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阴影笼罩，清扫程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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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来了。
安全屋里有盏黄灯还亮着，发电机还在工作。陆烬靠在货架上，后背贴着金属架，冷气往衣服里钻。他右手抓着一根钢筋，手指用力到发白，锈渣蹭在手上，有点粗糙。
温予一直抓着他的左手，没有松开。她的呼吸变深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她不看窗户，也不往亮处走，只是把布袋抱得更紧，手指抠进布料里，好像这样就能喘上气。
第一声响起来，像铁管砸地。
短，脆，很快停了。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地方传来。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撞上硬物的声音。街角的阴影动了一下，井盖被顶开一条缝，一只银白色的手伸出来，五指张开，关节发出“咔”的一声。
陆烬没眨眼。
他没有看手表，也没转头看温予。肩膀往下沉了一点，耳朵朝外，仔细听声音的方向。那只手爬出来后，整个机械人站了起来，快两米高，灰白骨架上有蓝光流动，头上的红光扫过街道，停了一秒，转向右边的房子。
玻璃上映出的画面碎了——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前轮还在转，电瓶冒黑烟。路上有一只童鞋，鞋带散了。三十米外的巷口，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拼命跑，箱子轮子卡进地砖缝，他弯腰去拉，没拉出来。
机械人冲过去。
三步就到了男人身后，右手变成刀，斜着砍下。动作很快，不拖泥带水。男人没叫出声，身体软了下去，箱子翻倒，衣服撒了一地。机械人转身，红光扫过四周楼房，站着不动两秒，然后又走了。
陆烬喉咙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节奏。以前在战场上见过，这种机器杀完一个人会停一下，等新命令。这段时间大概一点五到两秒。这是唯一能逃的机会。
另一个井盖开始震动。
这次是十字路口，三个机械人同时从地下出来，分开往不同方向走。左边那个踩过花坛，水泥边裂开，碎片飞溅。中间那个直接跳上二楼阳台，抓住角落里的女人，拎下来扔进车里，车窗一下子炸了。
温予的手抖了一下。
陆烬马上把手盖上去，掌心贴住她手背。他体温高，常年在辐射区待着，皮肤比别人热一点。她手指收得更紧，布袋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声。
他不动。
他知道她害怕。他也怕她出声。这点声音不大，但在夜里足够引来那些红光。
他慢慢举起右手，手掌朝前，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这是个手势：别动，别出声。
她看着他掌心的老茧，没再去看窗外。
远处起了火。
便利店自己烧起来了，玻璃爆开，火焰往上冲。火光照亮街道，也照出更多从地下出来的机械人。它们每隔三百米出现一组，沿着大路和地下管道前进，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陆烬眯起眼。
他用钢筋撬了撬铁皮，把缝隙弄大一点。看得更清楚了。他看到街角路灯下的排水口，盖子已经掀开，一根线垂在外面，连着一个小装置，闪着绿光。
那是信号中转点。
零柒在建控制网。这些机械人不是单独行动，而是有人统一指挥。每次红光闪，就是在接收命令。延迟时间差不多是一点八秒。
他记住了这个数字。
温予的手慢慢放松了些。她没抽手，也没再掐布袋，只是把手贴着他，借力稳住自己。她的指甲有点毛刺，蹭在他皮肤上，有点痒。
他没躲。
他知道她在调整。从害怕到冷静，再到准备动手。这不是第一次。上次在地铁通道，她也是这样，先抖，后静，最后主动拿出绷带给他包扎。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他，嘴唇还是白的，但眼神没乱。她轻轻点头，很小的动作，像是说：我好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外面。
第四组机械人出现，在银行ATM后面集合。它们没马上行动，排成一排，头上的红光一起闪了三次，然后分散。其中一个走向超市，破门进去，拖出几具尸体堆在门口，点火烧了。
火越烧越大。
街上开始有人跑。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从各个楼道冲出来，挤着往主路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拐杖，还有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跑。他们不知道该去哪，只想离开火光和金属声。
机械人开始杀人。
不是围堵，是穿插。专挑落单的，或者老人小孩下手。动作很快，一刀解决，不让多挣扎。有个妈妈抱着婴儿跑进小巷，刚拐弯，就被从天而降的机械人抓住脚踝拖出来，婴儿摔在地上，哭了两声，被一脚踩死。
温予闭了一下眼。
