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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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天蒙蒙亮就醒了，趁着四合院众人还没起身，像一道影子似的，偷偷从娄晓娥那间倒坐房溜回了自己屋。
路过中院时，他下意识地瞅了一眼贾家那边。灵堂的白布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飘动，煤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死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
他不敢多看，赶紧收回目光，快步回了自己屋，仿佛要将那不祥的气息隔绝在外。
照常去轧钢厂点了卯，在食堂和办公室转了一圈，眼见没什么非他处理不可的事，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借口，又溜号回了四合院。
等他慢悠悠地蹬着车子回到院里，却意外地发现，易中海、刘海中、傻柱等几个院里的骨干竟然都没去上班，聚在中院低声商量着什么。
杨大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看来还是自己这样的才算好同志，至少面上功夫是做足了的。他反而还是去厂里露过脸的。
“他们这算旷工还是请假？要不要扣工资？” 他恶意地揣测了一下，随即又想，“反正我不用扣。”
正想着，就见院门外传来动静。秦淮茹娘家的父母，带着一两个亲戚，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脸上带着悲戚。
过了一会儿，贾家老家那边也来了人，同样只有两三个，显得冷冷清清。
秦淮茹娘家来人少，还能想得通，毕竟嫁出去的女儿。
可贾家本家也只来这么点人，就只能说明他家人缘实在不怎么样，平时不走动。
杨大伟冷眼旁观，当然，这不关自己啥事。
他正倚在前院门框上抽烟，盘算着是回屋还是再去别处转转，就见院门外又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副厂长李怀德！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科长和一个办事员。
这就尴尬了！ 自己这溜号行为，直接被顶头上司抓了个正着！
杨大伟心里一突，脸上却瞬间堆起热情恭敬的笑容，赶紧把烟掐了，迎上前打招呼：“李厂长，您早！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中院的方向，语气听不出喜怒：“过来看看贾东旭同志家里的情况。大伟，你这……也没在厂里？”
杨大伟反应极快，脸上立刻换上沉痛的表情，自然地借着贾东旭的事找借口：“唉，厂长，您是知道的，贾东旭跟我们一个院住着，这突然出了事，院里乱糟糟的，几个大爷都忙着张罗，我这也……实在放心不下，回来看看能帮衬点什么。正准备忙完这边就赶紧回厂里跟您汇报呢！”
李怀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转而说起正事：“厂里对贾东旭同志的抚恤方案定了。两个选择：一是直接给一千块钱抚恤金；二是五百块钱，加一个工位，让他家一个人顶岗进厂。另外，这次的丧葬费，厂里负责全出。”
杨大伟立刻狗腿地接话：“厂长您考虑得太周到了！这可是天大的恩情！我这就带您去中院，贾家正在商量事呢！” 他侧身引路，一副尽心为领导分忧的样子。
到了中院，易中海等人见李怀德亲自来了，连忙迎上来。
杨大伟在一旁说明来意后，易中海便示意，将李怀德、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叫进了屋里，关起门来商量这关乎贾家未来生存的重大选择。
李怀德一行人刚走，贾家屋里压抑的矛盾便彻底爆发了。
贾张氏一把抓过桌上那张写着抚恤方案的纸条，眼睛死死盯着“一千块钱”那几个字，呼吸都急促起来：“要钱！就要这一千块！现钱拿在手里才踏实！”
秦淮茹却挺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异常坚决地反驳：“妈！不能光看眼前！有了工作，我就能转成城市户口！ 这可是我……我们一家子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城市户口”这四个字，对她这个从农村嫁过来的媳妇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份量，几乎是她梦寐以求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户口？户口能当饭吃吗？”贾张氏唾沫横飞，“一千块！够咱们吃用多少年了！”
