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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陈千户,你最好莫动,否则本官立刻叫你身首异处

    听见庄凌云的话,楚观澜眼中满是惊愕。

    “姑父,你此话何意?”

    “《神异经》记载,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庄凌云装作十分惊讶地看着周梦蝶:

    “怎么,你没告诉我侄儿,你究竟是何物?”

    闻言,周梦蝶对着楚观澜微微欠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楚公子,是奴家不好,奴家怕你不要我,故而不敢以实相告,奴家其实是一只讹兽。”

    一时间,怪异的气氛犹如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快速在楚观澜心头晕开。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

    “观澜,别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不明白吗?一切都是他们给你我父子设下的圈套。”

    楚奉先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扯着床榻边的楚观澜。

    “观澜,快,快去叫人,为父不行了,记住,莫要听信任何人的话,守好这七万大军,决不能让楚家军落入奸佞之手。”

    “奸佞?谁是奸佞?观澜,我可是你的姑父啊!难不成我还会害你?”

    庄凌云抬手摸了摸楚观澜的脸庞,替他拭去眼泪。

    “观澜,别哭,你爹不在了,一切还有我这个姑父,只要你听姑父的,姑父保证梦蝶会一直陪着你,我和你姑姑也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此话刚一出口,一旁的周梦蝶便蹲在了楚观澜的脚边,声音依旧轻柔。

    “楚公子,只要你不嫌弃奴家的身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没人可以将我们拆散。”

    “天子早就觊觎楚家军,你何不将大军交与姑父节制,你则做一个空头将军,整日与奴家饮酒作乐,岂不快活?”

    楚观澜稍稍犹豫,这才抬手托住对方脸颊。

    “梦,梦蝶,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在骗我吗?”

    “骗?我怎会骗你?过去我只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我对你的感情和说过的话,绝没有半句虚言。”

    “哈哈哈!还真是感人呐!楚少将军,你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梦蝶啊!”

    崔珏放肆大笑,眼中满是轻蔑和讥讽。

    “乱臣贼子,你们这帮乱臣贼子,我要杀了你们……”

    楚奉先艰难地拔出挂在床榻上方的宝剑,然而不等他起身,长剑就直接砸落在了地上。

    “杀人?剑都掉了,你还怎么杀人?”

    崔珏缓步来到床榻旁,抬手吸来地上宝剑,直指楚奉先脖颈,眼中满是鄙夷。

    “谁能想到一代名将楚奉先将军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说说你,活得这么痛苦,杀了你,对你也是一种解脱。”

    “不过,现在你连这种解脱的权利都没有,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全在我许与不许之间。”

    “乱臣贼子……”

    楚奉先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对着和周梦蝶搂在一起的楚观澜嘶吼。

    “观澜,你快醒醒,难道你看不出,他们在合起伙来骗你吗?你只要听他们的,我们楚家军将彻底沦为他人手中的屠刀。”

    见楚观澜丝毫不理睬自己,楚奉先又开始对着外面大声嘶吼。

    “来人,快来人诛贼。”

    很快一队满身甲胄的军士闯了进来,为首之人四十上下,虎背熊腰,身披银甲白袍。

    “左将军杜学参见将军,不知将军唤末将何事?”

    杜学单手按在剑上,昂首挺胸,没有丝毫参拜的意思。

    “杜学,你怎会在我将军府?还不速速替本将军拿下这群乱贼贼子?”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笑意,杜学扫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楚奉先身上。

    “将军,你一个要走的人了,何必要管如此多的事,一会末将亲自送你上路,再以少将军的名义去军营拿了吴蒙的兵权,以后我们都听庄大人的不好吗?”

    “杜,杜学,你竟敢叛我?你们都是乱臣贼子……”

    不等楚奉先的话说完,一名老者带着几名家仆冲了进来,提刀直指杜学。

    “杜学,你竟敢反叛将军,你可知该当何罪?”

    杜学看着早已白发苍苍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老头,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忠,曾担任楚家军第三营什长,军帐中攒有贼头六颗,现为将军府后厨总管,你作为左将军,公然反叛将军,可知公理何在?”

    “公理?”

    杜学忽的瞬步上前,抬手一拳轰出,李忠横刀格挡,整个人一连向后退了数步才堪堪停住,只觉心肺翻转。

    杜学甩了甩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李忠,如果你连下一瞬都过不了,你怎么知道这个世上真有公理?公理,在哪?本将军怎么到现在都找不到?

    我们七万大军断饷没饭吃的时候,公理在哪?

    大武皇帝骗我们去边境给北燕军坑杀时,公理又在何处?