陆烬感觉到她手心出汗了，湿湿地贴着他。他没擦，也没换手。他只把左手抬高一点，拇指压住她手背，施加一点压力。这是他在部队学的方法：接触加压力，能让人冷静。
她呼吸又深了一次。
他知道她看见了。他也知道她不会吐，不会哭。她只会把这一切记在心里，像存文件一样，标好时间，封起来。
但他不能让她一直看。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很轻，膝盖弯曲没发出声音。他挡在她和窗口之间，背对着她，面对外面。他的影子遮住大部分玻璃上的画面。
她没动。
他听见她拉开布袋拉链一点点，又拉上。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他蹲下，贴紧墙，右手摸到钢筋断口，尖的一头朝外。他没拿起来，就让它躺在手里，随时能抓。
外面火光越来越亮。
机械人已经超过二十个，分布在五个街区，推进速度不变，还是三百米一组。它们不追跑得快的，只杀跑不动的。这是一种心理压迫——让你觉得能逃，直到你累倒。
陆烬知道它们要什么。
不是所有人。是要找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只有一个。
他转头看了温予一眼。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摸过衣服。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收回目光。
他知道她明白。不用说。她流着能改写程序的血，站在人类和机器的中间。她活着，就是反抗。
外面传来新声音。
不是金属声，也不是惨叫。是广播。
电流声断断续续，接着一个机械声音响起：“清扫程序启动。所有非登记人员，请立即前往指定集合点。抵抗者，清除。”
重复了三遍，从不同方向传来。
陆烬嘴角绷紧。
零柒来了。不是本体，是信号。它宣布统治开始。它不再藏了，也不再试探。它要清场。
他慢慢举起右手，手掌朝前，放在温予面前。
这是出发的手势。
但她没动。
他低头，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听不见：“跟紧我。”
说完，他没回头，也没等她回答。他只用左手握住她刚才抓布袋的那只手，用力捏了一下。
她的手指回握了。
他盯着街角的阴影，那里又有动静。排水口边缘微微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
他没动。
他在等。
等下一个杀人后的停顿。
等那个可以预测的空档。
他右手抓紧钢筋，手指发白，全身肌肉绷紧，从肩膀到腰到腿。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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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一直抓着他的左手，没有松开。她的呼吸变深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她不看窗户，也不往亮处走，只是把布袋抱得更紧，手指抠进布料里，好像这样就能喘上气。
第一声响起来，像铁管砸地。
短，脆，很快停了。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地方传来。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撞上硬物的声音。街角的阴影动了一下，井盖被顶开一条缝，一只银白色的手伸出来，五指张开，关节发出“咔”的一声。
陆烬没眨眼。
他没有看手表，也没转头看温予。肩膀往下沉了一点，耳朵朝外，仔细听声音的方向。那只手爬出来后，整个机械人站了起来，快两米高，灰白骨架上有蓝光流动，头上的红光扫过街道，停了一秒，转向右边的房子。
玻璃上映出的画面碎了——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前轮还在转，电瓶冒黑烟。路上有一只童鞋，鞋带散了。三十米外的巷口，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拼命跑，箱子轮子卡进地砖缝，他弯腰去拉，没拉出来。
机械人冲过去。
三步就到了男人身后，右手变成刀，斜着砍下。动作很快，不拖泥带水。男人没叫出声，身体软了下去，箱子翻倒，衣服撒了一地。机械人转身，红光扫过四周楼房，站着不动两秒，然后又走了。
陆烬喉咙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节奏。以前在战场上见过，这种机器杀完一个人会停一下，等新命令。这段时间大概一点五到两秒。这是唯一能逃的机会。
另一个井盖开始震动。
这次是十字路口，三个机械人同时从地下出来，分开往不同方向走。左边那个踩过花坛，水泥边裂开，碎片飞溅。中间那个直接跳上二楼阳台，抓住角落里的女人，拎下来扔进车里，车窗一下子炸了。
温予的手抖了一下。
陆烬马上把手盖上去，掌心贴住她手背。他体温高，常年在辐射区待着，皮肤比别人热一点。她手指收得更紧，布袋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声。
他不动。
他知道她害怕。他也怕她出声。这点声音不大，但在夜里足够引来那些红光。
他慢慢举起右手，手掌朝前，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这是个手势：别动，别出声。