眼看婆媳俩僵持不下，易中海叹了口气，站出来沉声劝解，话主要是说给贾张氏听：“老嫂子，你冷静想想。钱是死物，只有花完的时候，没有再生的时候。 可一个工作，是活水，是长久的饭碗！有了这份工资，才能把棒梗拉扯大，供他上学，这才是对得起东旭，对得起贾家的将来啊！”
这番话戳中了贾张氏些许软肋，她气势弱了些，但依旧嘟囔：“那……那也不能只要五百……”
最终，在易中海的斡旋下，婆媳俩勉强达成一致：选择工作和五百块钱抚恤金。
可说到谁去顶这个工位，两人又你看我，我看你，僵住了。
秦淮茹心念急转，眼下自己大着肚子肯定没法立刻上班，婆婆若是去了，以她的性子，工资恐怕一分钱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她灵机一动，以退为进，带着哭腔道：“妈，我这样子……也没法立刻去厂里。要不……这工位您先去接着？”
贾张氏是那种典型的好吃懒做之人，让她起早贪黑去车间卖力气，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立刻跳了起来：“我去？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怎么受得了那个罪！” 她眼珠一转，提出了条件：“这样，工位你先留着，等你生完孩子，身子利索了再去。不过得说好了——厂里给的五百块抚恤金，还有丧葬费，都得归我！ 另外，等你以后上班了，每个月工资必须上交给我三块钱！”
这条件堪称苛刻，几乎拿走了所有现钱和部分未来收入。
秦淮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那个城市户口和长远生计，她只能忍痛点头：“……行，妈，我答应您。”
至此，这场家庭内部的利益分配，才算勉强达成一致。
秦淮茹心力交瘁地走出屋子，继续回到灵堂前守着，背影有点凄凉。
屋里，易中海看着志得意满、紧紧攥着未来钱袋子的贾张氏，皱起眉头问：“东旭的身后事，棺材、下葬这些，你打算怎么安排？”
贾张氏把眼一瞪，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出！厂里不是说了丧葬费全出吗？那钱得给我！我们都困难成这样了，让大家给我们捐钱！”
易中海看着她这副撒泼耍赖、只想进不想出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力，知道跟她也讲不通道理，勉强压下火气，无奈道：“……罢了。我晚上开个全院大会吧，跟大家说说。” 他知道，这又将是考验他这位一大爷威望和四合院“人情”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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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中院时，他下意识地瞅了一眼贾家那边。灵堂的白布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飘动，煤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死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
他不敢多看，赶紧收回目光，快步回了自己屋，仿佛要将那不祥的气息隔绝在外。
照常去轧钢厂点了卯，在食堂和办公室转了一圈，眼见没什么非他处理不可的事，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借口，又溜号回了四合院。
等他慢悠悠地蹬着车子回到院里，却意外地发现，易中海、刘海中、傻柱等几个院里的骨干竟然都没去上班，聚在中院低声商量着什么。
杨大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看来还是自己这样的才算好同志，至少面上功夫是做足了的。他反而还是去厂里露过脸的。
“他们这算旷工还是请假？要不要扣工资？” 他恶意地揣测了一下，随即又想，“反正我不用扣。”
正想着，就见院门外传来动静。秦淮茹娘家的父母，带着一两个亲戚，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脸上带着悲戚。
过了一会儿，贾家老家那边也来了人，同样只有两三个，显得冷冷清清。
秦淮茹娘家来人少，还能想得通，毕竟嫁出去的女儿。
可贾家本家也只来这么点人，就只能说明他家人缘实在不怎么样，平时不走动。
杨大伟冷眼旁观，当然，这不关自己啥事。
他正倚在前院门框上抽烟，盘算着是回屋还是再去别处转转，就见院门外又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副厂长李怀德！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科长和一个办事员。
这就尴尬了！ 自己这溜号行为，直接被顶头上司抓了个正着！
