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狐火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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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踏入第六重的那一刻，迎面扑来的不是虚空，不是荒原，而是一片火海。
火是白色的，像狐尾一样柔软地在虚空中摇曳，却散发着连空间都能焚毁的恐怖温度。苏三刚迈出一步，右臂上的帝龙纹便猛地一震，那股空间之力像被什么克住了一样，在体内缩成一团。
“帝龙魂说得没错，九尾帝狐的火，确实克制空间。”
苏三咬着牙，催动吞天决在体表形成一层灵气护罩，但那白火像是活物，顺着护罩一点点往上爬，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啃食他的灵气。
他抬头望去，火海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盘踞着一道虚影——九条尾巴在火焰中缓缓摆动，每一条都粗壮如山岳，尾部燃烧着惨白色的焰苗。
那就是九尾帝狐。
不，准确地说，是帝狐残魂。
苏三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白火烧在护罩上，灵气消耗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每走一步都像在燃烧一块灵石。十几步后，护罩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皮肤被灼得发红发烫。
“喂，前辈！”苏三高声喊道，“晚辈苏三，走帝路求见灵气之源，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火海中没有任何回应。
那道九尾虚影依旧静静地盘踞着，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苏三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一下，白火猛地窜高，像被激怒了一般朝他席卷而来。护罩瞬间碎裂，苏三只来得及抬手一挡，右臂上的帝龙纹骤然亮起，一道空间断层在他身前展开，将那股白火阻隔了片刻。
但仅仅片刻，空间断层就被烧穿了。
苏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低头一看，右臂上的帝龙纹居然暗淡了不少，像是被那一波火焰烧掉了大半灵力。
“好家伙……这火连帝纹都能烧？”
苏三脸色微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远处那依旧一动不动的九尾虚影，心里有些发怵。
第五重的帝龙魂虽然也强，但至少还能说话，能讲道理。这位倒好，连理都不理他，直接一把火烧过来，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前辈，我不是来找事的！”苏三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我叫苏三，走帝路求灵气之源，路过此关，还请前辈网开一面！”
还是没回应。
火海反而更旺了。
苏三盯着那道九尾虚影，忽然感觉不对劲。帝路每一重的守关者，或多或少都会给闯关者一个考验，或战斗，或对话，或迷局。但这一重的帝狐，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睡着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他把目光投向火海深处，发现那些白色火焰虽然笼罩了整个第六重空间，但真正最密集的地方，是帝狐盘踞的石台下方。火焰像锁链一样从石台延伸向下，没入地底，不断翻滚燃烧，像是在死死按着什么东西。
“它在用自己的火镇压出口？”
苏三脑海中闪过帝龙魂说过的那句话——“第六重的守关者是九尾帝狐，她的火，克制空间之力。”
如果第六重通往第七重的出口被封印了，那封印它的力量，就是九尾帝狐的火焰。
而帝狐残魂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走，就是为了用自己的火一直镇着那个出口。
苏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根东西。
那是胡幻给他的狐尾。
一根洁白的、泛着淡淡灵光的狐尾，只有手指长短，却散发着一种极为纯粹的气息。胡幻当初把这根狐尾交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我族的前辈，或许这东西能帮你一次。”
苏三当时没多想，只是随手收下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他举起那根狐尾，朝火海中喊了一声：“前辈，有人让我带这个来见你！”
火海猛地一静。
那道九尾虚影动了。
就像一尊沉睡万年的石像突然活了过来，九条尾巴在火海中缓缓抬起，虚影的头部转向苏三的方向，一双火红色的眸子在惨白的火光中亮了起来。
“那是……她的尾巴？”
声音沙哑而古老，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年代传过来的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疲惫。
苏三把狐尾高举过头顶，迎着那双火红的眸子，大声说道：“这根狐尾是一位叫胡幻的姑娘给我的，她说如果遇到九尾帝狐族的前辈，可以用它表明身份！”
火海中，那道虚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三几乎以为它又变成了雕像。
然后，一阵低沉的笑声响了起来。
“胡幻……那小丫头，居然还活着么？”
帝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又带着一丝苦涩。它的虚影缓缓散开，周围的白色火焰像潮水一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通往石台的道路。
苏三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越靠近石台，温度反而越低，那些白火像是主动给他让出了一片空间。苏三踏上石台的时候，终于看清了帝狐的样貌。