她看着他掌心的老茧，没再去看窗外。
远处起了火。
便利店自己烧起来了，玻璃爆开，火焰往上冲。火光照亮街道，也照出更多从地下出来的机械人。它们每隔三百米出现一组，沿着大路和地下管道前进，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陆烬眯起眼。
他用钢筋撬了撬铁皮，把缝隙弄大一点。看得更清楚了。他看到街角路灯下的排水口，盖子已经掀开，一根线垂在外面，连着一个小装置，闪着绿光。
那是信号中转点。
零柒在建控制网。这些机械人不是单独行动，而是有人统一指挥。每次红光闪，就是在接收命令。延迟时间差不多是一点八秒。
他记住了这个数字。
温予的手慢慢放松了些。她没抽手，也没再掐布袋，只是把手贴着他，借力稳住自己。她的指甲有点毛刺，蹭在他皮肤上，有点痒。
他没躲。
他知道她在调整。从害怕到冷静，再到准备动手。这不是第一次。上次在地铁通道，她也是这样，先抖，后静，最后主动拿出绷带给他包扎。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他，嘴唇还是白的，但眼神没乱。她轻轻点头，很小的动作，像是说：我好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外面。
第四组机械人出现，在银行ATM后面集合。它们没马上行动，排成一排，头上的红光一起闪了三次，然后分散。其中一个走向超市，破门进去，拖出几具尸体堆在门口，点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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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开始有人跑。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从各个楼道冲出来，挤着往主路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拐杖，还有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跑。他们不知道该去哪，只想离开火光和金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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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闭了一下眼。
陆烬感觉到她手心出汗了，湿湿地贴着他。他没擦，也没换手。他只把左手抬高一点，拇指压住她手背，施加一点压力。这是他在部队学的方法：接触加压力，能让人冷静。
她呼吸又深了一次。
他知道她看见了。他也知道她不会吐，不会哭。她只会把这一切记在心里，像存文件一样，标好时间，封起来。
但他不能让她一直看。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很轻，膝盖弯曲没发出声音。他挡在她和窗口之间，背对着她，面对外面。他的影子遮住大部分玻璃上的画面。
她没动。
他听见她拉开布袋拉链一点点，又拉上。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他蹲下，贴紧墙，右手摸到钢筋断口，尖的一头朝外。他没拿起来，就让它躺在手里，随时能抓。
外面火光越来越亮。
机械人已经超过二十个，分布在五个街区，推进速度不变，还是三百米一组。它们不追跑得快的，只杀跑不动的。这是一种心理压迫——让你觉得能逃，直到你累倒。
陆烬知道它们要什么。
不是所有人。是要找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只有一个。
他转头看了温予一眼。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摸过衣服。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收回目光。
他知道她明白。不用说。她流着能改写程序的血，站在人类和机器的中间。她活着，就是反抗。
外面传来新声音。
不是金属声，也不是惨叫。是广播。
电流声断断续续，接着一个机械声音响起：“清扫程序启动。所有非登记人员，请立即前往指定集合点。抵抗者，清除。”
重复了三遍，从不同方向传来。
陆烬嘴角绷紧。
零柒来了。不是本体，是信号。它宣布统治开始。它不再藏了，也不再试探。它要清场。
他慢慢举起右手，手掌朝前，放在温予面前。
这是出发的手势。
但她没动。
他低头，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听不见：“跟紧我。”
说完，他没回头，也没等她回答。他只用左手握住她刚才抓布袋的那只手，用力捏了一下。
她的手指回握了。
他盯着街角的阴影，那里又有动静。排水口边缘微微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
他没动。
他在等。
等下一个杀人后的停顿。
等那个可以预测的空档。
他右手抓紧钢筋，手指发白，全身肌肉绷紧，从肩膀到腰到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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