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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的状元竹马归我了17

    数度春去秋来。

    又是一年暮春,昭淮府内百花争艳,街边杨柳抽出柔软的新枝,暖风拂过青石长街,卷来若有若无的花香。

    城东的满楹阁也在今日挂出了新样。

    消息才传出去半日,阁前便已车马云集。各家丫鬟婆子手里攥着银钱,围在柜台前挑选新出的帕子、香囊与绣扇。楼下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常慧娘亲自坐在柜台后拨算盘,清脆的算珠声几乎没断过。

    “常掌柜,那枝头春燕的帕子可还有?”

    “方才不是才拿出十条吗?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我家小姐上月便定了那幅兰草屏风,你可别先给旁人。”

    “都别急。”常慧娘笑着招呼,“帕子还有几条,春燕图样却只剩最后一条,谁先瞧中的便归谁。至于定下的绣品,满楹阁都有账目,误不了诸位的事。”

    满楹阁后院却比前头清静许多。

    院中种满花木,蔷薇攀过粉墙,细密的花枝压在窗棂旁,风一吹,落英便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几株海棠开得正盛,枝叶间偶有鸟雀轻啼,衬得院角那座二层小楼越发幽静。

    二楼临窗处,一名少女正垂眸刺绣。

    她约莫十四五岁,身上穿着一袭柔软的月白襦裙,外罩烟青色薄衫。乌发挽成纤巧的发髻,只簪一支温润的白玉簪。细碎的日光穿过花枝,落在她莹白的面颊上,将那眉眼映得柔和如画。

    少女生了一双清澈杏眸,眼尾微垂,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天然的温软。鼻尖秀气,唇色浅红,脸颊仍留着些尚未褪尽的稚嫩。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连穿针引线的动作都不疾不徐,周身气质温婉柔静,让人不忍出声惊扰。

    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叩。

    扶楹手上动作未停,只温声道:“进来吧。”

    春雨推开门,笑嘻嘻地走进来。

    “小姐,前头可热闹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扶楹添茶。

    “今日才拿出去的春燕帕子,不到一炷香就抢空了。还有那几柄团扇,几个府里的丫鬟险些为最后一柄争起来。最后还是夫人做主,叫她们抽签,这才没在阁里吵起来。”

    扶楹闻言,眉眼弯了弯。

    “娘应付得来吗?”

    “夫人可厉害了。”春雨压低声音,学着前头那些客人的语气,“常掌柜,你家姑娘什么时候再出新样?我家小姐可说了,旁人的绣品再好,也比不上满楹姑娘的。”

    扶楹被她学得脸颊微红。

    “哪有你说得这样夸张。”

    “奴婢一句都没夸张。”春雨看着绣架上的花样,语气认真,“外头都说,满楹阁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因为小姐。只要是小姐亲手画的样子,不出两日便会被抢空。”

    扶楹将针从锦缎中穿过,轻轻拉紧细线。

    “那也是师父与绣娘们的手艺好,单有图样有什么用?”

    春雨笑道:“谷师父若是听见,定要说小姐又谦虚了。”

    前头客人越多,常慧娘与扶茂才便越不得空。扶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偏斜的日光,轻声吩咐:“爹娘从早上忙到现在,午膳也只用了几口。你去小厨房,让人炖两碗参汤送过去。”

    “那小姐呢?”

    “我不累,喝些茶便好。”

    春雨不肯:“夫人若知道奴婢只给他们送,没给小姐留,定要说奴婢不会照顾人。”

    扶楹无奈地笑了笑。

    “那便炖三碗,可好?”

    “哎。”

    春雨爽快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到了门口,她又回头叮嘱:“小姐别总低着头,仔细脖颈酸痛。等奴婢回来,给您揉一揉。”

    扶楹乖乖点头:“知道了。”

    门重新合上,她低头收完最后几针,拿起银剪,将多余的丝线剪去。

    一片新绣的竹叶在宝蓝色锦缎上舒展开来,叶脉细致,浓淡相间,随着光线变化,竟像有清露在叶尖滚动。

    春雨回来时,一眼便瞧见绣架旁挂着的整套衣裳。

    她快步凑近,惊叹道:“小姐,这便是给少爷做的衣裳?”

    “嗯。”

    扶楹把剪刀放回针线篓,抬手抚平袖口。

    “哥哥上回见我给爹做了一件,便来问我,怎么只记得爹,不记得哥哥。嘴上说得委屈,偏还要装作不在意,我若再不给他做,他怕是要念叨到入秋。”

    春雨忍不住笑:“少爷也只在小姐面前这样。”

    说起来,满楹阁能有今日,还要从扶家刚来昭淮府时说起。

    当年那一百两银子,扶茂才夫妻始终没有乱花。他们在府城落脚后,先赁下一处小院,又用余下的银钱盘了一间铺子。

    铺子起初只卖些山货杂物。

    扶茂才厚道,不在秤上做手脚,常慧娘又是个爽利性子,谁家一时短了几文,她从不当众为难。日子久了,熟客渐多,铺子也渐渐有了起色。

    扶楹七岁那年,曾随常慧娘上山礼佛。回程途中,母女二人遇见一个被人追赶的妇人。那妇人满身泥污,手臂上还带着伤,藏在路边草丛里,求她们救命。

    常慧娘见后头追兵来势汹汹,虽不知其中内情,仍将人藏进马车夹层,以装病为由避过盘问。

    后来她们才知道,那妇人名叫谷元双,原是南边富户家的绣娘,因不肯替主家构陷旁人,这才连夜逃了出来。

    谷元双伤好后便在扶家隔壁安了家。

    扶楹见她能用一根细针绣出花鸟虫鱼,稀罕得日日往她院里跑。谷元双被她缠得没法子,便从最简单的穿针、描样开始教。

    谁知扶楹在刺绣一道上格外有天分。

    旁人练上半月才能勉强平整的针脚,她不过几日便摸出了门道。后来又学会了分丝、配色,便是谷元双偶尔想出的新针法,她看过两遍也能学个七八成。

    常慧娘起初只将女儿绣的帕子放在杂货铺里,想着多少换些针线钱。没想到那些帕子一摆出来,很快便被买了个干净。

    她由此瞧见了商机。

    谷元双也有意收徒,将一身手艺传下去,两家商议之后,索性将杂货铺重新修整,专门空出一半地方售卖绣品。后来生意渐好,铺面扩了两次,才有了今日的满楹阁。

    这些年,满楹阁在昭淮府里名声渐盛。

    寻常人家的姑娘以能买到一条帕子为喜,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则以收藏扶楹亲自绣出的屏风、摆件为荣。只是她手慢,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样,因此越发难得。

    待扶楹将衣裳最后检查一遍,日头已经落到西墙后。

    满楹阁后门外传来车轮声。

    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名年轻男子俯身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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