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李梦同学，你表姐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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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舍是混合宿舍，几个班级剩下的女生凑在一处，彼此不熟，课表时间也错得开。
除了晚上睡觉，白天碰不上面，反倒少了许多是非。
大家人也都不错，也有人知道李梦是二食堂事件的受害者，如今又遭了殃，对她都挺同情。
听说她被褥被毁，缺这少那的，眼见天都黑了，出去买是来不及的，便主动匀出多余的褥子、暖水瓶和脸盆给她。
李梦鼻头一酸，勉强忍住了哽咽，才低声说：“谢谢你们。”
“谢啥？往后就是一个宿舍的，相互照应，应该的。”
“嗯。”
李梦点着头，露出一个由衷而感激的笑容来。
见江挽晴在收拾行李，急忙过来帮忙。
江挽晴的行李遭殃少，只是被洒了洗衣粉，还没被泼水，把洗衣粉都弄干净就行。
很快就收拾好，她又塞给李梦一个信封，里头装着刘小燕给的赔偿。
后续是班主任去处理的，效率很高，也不知道是怎么跟刘小燕说的，总之，刘小燕最终选择了照价赔偿。
另外两个跟着帮腔的，也被叫去谈话，写了检查。
想来，是真的怕了。
毕竟保卫科的人都来了，刘小燕被带走时脸色很白，步子都迈不动，似乎是被这阵仗吓到，腿都软了。
对此，江挽晴并不同情。
欺负李梦时，可没见刘小燕手软。
可这赔偿，李梦却不想要。
“表姐，你留着吧，我住学校里头，花不了什么钱，反倒是你，到京城来打拼，吃穿用度样样要花钱。”
“不用，研究所有宿舍，我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住。”
借给她们被褥的圆脸女同学，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研究所？”
“华关肝病防治研究所。”
江挽晴也没隐瞒。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看明白了，人都慕强，有的甚至很势利，她并不认为新宿舍这几个人是这样，但见过刘小燕她们之后，她就知道，人不能太藏拙。
该露锋芒就得露锋芒。
江挽晴想的是，有个进了华关研究所的表姐，旁人想动李梦之前，总得掂量掂量，李梦接下来这段宿舍生活，也能安生些。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
“嘶……”
那圆脸女同学猛吸一口冷气，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来，“国医大师程缄牵头的那个华关肝病防治研究所？”
“对。”
“我的天！”
圆脸女同学一拍大腿，连连惊呼：“那可是国家科委直属的研究所！之前我们系一个师兄，成绩年年第一，挤破头去考，好不容易拿到推荐信，但是履历递过去，初筛都没过，回来蔫了足足半个月。”
“有推荐信都不好使，听说要求老高了！”
“李梦同学，你表姐了不得啊！”
因为是混合宿舍，舍友不全是学医的。
医学生的都知道，课上老师提到的各种范例和文献，总绕不开程缄这个名字。
也没少被程老的医案折磨，因为药理课老师最爱拿程老的方子出题，一道题能拐三道弯，考得人抓耳挠腮，堪称医学生闻之色变的“噩梦”。
非医学生只是听个热闹，可听多了，也能听出这位程老的分量。
更别说，华关所本身也鼎鼎有名，报纸上没少报道。
能进这儿，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医学圈的金字塔尖。
此时，再重新看江挽晴。
见她面容净白温婉，真真少有的好样貌，偏偏一身厚棉衣土得不行，瞧着很是矛盾。
乍一看，谁都不会把她跟华关所联想到一处。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连带着，看李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羡慕。
不知道是谁，开着玩笑道：“刘小燕她们是不是疯了？一门心思巴结沈箐箐，图的不就是毕业后能借点势，寻个好前程？结果倒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她们要是知道李梦表姐进了华关所，不得把肠子悔青了？”
“那也晚喽。”
几个舍友开着玩笑，气氛更热络了些。
李梦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表姐，神色依然难掩震惊。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医术很厉害的舅妈，也知道舅妈言传身教，一身医术倾囊相授给表姐，打小就带着表姐去出诊。
她跟着去过几次。
那会儿还小，逢年过节她妈会带她回外婆家，每每这时候，她都很高兴，回去了就往表姐舅妈身边凑，觉得舅妈香香的，总是很温柔，还特别好看。
表姐也喜欢她，有好吃的总会分给她，也愿意带她玩。
有时有急诊要出诊，她好奇，还会让她跟去瞅瞅。
那会儿对治病救人一窍不通，只记得舅妈总是很有耐心，平心静气看着病人的模样，像庙里救苦救难的菩萨。
她也还不懂什么针灸医理，就见舅妈一边给病人施针开方，一边随口说着医嘱，表姐就在她旁边，递针、递棉球、翻手札。
舅妈刚一伸手，表姐便知道她要什么，已经递到了跟前。
有时遇到疑难杂症，舅妈会跟表姐多讲两句，甚至随口考她一考。
有时表姐碰到不懂的，便小声问，舅妈耐心解释，一句一句慢悠悠的。
那些话，她都听不懂，但很爱听，也觉得这一幕格外好看。
以至于后来，舅妈去世，她头几年都是恍惚的。
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再后来，连表姐都不再出诊给人治病，被一纸婚书困在徐家，李梦也因此一度有些怨恨徐家人。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江挽晴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她的手伤，到了该换药的时间，便例行为她换药。
