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接他母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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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抱着一只陈旧的木盒。双臂将盒子抱得很稳，像是里面装着某种不能有半点闪失的东西。
萧云昭看见木盒，伸手接了过去。接过时，两个人的手指在盒底短暂相触。
两人没有交谈。可沈囡囡望向他的那一眼，已经将担忧、决心与无法说出口的安慰全都交给了他。
只是隔着那只木盒，安静地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萧云昭先移开目光，将木盒牢牢握在掌中。
随后，萧云昭带着她去了王府最深处的小佛堂。那里远离前院，平日除了负责洒扫的人，很少有人靠近。
萧云珩的牌位立在香案上。牌位前供着新换的果子，香炉中的灰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旁边放着那只早已凉透的手炉。手炉被擦得很干净，却再也没有人往里面添炭。
萧云昭在牌位前坐了很久。木盒被他放在膝上，那只凉透的手炉则始终停在他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沈囡囡陪在他身旁，没有催他。她知道他不是在等牌位中的人回答，而是在逼自己接受，萧云珩确实已经不能再替他做任何事。
香烧到一半时，他终于开口：“三哥，你拿命换回来的东西，我不会让它只成为她算计我的一环。”
“她以为三哥的命也在她的局里，却不知道死人留下的东西，有时候比活人更难控制。”
沈囡囡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很冷，指尖却因为压抑太久而微微发颤，
“不会白费。你能走到今日，也有他替你抢回来的那一步。”
萧云昭抬头看向牌位。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痛苦与杀意，最终却都被他一点点压成了清醒。
眼底的情绪沉得看不见底。他没有再问萧云珩值不值得，因为那个答案，从来不该由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后悔，
“三哥，我还要借你留下的东西，再骗她最后一次。”
“等这件事结束，我再带囡囡和孩子来看你。”
……
当日下午，关于“小世子”的消息便被送到玉妃手中。
送信的人没有进门，只将纸条从门缝中塞进来，随后便按照规矩消失在巷子尽头。
萧云霆看着她展开那张薄薄的纸。他的目光始终停在玉妃脸上，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异样，
“这消息来得太快，也太顺，未必是真的。”
玉妃低头看着纸上的字。火光在她眼底轻轻跳动，却照不清她究竟信了几分，
“你觉得这是他们故意抛出来的饵，想引我在沈囡囡生产以前现身？”
“萧云昭从来不是会将家事放到外面供人议论的人。”
萧云霆沉声道：“此前沈囡囡有孕，他恨不得封住所有人的嘴。如今孩子尚未出生，世子二字却忽然传遍京城，连街边卖茶的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实在太过刻意。”
玉妃没有否认。她只是将那张纸反复看了两遍，像是在判断萧云昭究竟想让自己相信哪一部分。
她将纸折起来，慢慢投入烛火。火舌很快舔上纸角，将“小世子”三个字烧得蜷曲变形。
纸张很快卷曲，化作灰烬。最后一点残灰从她指间落下，悄无声息地散在桌面。
“等孩子真正落地，我自然会亲眼确认。”
萧云霆望着她。她越是平静，他心底的不安便越重，
“你既然已经看出这可能是一场局，便更不该亲自去。萧云昭这些日子拔掉你那么多暗线，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
玉妃轻轻拨弄着烛芯，火光映在她眼底。她指尖离火焰极近，却仿佛感觉不到灼热，
“诱饵做得这样香，连钩子都露在外面，不就是等着我主动咬上去吗？我若始终躲着，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心思？”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敢将诱饵送到我面前，不代表他们真有能力控制最后会咬钩的究竟是谁。”
她唇边慢慢浮起笑意。那笑容温柔得近乎慈爱，却令萧云霆后背一寸寸发冷。
“鱼钩的确抓得住鱼，可从头到尾站在岸上、看着鱼群游向何处的人，并不是萧云昭。”
萧云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知道玉妃一旦露出这样的神情，便说明她早已在心里走完了最坏的一条路，
“阿玉，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你将他们的家眷一同扣住，又强行召回京城，不是在让他们复国，而是在逼他们陪你送死。”
“他们能够活到今日，本就是陈国当年留下的火种。既然享受了故国留给他们的庇护，便该在需要的时候，将性命还回来。”玉妃语气平静。仿佛被她召回来的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库房里终于到了该取用之时的兵器。
“如今外面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他们也没有继续躲藏的必要。最后这一点命，该用在真正有价值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拂动她鬓边几缕长发。
京城万家灯火铺展在夜色里。
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吃饭、说笑、哄孩子入睡，与她记忆中那座早已焚毁的陈国皇城截然不同。
昭亲王府的方向，也亮着一片温暖的光。那片光越温暖，落在玉妃眼中便越刺目，
“将命令传下去。所有人入京以后，按照新的地方藏好，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擅自动手。”
“外面的钱庄、药铺与酒楼全部放弃，不必再为那些已经暴露的地方死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萧云昭以为，他已经将我逼得无路可走。”
萧云霆皱眉。他走到她身后，却没有与她一同看向王府的方向，
“你将所有人都按住不动，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若昭亲王府当真已经察觉，他们不会一直给你机会。”
玉妃望着那片灯火。目光像是越过重重院墙，落在了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等产房的门真正打开，等萧云昭所有的清醒、理智和防备，都被那个女人的哭声搅乱。”
她抬手，轻轻落在冰冷的窗棂上。
指腹顺着木纹慢慢滑过，动作温柔得如同在描摹婴孩尚未长开的眉眼。
可那眼神里没有祖母对孙儿的期盼，只有终于等到某件祭品成熟的满足，