那是一头缩小到只有两人高的九尾白狐，通体雪白，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条尾巴末端都燃烧着一团白色的火焰。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石台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火焰锁链，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帝狐看着苏三手中的狐尾，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还对你说过什么？”
苏三想了想，摇了摇头：“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危险，可以用这根狐尾求救。”
帝狐轻笑一声：“那丫头，从小到大就知道护着人。”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三脸上，那双火红色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一切：“你是她选中的人？”
苏三一愣：“选中？”
“九尾狐族一生只有一根尾尖毛，送给谁，就等于把命交到谁手上。”帝狐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她把尾尖毛给了你，说明她已经认定了你。”
苏三低头看着手中的狐尾，忽然觉得这东西沉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把狐狸好好收起来，朝帝狐拱手道：“前辈，晚辈走帝路，是为了寻找灵气之源，复苏大陆。前辈若是有何考验，尽管出手，晚辈绝不退缩。”
帝狐摇了摇头。
“考验？不必了。”
它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火焰映得惨白的虚空，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带着九尾狐族信物走到这里的。既然她认可你，那我也没必要拦你。”
“不过——”
帝狐看向苏三，眼中多了一丝认真：“你要走的路，没那么简单。第六重的出口，被我镇压了三万年。一旦我撤掉火焰，第七重的大门就会打开。”
苏三心中一紧：“前辈镇压出口，是为了防止什么？”
帝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在第五重，是不是见过那头老龙了？”
苏三点头。
“它跟你说了什么？”
“它说前辈的火，克制空间之力，让晚辈小心。”
帝狐轻笑一声：“那头老龙，说话还是这么客气。它没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儿？”
苏三摇了摇头。
帝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帝路九重，每一重都镇压着一个出口。但这些出口，不是通往更高处，而是通往深渊。”
“深渊？”
“第六重以下，镇压着上古时期的虚空裂缝。一旦裂缝打开，深渊中的东西就会涌入帝路，把所有沉睡的武帝都拖进去。”
帝狐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三万年前，我自愿沉睡此处，以九尾之火镇压出口。我死了，但我的残魂和火焰还在。”
苏三怔怔地看着帝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帝路的每一重守关者，都是在考验闯关者，却没想到，这些人是在用自己的命守护着这条路的根基。
帝龙魂是，帝狐也是。
“前辈……”苏三的声音有些涩，“你在这里镇了三万年，就为了不让深渊的东西进来？”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帝狐淡淡地说道，“当年我们几个老家伙，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把这条命留在这里。”
它顿了顿，看向苏三手中的狐尾，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只是没想到，三万年过去，还能见到她的东西。”
苏三咬了咬牙，忽然把那根狐尾高高举起，将一缕灵气注入其中。
狐尾瞬间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尾尖弥漫开来，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是胡幻的影子，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帝狐的虚影猛地一震。
它盯着那道虚影看了很久，九条尾巴上的火焰都在轻轻颤抖。
最终，它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我信你。”
它抬起一只爪子，朝苏三虚按了一下。
一股灼热而精纯的力量瞬间涌入苏三体内，沿着他的经脉疯狂流转。那股力量霸道而炽烈，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烈火淬炼一般，烧得苏三浑身剧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股力量最终汇聚在他的右臂上，在帝龙纹旁边，凝聚出一道新的纹路。
那是一道燃烧的狐尾形状，通体雪白，末端燃烧着一团白色火焰。
第六枚帝纹——帝狐纹。
在帝纹成型的瞬间，苏三感觉自己的修为再次暴涨，直接突破到了武尊中期，甚至隐隐触及了武尊巅峰的门槛。
他单膝跪在石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一样，汗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帝狐看着他那副狼狈样，轻笑了一声。
“起来吧，小辈。我的火，没那么容易烧死人。”
苏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感觉到右臂上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像是随时可以释放出那种白色火焰一般。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帝狐摆了摆爪子，“我帮你，一来是因为她选了你这小子，二来——也因为你敢走帝路。”
它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深意：“你知道走帝路意味着什么吗？”