杨大伟心里一突，脸上却瞬间堆起热情恭敬的笑容，赶紧把烟掐了，迎上前打招呼：“李厂长，您早！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中院的方向，语气听不出喜怒：“过来看看贾东旭同志家里的情况。大伟，你这……也没在厂里？”
杨大伟反应极快，脸上立刻换上沉痛的表情，自然地借着贾东旭的事找借口：“唉，厂长，您是知道的，贾东旭跟我们一个院住着，这突然出了事，院里乱糟糟的，几个大爷都忙着张罗，我这也……实在放心不下，回来看看能帮衬点什么。正准备忙完这边就赶紧回厂里跟您汇报呢！”
李怀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转而说起正事：“厂里对贾东旭同志的抚恤方案定了。两个选择：一是直接给一千块钱抚恤金；二是五百块钱，加一个工位，让他家一个人顶岗进厂。另外，这次的丧葬费，厂里负责全出。”
杨大伟立刻狗腿地接话：“厂长您考虑得太周到了！这可是天大的恩情！我这就带您去中院，贾家正在商量事呢！” 他侧身引路，一副尽心为领导分忧的样子。
到了中院，易中海等人见李怀德亲自来了，连忙迎上来。
杨大伟在一旁说明来意后，易中海便示意，将李怀德、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叫进了屋里，关起门来商量这关乎贾家未来生存的重大选择。
李怀德一行人刚走，贾家屋里压抑的矛盾便彻底爆发了。
贾张氏一把抓过桌上那张写着抚恤方案的纸条，眼睛死死盯着“一千块钱”那几个字，呼吸都急促起来：“要钱！就要这一千块！现钱拿在手里才踏实！”
秦淮茹却挺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异常坚决地反驳：“妈！不能光看眼前！有了工作，我就能转成城市户口！ 这可是我……我们一家子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城市户口”这四个字，对她这个从农村嫁过来的媳妇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份量，几乎是她梦寐以求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户口？户口能当饭吃吗？”贾张氏唾沫横飞，“一千块！够咱们吃用多少年了！”
眼看婆媳俩僵持不下，易中海叹了口气，站出来沉声劝解，话主要是说给贾张氏听：“老嫂子，你冷静想想。钱是死物，只有花完的时候，没有再生的时候。 可一个工作，是活水，是长久的饭碗！有了这份工资，才能把棒梗拉扯大，供他上学，这才是对得起东旭，对得起贾家的将来啊！”
这番话戳中了贾张氏些许软肋，她气势弱了些，但依旧嘟囔：“那……那也不能只要五百……”
最终，在易中海的斡旋下，婆媳俩勉强达成一致：选择工作和五百块钱抚恤金。
可说到谁去顶这个工位，两人又你看我，我看你，僵住了。
秦淮茹心念急转，眼下自己大着肚子肯定没法立刻上班，婆婆若是去了，以她的性子，工资恐怕一分钱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她灵机一动，以退为进，带着哭腔道：“妈，我这样子……也没法立刻去厂里。要不……这工位您先去接着？”
贾张氏是那种典型的好吃懒做之人，让她起早贪黑去车间卖力气，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立刻跳了起来：“我去？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怎么受得了那个罪！” 她眼珠一转，提出了条件：“这样，工位你先留着，等你生完孩子，身子利索了再去。不过得说好了——厂里给的五百块抚恤金，还有丧葬费，都得归我！ 另外，等你以后上班了，每个月工资必须上交给我三块钱！”
这条件堪称苛刻，几乎拿走了所有现钱和部分未来收入。
秦淮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那个城市户口和长远生计，她只能忍痛点头：“……行，妈，我答应您。”
至此，这场家庭内部的利益分配，才算勉强达成一致。
秦淮茹心力交瘁地走出屋子，继续回到灵堂前守着，背影有点凄凉。
屋里，易中海看着志得意满、紧紧攥着未来钱袋子的贾张氏，皱起眉头问：“东旭的身后事，棺材、下葬这些，你打算怎么安排？”
贾张氏把眼一瞪，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出！厂里不是说了丧葬费全出吗？那钱得给我！我们都困难成这样了，让大家给我们捐钱！”
易中海看着她这副撒泼耍赖、只想进不想出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力，知道跟她也讲不通道理，勉强压下火气，无奈道：“……罢了。我晚上开个全院大会吧，跟大家说说。” 他知道，这又将是考验他这位一大爷威望和四合院“人情”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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