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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佐恩

    边界线向西延伸。

    水道两侧,低矮的红土丘陵被湿地取代。

    河流在草甸之间分出数条支流,浅滩漫过黑色岩石,留下碎沙。成群水鸟从岸边飞起。这种小动物对环境的变化很敏锐,森林之中正在燃起大火,它们要逃到更远、更安全的地方。

    雨季才刚刚过去,这里还有残留的洪水。此刻,浑浊的洪水被搅动。

    一颗硕大狰狞的头颅从水中抬起,瞬膜滑动,露出底下的黄金眼瞳。这是一头死日铠,在他的身后,是一支死日铠的军团。

    水流朝两侧推动。

    佐恩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到来了,是那头王者,守护着红土的边境诸王之一,宽嘴瓦赫兰。

    传闻里,瓦赫兰是火峰贵族的后代,是看守灰界者。

    至于为什么红土边境诸王有一项职责是看守灰界,生活在这里的战争信徒大多都不清楚。

    佐恩猜测是为了白背阿利斯泰尔。

    佐恩从地底爬出,离开嘈杂湖,一路流亡,退入灰界。在灰界中,他才从其他战争信徒那里得知嘈杂湖之战战败的消息。

    那才是真正的无畏。

    “地底的低温地脉能量彼此交错,许多地方持续燃烧着。外来力量退入那里,很容易受到干扰,变得不稳定。一头提丰若失去了领地地脉的支持,它的优势会被削弱许多。”

    灰界沦陷之前,佐恩便来到了边境,与许多同伴一样游荡在各个领地,在诸王领地的狭缝中捕猎维生。

    不敢向上位者挑战,就永远成为不了诸王之一。那一代的边境诸王崛起,都是在身为战争信徒的时候杀死旧王,成为新王。

    “我在警戒,我的王。”佐恩回答,“另外,我有些担心,可能是提丰的青铜之主来了。”

    “能与卡尔扎克在巢穴中纠缠七个昼夜,说明入侵者有些本事。”

    如今的他总会受到过多关注,比如眼下。

    是的……无畏的佐恩,现在他的名号。

    如今边境又传来了提丰入侵的消息,而那位信任他的王者正兴致勃勃地带领战争信徒向狭缝地进军。

    “无需赘述我的强大,因为瓦赫兰泰尔有多强,边境诸王最清楚,但红神会帮我们。”

    佐恩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也时刻等待着新的挑战者,战胜他们,杀死他们,吞咽他们的死之日,将他们的残躯还于火中。

    他忽然意识到,无主水域的战争声势浩大,诸王汇聚,可从未有过八王聚首的场景。

    即便现在与卡尔扎克厮杀的这头提丰不是,青铜之主也一定在附近游荡。

    尼娅在上!

    “我不知道,王。”佐恩谨慎地回答。

    灰界的战火熊熊燃烧,为边境之王完成了加冕。

    伙计们,白背瓦赫兰泰尔与白火赫尔修斯都战败于嘈杂湖。那边境诸王之中,没有一头能与白背匹敌。入侵者大概就是那位青铜之主了;那种侵略性极强的思维,只出现在死日铠与这一代青铜之主身上,非常好辨认。

    “无畏的佐恩啊。”程娜丽王呼喊他,“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没有几头战争信徒活着见过青铜之主的模样,他就是其中一位。

    瓦赫兰王者之躯从佐恩身边经过,佐恩紧紧跟上。身后的战争信徒保持着一定距离,三五成群地前进。涟漪泛起,战争信徒彼此交谈着,谈论着狭缝地之王卡尔扎克,还谈论着居然有提丰会入侵红土。

    “红神有八相。”阿利斯只是这样对他说。

    “你觉得呢,无畏的佐恩?”

    这头巨鳄令火峰贵族无比忌惮。

    阿利斯王听说了佐恩的名头,划分出一座即将复苏的地脉节点赠给他,将佐恩视作近臣,对他十分信任。

    佐恩一直保持着沉默,希望让自己的存在感低些。

    佐恩在灰界还没有待多久,青铜之主在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追随洗礼提丰进攻灰界。

    “领主提丰的力量来自地脉深处。我们在自己的领地内,借助地脉节点将力量传递至远方,甚至让一片河流与大地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这里是红神的土地,地底没有提丰的地脉,只有遍布的纷争烈火。”

    佐恩一愣。

    能从嘈杂湖之战那样残酷的战场活下来的每一头战争信徒都值得尊敬。没有同伴称呼佐恩为“幸运的佐恩”,认为他活下来只是运气好;那些战争信徒称呼他为“无畏的”。

    白火家族中,特外斯坦最先消失,随后是泽维尔与厄德克斯。被掩埋之前,他念着阿提克斯与艾登;而赫尔修斯与程娜丽泰尔去了另一边,也就是说,在作战中从未有过八王齐聚。

    这位王胜了又胜。

    “但如果真的是青铜之主的话,我想卡尔扎克撑不了这么久,火势早该熄灭了。现在,萨卡尔王与巴纳王都在路上;我想可能是青铜之主给予了某些家伙一些自信,让一些家伙认为自己也能在红神的土地上撒野。”

    在那片边境水域,除了青铜之主,还有哪一头提丰会掀起战火呢?

    他能想到的事情,那位王者一定想得清楚。

    即便是战败,也不过是更早些回归尼娅的怀抱。

    那位王者知道有危险,但王者之路本就荆棘遍布。

    他的称号是无畏的佐恩,但他认为自己的同伴与那位王者才是真正的无畏。

    白火赫尔修斯战败,白背瓦赫兰泰尔陨落,八百头战争信徒组成的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嘈杂湖的领主,那青铜之主……可怖可畏。如果它是一头死日铠,那毫无疑问是纷争的象征。

    从嘈杂湖中挺进的战争信徒没有见到他,都以为佐恩已经死了;但在一个雨季之后,佐恩的身影再次游荡在灰界之中,并来到边境,被一头战争信徒认出来。

    程娜丽游动着:“还有一件事,无畏的佐恩,在嘈杂湖之战中,你见过八王聚首的场景吗?”

    即便如此,依然要让自己的战争信徒朝狭缝地进军吗?

    “你见过那一代青铜之主,自然比我更清楚它的力量。”阿利斯果然承认了,他是将青铜之主作为那一战的敌人来看待的。

    “信使传来了消息,战斗还没有开始,狭缝地在燃烧。”程娜丽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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