苏三咧嘴一笑：“知道。要么成帝，要么死。”
帝狐摇了摇头：“不。走帝路，意味着你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这条路终究只能你一个人走完。”
它盯着苏三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第六重我给你开了，第七重的大门就在前面。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苏三心中一凛：“前辈请讲。”
“第七重，是心魔关。”
帝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阵风吹过火海：“你在第七重遇到的，不是守关者，不是帝兽，也不是残魂。”
“你会遇到你自己。”
苏三微微一怔。
“帝路九重，一重比一重凶险，但第七重最狠。”帝狐缓缓说道，“它会扒开你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让你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所有的软弱、恐惧、悔恨、不甘……都会在第七重变成一面镜子，让你无路可逃。”
帝狐抬头看向石台中央，那里浮现出一道火红色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条漆黑的通道。
“出口我已经打开了。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第七重，是你自己的心魔。”
“你准备好了，就去。没准备好，就留在这里多待几天。”
苏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前辈，我从来就没准备好过。”
他迈步走向那道火焰漩涡，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但这条路，我必须走完。”
帝狐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轻笑。
“好小子。”
“那就去吧。”
苏三踏入火焰漩涡的瞬间，身后传来帝狐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对了——你那条狐狸妹妹，估计已经怀孕了。”
苏三脚下一滞，整个人差点一头栽进漩涡里。
“你说什么？！”
但火焰漩涡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身影。
石台上，九尾帝狐的虚影缓缓散去，只剩下那些白色火焰继续燃烧着，像三万年来的每一天一样，安静地守护着这条路的根基。
它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带着一丝笑意。
“第六重，过了。”
“小丫头，你选的人……还算不错。”
火海翻涌，渐渐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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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白色的，像狐尾一样柔软地在虚空中摇曳，却散发着连空间都能焚毁的恐怖温度。苏三刚迈出一步，右臂上的帝龙纹便猛地一震，那股空间之力像被什么克住了一样，在体内缩成一团。
“帝龙魂说得没错，九尾帝狐的火，确实克制空间。”
苏三咬着牙，催动吞天决在体表形成一层灵气护罩，但那白火像是活物，顺着护罩一点点往上爬，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啃食他的灵气。
他抬头望去，火海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盘踞着一道虚影——九条尾巴在火焰中缓缓摆动，每一条都粗壮如山岳，尾部燃烧着惨白色的焰苗。
那就是九尾帝狐。
不，准确地说，是帝狐残魂。
苏三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白火烧在护罩上，灵气消耗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每走一步都像在燃烧一块灵石。十几步后，护罩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皮肤被灼得发红发烫。
“喂，前辈！”苏三高声喊道，“晚辈苏三，走帝路求见灵气之源，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火海中没有任何回应。
那道九尾虚影依旧静静地盘踞着，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苏三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一下，白火猛地窜高，像被激怒了一般朝他席卷而来。护罩瞬间碎裂，苏三只来得及抬手一挡，右臂上的帝龙纹骤然亮起，一道空间断层在他身前展开，将那股白火阻隔了片刻。
但仅仅片刻，空间断层就被烧穿了。
苏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低头一看，右臂上的帝龙纹居然暗淡了不少，像是被那一波火焰烧掉了大半灵力。
“好家伙……这火连帝纹都能烧？”
苏三脸色微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远处那依旧一动不动的九尾虚影，心里有些发怵。
第五重的帝龙魂虽然也强，但至少还能说话，能讲道理。这位倒好，连理都不理他，直接一把火烧过来，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前辈，我不是来找事的！”苏三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我叫苏三，走帝路求灵气之源，路过此关，还请前辈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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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反而更旺了。
