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众多官员起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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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依旧没有说话，都陆续翻动着面前的文件。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裘星良开口了。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宁波干了十几年工业口的工作，对进出口贸易，海关流程和涉外事务非常熟悉。
他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赵书记，我说说我的看法。”
赵长松点了点头，
裘星良放下了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谨慎，“这件事，我个人持保守态度，目前我们手里只有一条没有核实的内部传闻，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仅凭这一点，贸然采取非常规执法行动，风险太大。”
“这艘“海汐丸”手续齐全，日本出口报关，官方检验报告全部合规，是合法入境的民用货轮。按照常规海关条例，国际贸易规则，我们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在船舶未靠港前，擅自登船抽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更关键的是，这属于涉外事件，日方那边一旦知道我们无凭证拦截合法货轮，日方一定会提出外交交涉。”
“到时候省里，乃至中央层面都会接到问询。要是消息最后证实是假的，我们整个宁波市，都要背上无理干预正常外贸的黑锅，谁都担不起这个政治责任。”
会议室里不少人默默点头。
赵长松侧过头，看向海关关长许崇杰，“许关长，海关那边有什么看法？”
许崇杰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裘副市长说的，基本就是我们的立场。”
“我们海关是中央垂直管理单位，一切执法动作必须严格按照法规和既定流程。常规流程里，我们手上没有这艘船违反任何规定的实质性证据，不能在没有凭证的情况下采取非常规措施。如果强行拦截，后续的行政复议和诉讼风险会非常高。”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日方出口时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完整的，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如果在没有执法凭证的情况下，强行要求登船抽检，属于违规行为，日方完全有权拒绝，从他们的角度看，货物已经通过了出口国的官方检查，没有任何理由再接受第三方的临时抽检。”
“一旦引发行政复议，涉外纠纷，海关这边无法兜底。”
韩牧坐在靠边的位置，全程没有发言。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座人的神色，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听下去。
宁波海警局局长陆野沉默片刻，开口道，“从我们海警执法权限来讲，公海，我国专属经济区内，如果仅凭一条内部消息，我们无权强行登陆外籍商船。贸然登船一定会触发外交交涉。”
“但船只一旦踏入我国十二海里领海，我们拥有海上执法管辖权。只要市委常委会下达应急处置指令，我局可以立刻调度执勤执法舰艇，在领海线实施拦截，登临检查，配合水上刑侦控制船员，封存货舱。”
“我不同意等船舶进入领海，万一消息属实呢？”分管环保的副市长陈洁欣也开口了。
她的立场非常明确，“我明白大家的顾虑，但这件事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核辐射废钢与其他货物不同。其他货物如果出了问题，最多是经济损失。但如果这批东西真有辐射，一旦在卸货过程中发生泄漏，就会成为重大公共安全的危险源。”
“很多人觉得，等船舶进入我国十二海里领海线，再联合海警采取行动也不迟，反正船舶距离我们还很远，但大家不要忘了，海水隔得住船，隔不住辐射粉尘。”
“一旦货舱内有破损，放射性粉尘外泄，只要海上刮起风，粉尘十几分钟就能飘进北仑居民区，继续向内蔓延，整个宁波城区都可能会被波及。到时候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核污染的风险是不受控制的，也不是能靠后期治理挽回的。这不是普通的工业污染，要真出了事，遭殃的是上百万老百姓以及港口所有作业人员。”
她抬眼直视众人，语气沉下来，“规矩和流程固然重要，但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我建议，在这艘船舶踏入我国十二海里领海线前，在公海区域，就启动应急核查，提前登船抽检。哪怕要承担风险，也要把这个安全隐患给除了。”
裘星良皱了皱眉，“陈副市长，我能明白你的担忧，但抽检的前提是，我们得有合理合法的理由。我们是一个法治国家，所有的执法行为都要有法律依据。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条未经核实的消息，消息并不等于有证据。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凭证就在公海强行登船，一旦事后证明消息是假的，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如果船上那批废钢真的有问题，等进入我国领海线再检查，黄花菜都凉了。”陈洁欣并不认同他的看法。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绷，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很认同陈副市长的话。”此时港务局局长黄院华缓缓开口道，“她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这艘船真的带着辐射废钢进了领海线，一旦在抽查过程中出现泄漏，第一个受波及的就是我们港口作业人员，紧接着就是码头周边几公里的居民区。甚至整个宁波区域，到时候出事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宁波人自己。”
他把手放在桌上，“所以我不支持等船进入领海线再查。等进入领海线之后就算查出来，很难保证辐射不会泄漏。必须要在公海解决。”
一直没说话的市长陈清开口问道，“船什么时候到港？”
港务局局长黄院华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看着上面提前算好的航速和时间，缓缓开口汇报。“这艘日本过来的“海汐丸”，是两天前上午八点整从日本福岛港正式启航的。”
