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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计计被破

    崔文远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要回来?怎么要?地契都交上去了,皇庄的人已经接管了。你去跟萧渊说‘我不换了,把地还我’?你看看他会不会拿剑劈了你。”

    王世充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接话。

    暖阁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和愤怒。

    几个家主坐在那儿,一个个脸色铁青,胸口堵得难受,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有人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有人咬着嘴唇,都快咬出血了;有人干脆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李延年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这法子……确实好使。糊名誊抄、考官分三批、互相不照面……咱们在考场上的人脉,全废了。试卷公示……咱们就算硬塞人进去,也扛不住天下人的眼睛。”

    赵德芳也叹了口气:“是啊,这法子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想出这法子的人,太了解科举了。比咱们还了解。”

    几个人又沉默了。

    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卢承嗣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重新亮起一丝光。

    “这法子好使不假,”他压低了声音,“可这法子能不能实行,还很难说呢。”

    崔文远皱眉看他。

    卢承嗣坐直了身子,声音更低了几分:“你们想想,这法子写得再漂亮,可终究是人去执行的。考官分三批?那考官是谁任命的?是范种元。”

    “范种元是谁的人?是李凌雪的人。可范种元一个人能盯得住那么多考官?考场里那么多环节,总有疏漏的地方。”

    郑元朗也缓过劲来了,眼睛一亮:

    “对!咱们可以收买一些文人士子,让他们在考试当天闹事。就说这章程是假的、是骗人的、是陛下和帝君设的局。只要考场一乱,这法子就执行不下去。法不责众,他们总不能把闹事的士子全杀了吧?”

    王世充也接话道:“没错!咱们还可以找人去传,说这章程只是说说而已,根本不会真的执行。让那些寒门士子将信将疑,让考场上的气氛乱起来。”

    崔文远听着他们的话,慢慢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胸口那股子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你们说得对。”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阴沉而笃定。

    “这法子是好法子,可好法子也得有人去办。咱们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人脉遍布六部。范种元想把这法子推行下去,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窗外。

    “先让人去传,说这章程是假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那些寒门士子心里犯嘀咕。然后,考试那天,安排些人混进去,找机会闹事。只要考场一乱,这法子就废了。”

    他顿了顿,回过头来,看着在座几个人:“再或者……也许是我们多想了。这章程写得漂亮,可具体怎么执行,咱们届时再看。也许范种元那帮人,自己都搞不明白。”

    卢承嗣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对。先别自己吓自己。地是没了,可人还在。只要人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郑元朗也站起身来,搓了搓手:“那咱们就分头去安排。传话的传话,收买人的收买人。我就不信,他范种元一个人,能把整个考场盯得滴水不漏。”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阵,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可行,心里那点被耍了的憋屈慢慢被重新鼓起来的劲头盖住了。

    他们骂骂咧咧地散了,各回各家,各办各的事。

    暖阁里只剩下崔文远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那抹笑意没了,可眼底的阴狠还在。

    “萧渊,”他嘴里轻喃着,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耍了我一道。可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恩科这天,天刚亮,贡院门口就聚满了人。

    数百名寒门士子从京城各处赶来,有的背着书箱,有的揣着笔墨,有的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子,手里攥着准考证,在贡院门口的告示墙前挤来挤去。

    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张贴出来的考场章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周砚也在人群里。

    他今日换了件干净的长衫,头发整整齐齐地束着,手里攥着准考证,指节微微泛白。

    孙良跟在他身旁,背着两个人的书箱,嘴里念叨着“周哥你肯定行”。

    周砚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贡院那扇黑漆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贡院门口,范种元亲自坐镇。

    赵尚书、钱大人、周大人、孙大人各守一处。

    考场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李凌雪一派的人。

    还有一队穿着深色劲装的特种兵,站在贡院两侧的巷子里,虽然没穿官服,可那身板那站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辰时一到,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考生们排着队,一个一个验明身份、搜检衣物,鱼贯而入。

    周砚走进考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范种元站在门口,面色沉肃,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场的考生。

    他看见那些巡查的兵士沿着考场外墙来回走动,脚步整齐而沉稳。

    他还看见贡院对面的茶楼二楼,窗户半开着,里面隐约坐着一个人。

    隔着太远看不清面容,可周砚觉得那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座山。

    那是萧渊。

    周砚收回目光,迈进了考场。

    一切都在安安静静地进行着。

    可世家那边,已经在动了。

    崔文远今日没有去贡院。他坐在自家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盏茶,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人已入,辰时三刻动。”

    崔文远嘴角弯了一下。

    他安排了十几个人混在考生中间。

    这些人不是去考试的,是去闹事的。

    等考场安静下来、考官发卷之后,他们会找机会站起来喊冤,说这章程是假的,说誊抄糊名都是做样子,说考官早就被人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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