束缚住她胸前的绸带,果真束缚了许多,能透口气了。

    她阖上眼,努力不去想裴知珩那些话。

    ……

    自从沈渊撒手人寰,谢如棠便日日安守深宅,大半时日都用来陪侍小姑子沈筱筱。

    沈筱筱学女红、弹琴或临帖读书,皆是她陪着。

    闲来无事,月初谢如棠早早挑了匹新缎,给小姑子裁一件夏衫,还有沈筱筱心心念念的的凤尾裙。

    白日里要去老夫人处请安侍立,杂务缠身,唯有夜深人静,院落四下寂然,她方能挑灯裁衣。

    她缝了好几个晚上,指尖被针尾扎了几道细细的口子,只是用水冲了冲,便也搁下了。

    那件衣裳做好后,谢如棠叠得整整齐齐安置在锦盒之中,这才亲自捧着,往小姑子住的院子走去。

    刚要敲门,却听到了屋里头沈筱筱和丫鬟的对话。

    四下安静。

    只有院子树上聒噪不休的蝉声。

    刚吃过下午茶,沈筱筱正坐在南边的卧榻上,声音骄纵且嫌弃,“她算我哪门子的嫂子?”

    “不过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界狭隘,我兄长那般人物,偏偏娶了谢如棠这样出身寻常的女子。看着一副温顺安分模样,骨子里未必安分。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笼络兄长,如今兄长不在,她占着大夫人的名分,赖在沈府……”

    沈筱筱染了凤仙花的手指,正无聊地去掐着花瓶里的花。

    “我这嫂子成日里给我做这做那的,又是缝衣裳又是炖汤的,可我娘说了,她家当年不过是个开布庄的,如今兄长又落了牢狱,欠着一身债,我娘压根不愿伸手帮扶。”

    她轻笑了一下:“她这般处处讨好我,说到底就是怕在府里立足不稳,想借着我博取母亲垂怜罢了。”

    谢如棠的脸渐渐淡了下去,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如同蝉翼般的瓷器纤细。

    嫁入沈府一年,她待小姑子事事上心,大小琐事处处操心,待她如同亲妹一般,原以为有一日能把小姑子的心给捂热。

    万万没料到沈筱筱背地里如此嫌恶她的出身。

    屋内沈筱筱依旧喋喋不休,语气愈发恶毒:“谢如棠总爱端着长嫂的架子管束我,事事都要来规劝管教,天天被她念叨,下午还要写毛笔字呈给她过目,我真是烦死了!”

    身旁贴身丫鬟连忙柔声劝解,好说歹说。

    过了一会,沈筱筱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书桌前,拿起了毛笔,静下心习字。

    站在屋外的谢如棠指尖泛冷,被日午的太阳晒着,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暖和。

    她兄长入牢,无人帮扶的事,还被沈筱筱当作闲谈笑料,随意同丫鬟评说取笑。

    正值正午,屋内细碎的说笑声持续不断。

    谢如棠缓缓收回要敲门的手,随后安静离开,仿佛不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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