苏三盯着那道九尾虚影，忽然感觉不对劲。帝路每一重的守关者，或多或少都会给闯关者一个考验，或战斗，或对话，或迷局。但这一重的帝狐，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睡着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他把目光投向火海深处，发现那些白色火焰虽然笼罩了整个第六重空间，但真正最密集的地方，是帝狐盘踞的石台下方。火焰像锁链一样从石台延伸向下，没入地底，不断翻滚燃烧，像是在死死按着什么东西。
“它在用自己的火镇压出口？”
苏三脑海中闪过帝龙魂说过的那句话——“第六重的守关者是九尾帝狐，她的火，克制空间之力。”
如果第六重通往第七重的出口被封印了，那封印它的力量，就是九尾帝狐的火焰。
而帝狐残魂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走，就是为了用自己的火一直镇着那个出口。
苏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根东西。
那是胡幻给他的狐尾。
一根洁白的、泛着淡淡灵光的狐尾，只有手指长短，却散发着一种极为纯粹的气息。胡幻当初把这根狐尾交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我族的前辈，或许这东西能帮你一次。”
苏三当时没多想，只是随手收下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他举起那根狐尾，朝火海中喊了一声：“前辈，有人让我带这个来见你！”
火海猛地一静。
那道九尾虚影动了。
就像一尊沉睡万年的石像突然活了过来，九条尾巴在火海中缓缓抬起，虚影的头部转向苏三的方向，一双火红色的眸子在惨白的火光中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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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沙哑而古老，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年代传过来的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疲惫。
苏三把狐尾高举过头顶，迎着那双火红的眸子，大声说道：“这根狐尾是一位叫胡幻的姑娘给我的，她说如果遇到九尾帝狐族的前辈，可以用它表明身份！”
火海中，那道虚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三几乎以为它又变成了雕像。
然后，一阵低沉的笑声响了起来。
“胡幻……那小丫头，居然还活着么？”
帝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又带着一丝苦涩。它的虚影缓缓散开，周围的白色火焰像潮水一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通往石台的道路。
苏三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越靠近石台，温度反而越低，那些白火像是主动给他让出了一片空间。苏三踏上石台的时候，终于看清了帝狐的样貌。
那是一头缩小到只有两人高的九尾白狐，通体雪白，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条尾巴末端都燃烧着一团白色的火焰。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石台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火焰锁链，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帝狐看着苏三手中的狐尾，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还对你说过什么？”
苏三想了想，摇了摇头：“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危险，可以用这根狐尾求救。”
帝狐轻笑一声：“那丫头，从小到大就知道护着人。”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三脸上，那双火红色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一切：“你是她选中的人？”
苏三一愣：“选中？”
“九尾狐族一生只有一根尾尖毛，送给谁，就等于把命交到谁手上。”帝狐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她把尾尖毛给了你，说明她已经认定了你。”
苏三低头看着手中的狐尾，忽然觉得这东西沉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把狐狸好好收起来，朝帝狐拱手道：“前辈，晚辈走帝路，是为了寻找灵气之源，复苏大陆。前辈若是有何考验，尽管出手，晚辈绝不退缩。”
帝狐摇了摇头。
“考验？不必了。”
它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火焰映得惨白的虚空，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带着九尾狐族信物走到这里的。既然她认可你，那我也没必要拦你。”
“不过——”
帝狐看向苏三，眼中多了一丝认真：“你要走的路，没那么简单。第六重的出口，被我镇压了三万年。一旦我撤掉火焰，第七重的大门就会打开。”
苏三心中一紧：“前辈镇压出口，是为了防止什么？”
帝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在第五重，是不是见过那头老龙了？”
苏三点头。
“它跟你说了什么？”
“它说前辈的火，克制空间之力，让晚辈小心。”
帝狐轻笑一声：“那头老龙，说话还是这么客气。它没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儿？”
苏三摇了摇头。
帝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帝路九重，每一重都镇压着一个出口。但这些出口，不是通往更高处，而是通往深渊。”
“深渊？”
“第六重以下，镇压着上古时期的虚空裂缝。一旦裂缝打开，深渊中的东西就会涌入帝路，把所有沉睡的武帝都拖进去。”