就坐在李梦对面，给她拆了纱布，指尖托着她的手，又拿棉签蘸了药膏，细细涂在创面上。
一双桃花眼微微垂着，睫毛又长又密，依稀能从缝隙之间，看到她视线凝注在自己手上，眸光幽静，叫人心安。
看着这样的江挽晴，李梦恍然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舅妈。
虽然她妈不让多问舅妈的事，但她直觉舅妈医术很好，那么舅妈手把手教出来的表姐，必然差不到哪里去。
若不是舅妈去得早，她都想跟着舅妈学医术。
后来大学选医药专业，某种程度上，也是有些想弥补这一部分缺憾。
如今，听到表姐顺利进研究所，甚至程老要亲自带她的消息，几秒钟的震惊之后，更多的，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甚至，本该如此。
涂好了药，见李梦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江挽晴抬眸。
“怎么了？你一直在看我。”
“表姐，往后你会留在京城吗？”
江挽晴收拾药膏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只是觉得，你好像属于这里。”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江挽晴垂眸，掩下眼底的思绪，面上笑了一下，轻声道：“研究所在这里，我会先留在研究所，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唯有一点，毫无疑问——
“我学了这么多年，往后也只会干这个，治病这件事，我会一直做下去。”
从夏楠口中，得知苏二小姐和沈家当年的恩怨纠葛，以及霍老与医书孤本那些传闻之后，江挽晴隐约感觉到，纵然入了研究所，往后的路，恐怕也比她原先想的要难。
但难归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曾经离婚这条路那么艰难，她不也走过来了。
往后，也不会例外。
还没到宿舍熄灯的时候，趁着走廊灯还亮着，江挽晴打算再看会儿书。
考核场上，有些基础概念答不上来，让她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太多。
后日便是收徒宴，来的多是医学界的前辈，个个学识渊博，随口问点什么，她要是连基础都答不上来，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
于是，她跟李梦借了些医药学相关的教科书，多看一些，总是好的。
很快，心无旁骛看了进去。
这头，收徒宴的请帖也送到了秦渊手上。
看得出，程老对此很上心，对折的素笺，纸是好纸，上头的字也是好字。
端方的小楷，一笔一画皆是郑重，是程老的字迹。
翻开请帖的冷白指尖一顿，秦渊垂着眸，深眸视线落在末行一句‘小徒江挽晴，盼请一晤’上。
静静停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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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晚上睡觉，白天碰不上面，反倒少了许多是非。
大家人也都不错，也有人知道李梦是二食堂事件的受害者，如今又遭了殃，对她都挺同情。
听说她被褥被毁，缺这少那的，眼见天都黑了，出去买是来不及的，便主动匀出多余的褥子、暖水瓶和脸盆给她。
李梦鼻头一酸，勉强忍住了哽咽，才低声说：“谢谢你们。”
“谢啥？往后就是一个宿舍的，相互照应，应该的。”
“嗯。”
李梦点着头，露出一个由衷而感激的笑容来。
见江挽晴在收拾行李，急忙过来帮忙。
江挽晴的行李遭殃少，只是被洒了洗衣粉，还没被泼水，把洗衣粉都弄干净就行。
很快就收拾好，她又塞给李梦一个信封，里头装着刘小燕给的赔偿。
后续是班主任去处理的，效率很高，也不知道是怎么跟刘小燕说的，总之，刘小燕最终选择了照价赔偿。
另外两个跟着帮腔的，也被叫去谈话，写了检查。
想来，是真的怕了。
毕竟保卫科的人都来了，刘小燕被带走时脸色很白，步子都迈不动，似乎是被这阵仗吓到，腿都软了。
对此，江挽晴并不同情。
欺负李梦时，可没见刘小燕手软。
可这赔偿，李梦却不想要。
“表姐，你留着吧，我住学校里头，花不了什么钱，反倒是你，到京城来打拼，吃穿用度样样要花钱。”
“不用，研究所有宿舍，我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住。”
借给她们被褥的圆脸女同学，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研究所？”
“华关肝病防治研究所。”
江挽晴也没隐瞒。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看明白了，人都慕强，有的甚至很势利，她并不认为新宿舍这几个人是这样，但见过刘小燕她们之后，她就知道，人不能太藏拙。
该露锋芒就得露锋芒。
江挽晴想的是，有个进了华关研究所的表姐，旁人想动李梦之前，总得掂量掂量，李梦接下来这段宿舍生活，也能安生些。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
“嘶……”
那圆脸女同学猛吸一口冷气，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来，“国医大师程缄牵头的那个华关肝病防治研究所？”
“对。”
“我的天！”
圆脸女同学一拍大腿，连连惊呼：“那可是国家科委直属的研究所！之前我们系一个师兄，成绩年年第一，挤破头去考，好不容易拿到推荐信，但是履历递过去，初筛都没过，回来蔫了足足半个月。”
“有推荐信都不好使，听说要求老高了！”
“李梦同学，你表姐了不得啊！”
因为是混合宿舍，舍友不全是学医的。
医学生的都知道，课上老师提到的各种范例和文献，总绕不开程缄这个名字。