    这世上若是真有公理,那大武早该亡了,李元泽也早该死了,这个愚忠的楚奉先也断不该活到今日。

    呵!公理,是要靠我用拳头打出来的,记住,想要寻求公理,你得有实力。

    李忠,我告诉你,你是兵,和我一样,都是那些大人物随意牺牲的棋子,所以本将军不想对你痛下杀手,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替本将军守好这个门,本将军不会亏待你们。”

    杜学说罢抬手扔给对方一个荷包,李忠打开一看,里面满是银子。

    李忠将银子悉数倒在地上,这才再次举刀指向杜学。

    “你还知道你也是兵?是兵就要听令,这个道理你不懂?那你这个将军还真是白做了。”

    “打仗?你们懂个屁的打仗,打仗就是死人,一群群的死,输了全都得死,人上了战场,命就不是命,骗?谁骗你?北燕屡屡犯禁,我们不该跟他们打?死几个人你就抱怨,你算什么将军?”

    “军饷被截留,那是朝廷之责,可楚将军后来是不是拿出整个将军府的粮食和银钱让弟兄们吃饱了?那时你可曾认自己的将军?”

    “楚将军忠于自己的国家,被你说成是愚忠,如今你还要手刃自己的将军,你问问你下面这群军士,他们怎么想?他们真的服你吗?”

    李忠的一番话竟说得一众将士低下了头,李忠趁机带人冲到床榻边上。

    “少将军,人事更替本就如此,还望你振作精神,速速带将军离去。”

    李忠暴喝一声,冷眼扫视一旁的几名家仆。

    “我叫李忠,楚家军的李忠,记住,你等过去都是兵,是兵就得听令,是兵就不能退。”

    “既然不能死在战场,那咱们今日就死在护主之上,我问你等,可愿为将军而死?”

    “我等愿为将军而死!”

    听着洪亮且决绝的声音,楚奉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自然知道自己逃不走,更知道这几名忠心的老兵今日都会白白葬身于此。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决定不了自己的死活,更决定不了自己将士的死活。

    呜呼哀哉,为将如此,几多悲凉!

    “元舅,天子不能守土安民又怎能以君王自居?为将不能守护军士又何以为将,你自己一错再错,难道还要这群忠心的老兵为你而死?”

    庄凌云冷笑着看了眼楚奉先,最后将视线落在楚观澜的身上。

    “观澜如今这副模样,显然是不能替你分忧了,你呢?难不成真要拉着一双儿女与你同去?”

    “杜将军,先送这几个老兵上路吧!世人要的是让自己相信的答案,从来就不是真相。”

    “这几人行刺将军,皆被左将军杜学就地正法。”

    庄凌云话音刚落,不等杜学带人上前,楚奉先便奋力喊道:

    “莫动手,他们都是苦命人,杀他们无益,庄凌云,你且说要本将军如何做吧?”

    庄凌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一段白绫扔在榻上。

    “元舅,有时候死了比活着干净,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杜将军帮你?”

    “将军……”

    看着颤抖摸上白绫的楚奉先,几名老兵声嘶力竭。

    “庄大人,将军已然病入膏肓,想必是难以自行动手了,还是让我等助其一臂之力吧!”

    杜学想法很简单,楚奉先身死,楚观澜便是傀儡,待除去吴蒙,自己便是楚家军真正的实权者。

    庄凌云不过是崔氏的一条狗,此刻崔氏少主人当面,自己必然得用楚奉先这条命作为投名状。

    他日太子登基,肃清昔日将军,自己引楚家军七万大军勤王,那便是妥妥的新朝大将军,此时不赌,更待何时。

    就在他刚要上前拿下这泼天功劳之时,只听破风声袭来,杜学心中大惊,本能拔剑抵挡。

    只听金铁碰撞声响起,火花四溅间,箭矢竟断剑而过,穿透胸口,余劲直接将其拖地倒退数步。

    崔珏身旁两名护卫见状,立刻齐齐拔刀挡在其身前。

    “有刺客,速速保护公子。”

    “横眉蔑风雨,引弓狩天狼,一箭出万军,毙长刀渴血,当饲英雄胆。”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自门外响起,很快,屋外响起密集脚步声,紧接着是军士的呼喝声,以及刀兵相见的金石声。

    四道身影走入,中间的美艳妇人四十不到,一袭黑色长袍,长发挽在脑后,腰挂长剑,手持弯弓箭矢,那对冷冽眸中满是杀意。

    另外两人,一人年方二八,身着飞鱼服,模样俊秀,另一人身穿雁翎圈金甲,身材高挑,眸泛精光。

    最后一人披风裹住全身,斗笠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模样。

    “吴蒙?”

    “庄言之?”

    “夫人?”

    杜学、崔珏、庄凌云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杜学,你竟敢造反,意图杀害将军,外面已经被本将控制,此刻不跪下受降,更待何时?”