帝狐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三万年前，我自愿沉睡此处，以九尾之火镇压出口。我死了，但我的残魂和火焰还在。”
苏三怔怔地看着帝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帝路的每一重守关者，都是在考验闯关者，却没想到，这些人是在用自己的命守护着这条路的根基。
帝龙魂是，帝狐也是。
“前辈……”苏三的声音有些涩，“你在这里镇了三万年，就为了不让深渊的东西进来？”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帝狐淡淡地说道，“当年我们几个老家伙，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把这条命留在这里。”
它顿了顿，看向苏三手中的狐尾，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只是没想到，三万年过去，还能见到她的东西。”
苏三咬了咬牙，忽然把那根狐尾高高举起，将一缕灵气注入其中。
狐尾瞬间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尾尖弥漫开来，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是胡幻的影子，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帝狐的虚影猛地一震。
它盯着那道虚影看了很久，九条尾巴上的火焰都在轻轻颤抖。
最终，它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我信你。”
它抬起一只爪子，朝苏三虚按了一下。
一股灼热而精纯的力量瞬间涌入苏三体内，沿着他的经脉疯狂流转。那股力量霸道而炽烈，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烈火淬炼一般，烧得苏三浑身剧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股力量最终汇聚在他的右臂上，在帝龙纹旁边，凝聚出一道新的纹路。
那是一道燃烧的狐尾形状，通体雪白，末端燃烧着一团白色火焰。
第六枚帝纹——帝狐纹。
在帝纹成型的瞬间，苏三感觉自己的修为再次暴涨，直接突破到了武尊中期，甚至隐隐触及了武尊巅峰的门槛。
他单膝跪在石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一样，汗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帝狐看着他那副狼狈样，轻笑了一声。
“起来吧，小辈。我的火，没那么容易烧死人。”
苏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感觉到右臂上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像是随时可以释放出那种白色火焰一般。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帝狐摆了摆爪子，“我帮你，一来是因为她选了你这小子，二来——也因为你敢走帝路。”
它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深意：“你知道走帝路意味着什么吗？”
苏三咧嘴一笑：“知道。要么成帝，要么死。”
帝狐摇了摇头：“不。走帝路，意味着你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这条路终究只能你一个人走完。”
它盯着苏三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第六重我给你开了，第七重的大门就在前面。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苏三心中一凛：“前辈请讲。”
“第七重，是心魔关。”
帝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阵风吹过火海：“你在第七重遇到的，不是守关者，不是帝兽，也不是残魂。”
“你会遇到你自己。”
苏三微微一怔。
“帝路九重，一重比一重凶险，但第七重最狠。”帝狐缓缓说道，“它会扒开你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让你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所有的软弱、恐惧、悔恨、不甘……都会在第七重变成一面镜子，让你无路可逃。”
帝狐抬头看向石台中央，那里浮现出一道火红色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条漆黑的通道。
“出口我已经打开了。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第七重，是你自己的心魔。”
“你准备好了，就去。没准备好，就留在这里多待几天。”
苏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前辈，我从来就没准备好过。”
他迈步走向那道火焰漩涡，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但这条路，我必须走完。”
帝狐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轻笑。
“好小子。”
“那就去吧。”
苏三踏入火焰漩涡的瞬间，身后传来帝狐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对了——你那条狐狸妹妹，估计已经怀孕了。”
苏三脚下一滞，整个人差点一头栽进漩涡里。
“你说什么？！”
但火焰漩涡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身影。
石台上，九尾帝狐的虚影缓缓散去，只剩下那些白色火焰继续燃烧着，像三万年来的每一天一样，安静地守护着这条路的根基。
它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带着一丝笑意。
“第六重，过了。”
“小丫头，你选的人……还算不错。”
火海翻涌，渐渐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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