“等我的昭儿亲自打开那扇门，来接他的母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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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昭看见木盒，伸手接了过去。接过时，两个人的手指在盒底短暂相触。
两人没有交谈。可沈囡囡望向他的那一眼，已经将担忧、决心与无法说出口的安慰全都交给了他。
只是隔着那只木盒，安静地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萧云昭先移开目光，将木盒牢牢握在掌中。
随后，萧云昭带着她去了王府最深处的小佛堂。那里远离前院，平日除了负责洒扫的人，很少有人靠近。
萧云珩的牌位立在香案上。牌位前供着新换的果子，香炉中的灰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旁边放着那只早已凉透的手炉。手炉被擦得很干净，却再也没有人往里面添炭。
萧云昭在牌位前坐了很久。木盒被他放在膝上，那只凉透的手炉则始终停在他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沈囡囡陪在他身旁，没有催他。她知道他不是在等牌位中的人回答，而是在逼自己接受，萧云珩确实已经不能再替他做任何事。
香烧到一半时，他终于开口：“三哥，你拿命换回来的东西，我不会让它只成为她算计我的一环。”
“她以为三哥的命也在她的局里，却不知道死人留下的东西，有时候比活人更难控制。”
沈囡囡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很冷，指尖却因为压抑太久而微微发颤，
“不会白费。你能走到今日，也有他替你抢回来的那一步。”
萧云昭抬头看向牌位。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痛苦与杀意，最终却都被他一点点压成了清醒。
眼底的情绪沉得看不见底。他没有再问萧云珩值不值得，因为那个答案，从来不该由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后悔，
“三哥，我还要借你留下的东西，再骗她最后一次。”
“等这件事结束，我再带囡囡和孩子来看你。”
……
当日下午，关于“小世子”的消息便被送到玉妃手中。
送信的人没有进门，只将纸条从门缝中塞进来，随后便按照规矩消失在巷子尽头。
萧云霆看着她展开那张薄薄的纸。他的目光始终停在玉妃脸上，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异样，
“这消息来得太快，也太顺，未必是真的。”
玉妃低头看着纸上的字。火光在她眼底轻轻跳动，却照不清她究竟信了几分，
“你觉得这是他们故意抛出来的饵，想引我在沈囡囡生产以前现身？”
“萧云昭从来不是会将家事放到外面供人议论的人。”
萧云霆沉声道：“此前沈囡囡有孕，他恨不得封住所有人的嘴。如今孩子尚未出生，世子二字却忽然传遍京城，连街边卖茶的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实在太过刻意。”
玉妃没有否认。她只是将那张纸反复看了两遍，像是在判断萧云昭究竟想让自己相信哪一部分。
她将纸折起来，慢慢投入烛火。火舌很快舔上纸角，将“小世子”三个字烧得蜷曲变形。
纸张很快卷曲，化作灰烬。最后一点残灰从她指间落下，悄无声息地散在桌面。
“等孩子真正落地，我自然会亲眼确认。”
萧云霆望着她。她越是平静，他心底的不安便越重，
“你既然已经看出这可能是一场局，便更不该亲自去。萧云昭这些日子拔掉你那么多暗线，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
玉妃轻轻拨弄着烛芯，火光映在她眼底。她指尖离火焰极近，却仿佛感觉不到灼热，
“诱饵做得这样香，连钩子都露在外面，不就是等着我主动咬上去吗？我若始终躲着，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心思？”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敢将诱饵送到我面前，不代表他们真有能力控制最后会咬钩的究竟是谁。”
她唇边慢慢浮起笑意。那笑容温柔得近乎慈爱，却令萧云霆后背一寸寸发冷。
“鱼钩的确抓得住鱼，可从头到尾站在岸上、看着鱼群游向何处的人，并不是萧云昭。”
萧云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知道玉妃一旦露出这样的神情，便说明她早已在心里走完了最坏的一条路，
“阿玉，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你将他们的家眷一同扣住，又强行召回京城，不是在让他们复国，而是在逼他们陪你送死。”
“他们能够活到今日，本就是陈国当年留下的火种。既然享受了故国留给他们的庇护，便该在需要的时候，将性命还回来。”玉妃语气平静。仿佛被她召回来的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库房里终于到了该取用之时的兵器。
“如今外面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他们也没有继续躲藏的必要。最后这一点命，该用在真正有价值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拂动她鬓边几缕长发。
京城万家灯火铺展在夜色里。
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吃饭、说笑、哄孩子入睡，与她记忆中那座早已焚毁的陈国皇城截然不同。
昭亲王府的方向，也亮着一片温暖的光。那片光越温暖，落在玉妃眼中便越刺目，
“将命令传下去。所有人入京以后，按照新的地方藏好，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擅自动手。”
“外面的钱庄、药铺与酒楼全部放弃，不必再为那些已经暴露的地方死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萧云昭以为，他已经将我逼得无路可走。”
萧云霆皱眉。他走到她身后，却没有与她一同看向王府的方向，
“你将所有人都按住不动，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若昭亲王府当真已经察觉，他们不会一直给你机会。”
玉妃望着那片灯火。目光像是越过重重院墙，落在了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等产房的门真正打开，等萧云昭所有的清醒、理智和防备，都被那个女人的哭声搅乱。”
她抬手，轻轻落在冰冷的窗棂上。
指腹顺着木纹慢慢滑过，动作温柔得如同在描摹婴孩尚未长开的眉眼。
可那眼神里没有祖母对孙儿的期盼，只有终于等到某件祭品成熟的满足，
“等我的昭儿亲自打开那扇门，来接他的母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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