也没少被程老的医案折磨，因为药理课老师最爱拿程老的方子出题，一道题能拐三道弯，考得人抓耳挠腮，堪称医学生闻之色变的“噩梦”。
非医学生只是听个热闹，可听多了，也能听出这位程老的分量。
更别说，华关所本身也鼎鼎有名，报纸上没少报道。
能进这儿，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医学圈的金字塔尖。
此时，再重新看江挽晴。
见她面容净白温婉，真真少有的好样貌，偏偏一身厚棉衣土得不行，瞧着很是矛盾。
乍一看，谁都不会把她跟华关所联想到一处。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连带着，看李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羡慕。
不知道是谁，开着玩笑道：“刘小燕她们是不是疯了？一门心思巴结沈箐箐，图的不就是毕业后能借点势，寻个好前程？结果倒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她们要是知道李梦表姐进了华关所，不得把肠子悔青了？”
“那也晚喽。”
几个舍友开着玩笑，气氛更热络了些。
李梦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表姐，神色依然难掩震惊。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医术很厉害的舅妈，也知道舅妈言传身教，一身医术倾囊相授给表姐，打小就带着表姐去出诊。
她跟着去过几次。
那会儿还小，逢年过节她妈会带她回外婆家，每每这时候，她都很高兴，回去了就往表姐舅妈身边凑，觉得舅妈香香的，总是很温柔，还特别好看。
表姐也喜欢她，有好吃的总会分给她，也愿意带她玩。
有时有急诊要出诊，她好奇，还会让她跟去瞅瞅。
那会儿对治病救人一窍不通，只记得舅妈总是很有耐心，平心静气看着病人的模样，像庙里救苦救难的菩萨。
她也还不懂什么针灸医理，就见舅妈一边给病人施针开方，一边随口说着医嘱，表姐就在她旁边，递针、递棉球、翻手札。
舅妈刚一伸手，表姐便知道她要什么，已经递到了跟前。
有时遇到疑难杂症，舅妈会跟表姐多讲两句，甚至随口考她一考。
有时表姐碰到不懂的，便小声问，舅妈耐心解释，一句一句慢悠悠的。
那些话，她都听不懂，但很爱听，也觉得这一幕格外好看。
以至于后来，舅妈去世，她头几年都是恍惚的。
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再后来，连表姐都不再出诊给人治病，被一纸婚书困在徐家，李梦也因此一度有些怨恨徐家人。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江挽晴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她的手伤，到了该换药的时间，便例行为她换药。
就坐在李梦对面，给她拆了纱布，指尖托着她的手，又拿棉签蘸了药膏，细细涂在创面上。
一双桃花眼微微垂着，睫毛又长又密，依稀能从缝隙之间，看到她视线凝注在自己手上，眸光幽静，叫人心安。
看着这样的江挽晴，李梦恍然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舅妈。
虽然她妈不让多问舅妈的事，但她直觉舅妈医术很好，那么舅妈手把手教出来的表姐，必然差不到哪里去。
若不是舅妈去得早，她都想跟着舅妈学医术。
后来大学选医药专业，某种程度上，也是有些想弥补这一部分缺憾。
如今，听到表姐顺利进研究所，甚至程老要亲自带她的消息，几秒钟的震惊之后，更多的，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甚至，本该如此。
涂好了药，见李梦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江挽晴抬眸。
“怎么了？你一直在看我。”
“表姐，往后你会留在京城吗？”
江挽晴收拾药膏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只是觉得，你好像属于这里。”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江挽晴垂眸，掩下眼底的思绪，面上笑了一下，轻声道：“研究所在这里，我会先留在研究所，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唯有一点，毫无疑问——
“我学了这么多年，往后也只会干这个，治病这件事，我会一直做下去。”
从夏楠口中，得知苏二小姐和沈家当年的恩怨纠葛，以及霍老与医书孤本那些传闻之后，江挽晴隐约感觉到，纵然入了研究所，往后的路，恐怕也比她原先想的要难。
但难归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曾经离婚这条路那么艰难，她不也走过来了。
往后，也不会例外。
还没到宿舍熄灯的时候，趁着走廊灯还亮着，江挽晴打算再看会儿书。
考核场上，有些基础概念答不上来，让她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太多。
后日便是收徒宴，来的多是医学界的前辈，个个学识渊博，随口问点什么，她要是连基础都答不上来，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
于是，她跟李梦借了些医药学相关的教科书，多看一些，总是好的。
很快，心无旁骛看了进去。
这头，收徒宴的请帖也送到了秦渊手上。
看得出，程老对此很上心，对折的素笺，纸是好纸，上头的字也是好字。
端方的小楷，一笔一画皆是郑重，是程老的字迹。
翻开请帖的冷白指尖一顿，秦渊垂着眸，深眸视线落在末行一句‘小徒江挽晴，盼请一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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