“算到现在为止，它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两天零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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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裘星良开口了。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宁波干了十几年工业口的工作，对进出口贸易，海关流程和涉外事务非常熟悉。
他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赵书记，我说说我的看法。”
赵长松点了点头，
裘星良放下了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谨慎，“这件事，我个人持保守态度，目前我们手里只有一条没有核实的内部传闻，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仅凭这一点，贸然采取非常规执法行动，风险太大。”
“这艘“海汐丸”手续齐全，日本出口报关，官方检验报告全部合规，是合法入境的民用货轮。按照常规海关条例，国际贸易规则，我们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在船舶未靠港前，擅自登船抽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更关键的是，这属于涉外事件，日方那边一旦知道我们无凭证拦截合法货轮，日方一定会提出外交交涉。”
“到时候省里，乃至中央层面都会接到问询。要是消息最后证实是假的，我们整个宁波市，都要背上无理干预正常外贸的黑锅，谁都担不起这个政治责任。”
会议室里不少人默默点头。
赵长松侧过头，看向海关关长许崇杰，“许关长，海关那边有什么看法？”
许崇杰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裘副市长说的，基本就是我们的立场。”
“我们海关是中央垂直管理单位，一切执法动作必须严格按照法规和既定流程。常规流程里，我们手上没有这艘船违反任何规定的实质性证据，不能在没有凭证的情况下采取非常规措施。如果强行拦截，后续的行政复议和诉讼风险会非常高。”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日方出口时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完整的，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如果在没有执法凭证的情况下，强行要求登船抽检，属于违规行为，日方完全有权拒绝，从他们的角度看，货物已经通过了出口国的官方检查，没有任何理由再接受第三方的临时抽检。”
“一旦引发行政复议，涉外纠纷，海关这边无法兜底。”
韩牧坐在靠边的位置，全程没有发言。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座人的神色，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听下去。
宁波海警局局长陆野沉默片刻，开口道，“从我们海警执法权限来讲，公海，我国专属经济区内，如果仅凭一条内部消息，我们无权强行登陆外籍商船。贸然登船一定会触发外交交涉。”
“但船只一旦踏入我国十二海里领海，我们拥有海上执法管辖权。只要市委常委会下达应急处置指令，我局可以立刻调度执勤执法舰艇，在领海线实施拦截，登临检查，配合水上刑侦控制船员，封存货舱。”
“我不同意等船舶进入领海，万一消息属实呢？”分管环保的副市长陈洁欣也开口了。
她的立场非常明确，“我明白大家的顾虑，但这件事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核辐射废钢与其他货物不同。其他货物如果出了问题，最多是经济损失。但如果这批东西真有辐射，一旦在卸货过程中发生泄漏，就会成为重大公共安全的危险源。”
“很多人觉得，等船舶进入我国十二海里领海线，再联合海警采取行动也不迟，反正船舶距离我们还很远，但大家不要忘了，海水隔得住船，隔不住辐射粉尘。”
“一旦货舱内有破损，放射性粉尘外泄，只要海上刮起风，粉尘十几分钟就能飘进北仑居民区，继续向内蔓延，整个宁波城区都可能会被波及。到时候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核污染的风险是不受控制的，也不是能靠后期治理挽回的。这不是普通的工业污染，要真出了事，遭殃的是上百万老百姓以及港口所有作业人员。”
她抬眼直视众人，语气沉下来，“规矩和流程固然重要，但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我建议，在这艘船舶踏入我国十二海里领海线前，在公海区域，就启动应急核查，提前登船抽检。哪怕要承担风险，也要把这个安全隐患给除了。”
裘星良皱了皱眉，“陈副市长，我能明白你的担忧，但抽检的前提是，我们得有合理合法的理由。我们是一个法治国家，所有的执法行为都要有法律依据。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条未经核实的消息，消息并不等于有证据。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凭证就在公海强行登船，一旦事后证明消息是假的，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如果船上那批废钢真的有问题，等进入我国领海线再检查，黄花菜都凉了。”陈洁欣并不认同他的看法。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绷，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很认同陈副市长的话。”此时港务局局长黄院华缓缓开口道，“她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这艘船真的带着辐射废钢进了领海线，一旦在抽查过程中出现泄漏，第一个受波及的就是我们港口作业人员，紧接着就是码头周边几公里的居民区。甚至整个宁波区域，到时候出事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宁波人自己。”
他把手放在桌上，“所以我不支持等船进入领海线再查。等进入领海线之后就算查出来，很难保证辐射不会泄漏。必须要在公海解决。”
一直没说话的市长陈清开口问道，“船什么时候到港？”
港务局局长黄院华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看着上面提前算好的航速和时间，缓缓开口汇报。“这艘日本过来的“海汐丸”，是两天前上午八点整从日本福岛港正式启航的。”
“算到现在为止，它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两天零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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