    吴蒙的话音未落,庄言之已经拔出绣春刀直指自己老爹。

    “庄凌云,你身为三品盐运使,竟敢伙同他人谋害绥东守备将军,我以锦衣卫的名义命你速速跪下受降。”

    “你这个逆子,你可知自己在跟谁人说话?”

    庄凌云气得想要吐血,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儿子,没想到他到头来要反自己。

    自己夫人楚英娥会来救自己哥哥不奇怪,他想不明白,明明几日前吵着锦衣卫没意思,还跟着沈继祖、秦如初等人跑去学习盐道运行之法,他如何又穿上了飞鱼服,还来了此地。

    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但还是对楚英娥挤出一丝笑意。

    “夫人,好巧啊,我听说元舅病重,特来探望,你怎会也来此处?”

    “不巧,你若不来,我便亦不会来此。”

    楚英娥张弓搭箭,直指庄凌云,神色冷漠。

    “夫人,刀剑无眼,你这是何意啊?”

    庄凌云可是知道楚英娥箭法之凌厉,就这样被她指着,心底不免有几分发寒。

    “别动,否则利箭穿喉而过,定见你当即殒命于此。”

    楚英娥单脚踏在椅上,手中弓箭稳得不带有半分晃动。

    “呵!庄凌云,汝父存世尚且敬我三分,汝一介酸儒也敢妄图对我兄长亮出刀兵,我看你还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忘却自己本来面目了?”

    “还有你们,左将军杜学,崔家纨绔崔珏,哈哈哈!蠕蠕竟敢在我面前妄言取我兄长性命,我看你等已有取死之道。”

    “绥东由我兄长节制,今便如此,我兄亦容不得你等宵小欺辱,一省将军面前狂言谋逆,你等今日可有保全项上人头之能?”

    “大小姐,我……”

    杜学显然很怕楚英娥,一时竟有些胆怯,就在其要动不动之际,楚英娥手中弓箭忽的调转,利箭破空而出,穿喉而过,赤红飞洒一地。

    “背主之狗,不配存世。”

    说话间,楚英娥已然再次张弓搭箭,吓得一众军士齐齐跪地。

    “李忠,带下去。”

    “是,大小姐。”

    局面急转直下,李忠等人刚将人架走,榻上的楚奉先便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英娥,苦了你了……”

    楚英娥没有说话,只是将利箭直指庄凌云。

    “姓庄的,你我夫妻情分到此为止,此刻不伏地受降,更待何时?”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传唤声。

    “墉州通判甄子期、玉州锦衣卫千户陈天养到。”

    很快,两人快步走入房内。

    一人四十上下,身披千户飞鱼服,另一人身着通判官服,模样俊美,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青年看了眼张弓搭箭的楚英娥,面色如常,明明是个文弱书生,那对眸子却有着说不出的杀意。

    “本官乃是新任墉州通判甄子期,奉绥东布政使安国泰大人之命,与锦衣卫千户陈天养来此彻查绥东守将楚奉先谋逆一案,庄夫人,此刻不放下箭矢,更待何时?”

    楚英娥完全不吃压力,冷笑着看向对方。

    “黄口小儿,区区通判,此处何来你说话的份?”

    “小?小秤砣尚且能压千斤,今日我这小小通判真就要压你这将军之妹,难道你也要造反不成?”

    对方话音刚落,忽的身影一闪,竟不知在何处抽出软剑,呼啸声中,长剑已直取楚英娥心口。

    楚英娥心中大惊,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法竟如此之快,实力恐怕远在自己这个四品后期之上,这一剑她自问没有本事躲过。

    电光石火间忽有风声响起,原本站在一旁的斗笠青年不知何时已切入二人之间。

    只听一声闷哼,赤红飞洒间,拿剑手臂连同软剑齐齐坠地,旋即骨裂声响起,甄子期直接倒飞而去,撞碎身后墙壁。

    不等其坠地,一柄黑刀破风而来,将其牢牢钉在墙上,一口鲜血吐出。

    崔珏身前的两名手下刚要上前,斗笠已然呼啸飞出,带出一条血线,二人齐齐倒地。

    众人这时才看清,那竟是一张何等惊艳的俊秀脸庞,只是那对丹凤眼中的眸子却冷的让人心颤。

    终于,无风起浪,披风飘扬,看到里面的镇抚使飞鱼服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魏善抬手扫过脸颊,冷冷盯着陈天养。

    “陈千户,你最好莫动,否则本官立刻叫你身首异处。”

    【柿子搞来搞去,搞死的都是认真写东西的人,辛苦改了十来天,出来流量也不给了,不过诸位放心,我可没有断更和太监的习惯,无论如何都会按照大纲写完,想看的放心追完,最后祝大家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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