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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设备改造和雪茄

    第二天一早,徐东拎着个小铝锅,特意绕到巷子口的早餐铺。买了四个焦圈、两个甜油饼,再盛上满满一锅豆浆。他还顺嘴问了句:“大叔,有豆汁吗?”

    卖早点的大叔用诧异的眼神瞅着他:“爷们儿,咱这巷子可不是那帮遗老遗少扎堆的地界。你问问这一片街坊,有几个喝得惯那泔水味儿的东西?”

    徐东一听就打消了尝试的念头,合着豆汁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拎着早餐就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严富贵戳在门边,手抬了又抬,一副跃跃欲试想搭把手又不敢上前的样子。徐东心里暗自好笑,也没搭理他,快步走过去,抬手敲了敲自家房门。没法子,这院子里有几位进别人家从来不敲门,风气都给带坏了,他自己得守着规矩。

    徐凤揉着眼睛拉开门,瞅见徐东手里的吃食,皱了皱鼻子:“焦圈和糖油饼?咋买这些呀?”

    “天天吃包子你不腻啊?买了你就吃。”

    “不腻,那么好吃的包子,吃一辈子都不腻。”

    “今儿没有,就这个,爱吃不吃。”

    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徐东伺候着徐凤洗漱完,兄妹俩坐下吃饭,一人一碗豆浆。问过徐凤的意思,徐东往她碗里舀了两勺糖,心里嘀咕:这就对了,甜豆浆才是北方人该喝的。

    徐凤嘴上说着不爱吃这个不爱吃那个,真动起嘴来,焦圈甜油饼下得飞快。吃完了满手油,徐东又给她洗干净手,把她的头发简单拢了拢,在脑后梳了两个小揪揪。

    眼看天不早了,上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徐东才领着徐凤,溜溜达达往轧钢厂去。今儿是厂里开饷的日子,他得去领自己和徐凤那十块钱的生活费,顺便问问李怀德,那三十块钱技术顾问的工资,是不是打这月就开始算。

    俩人慢悠悠晃到轧钢厂,工人们都已经上工了,门口还是那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张师傅看见徐东兄妹走过来,咧嘴一笑:“这不是小徐同志嘛!听说昨天那事儿了吧?”

    徐东也笑:“丢人都丢到轧钢厂门口来了,还能没听说。”

    俩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徐东从兜里掏出一盒经济烟,是他特意从供销社买的,留着平时办事递个人情。虽说空间烟酒店里的烟不花钱,可那种带过滤嘴的根本拿不出手,说不出来路,搁这年月搞不好都能被当成特务举报。

    跟门口两位师傅打了招呼,这次也不用人送,徐东自己领着妹妹,溜溜达达奔李怀德的办公室去了。

    当当当敲了三下门,里面传出李怀德的声音:“谁啊?进来吧。”

    徐东推开门,领着徐凤走了进去。

    “哟,这不是我大侄儿嘛,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今儿是开饷的日子,也不用这么早来啊。”李怀德笑着起身,“着啥急,下午才开饷呢。你一大早来,财务账都没对清;就算对清了,上午也不能发钱。”

    徐东纳闷:“为啥呀?”

    “你想啊,工人兜里揣上饷钱,干活心不就毛了?就得下午临下班俩钟头前发到手里,回家正好能花,人也踏实。”

    徐东一听也对,搁后世工资直接打银行卡里,看一眼数字就完了,哪有这么多讲究。可眼下不行,好多人家就指着当月的饷钱过下月日子,钱不拿到手里,心里都不踏实。

    “行了,既然来了,跟我出去转一圈。”李怀德站起身,“不管怎么说,给你安了个技术顾问的名头,你也得干点实事儿。”

    他叫来隔壁办公室的一位大姐,托人家帮忙照看会儿徐凤,自己领着徐东,晃悠到厂子后面的一块空地。基建维修科的工人正在地上刨坑打基础,干得热火朝天。

    徐东挠挠头:“这基建的活儿我也不懂啊,你领我来这儿干啥?”

    李怀德一指脚下:“来看看,将来这儿就是咱们的地盘。”

    徐东赶紧伸手作势捂他的嘴:“可别乱讲,这都是党的地盘,不分你我,咱就是在这儿干活。”

    李怀德被他逗得直笑:“对对对,都是党的地盘。”

    说完又领着他奔一车间去:“这一车间,我让他们琢磨着做两盘大磨。以后土豆磨浆全靠它,普通小磨根本供不上量。我打算先上两百口装两百斤水的大缸,磨跟不上,原料供不上可不行。至于菌种,人家化工学院的教授说了,都由他们那边培养,肯定管够。”

    一听说要造两盘大磨,徐东还来了兴致。他想象里是两盘大石磨,电机带着转得飞快,土豆浆顺着磨盘边哗哗往下淌。结果到地方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两盘磨尺寸倒是不小,可怎么看怎么别扭,电机装在上头,旁边一个师傅愁眉苦脸的。

    “李主任,您安排这活儿可不好干。”师傅见了他俩就诉苦,“磨咱们是做出来了,人推着转两圈,土豆磨得也挺快,可这电机带得太费劲了。”

    说着他合上电闸,那磨盘转得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电机嗡嗡响,听着动静就不对,明显是带不动。

    徐东一听赶紧喊:“师傅!师傅!先把电拉了!”

    师傅赶紧拉下电闸,磨盘慢悠悠停了下来。徐东转头跟李怀德说:“这么装肯定不成啊。”

    李怀德本身就是外行,边上的刘师傅凑过来问:“小爷们,你给说说,这里头有啥门道?”

    “是电机功率不够,还直接装在磨盘顶上,让磨跟电机硬顶着同步转,这不是小马拉大车嘛,电机迟早得累坏。”徐东蹲下来指着磨盘轴,“我琢磨着,把电机挪到边上,单独搭个架子。要么就用皮带轮,电机轴上装个小皮带轮,磨盘轴上装个大皮带轮,靠皮带传动减速,能省不少劲儿。”

    他转头又看向刘师傅:“火车头的轮子怎么转的,您见过吧?”

    “嗨,那谁没见过,不就是靠连杆带的嘛!”

    “对喽,用连杆也行。在磨盘轴上装个拐轴,连到电机上,做个省力减速的装置。电机转个十圈八圈,磨盘才转一圈,劲儿不就上来了?磨也不用转太快,咱们这磨盘尺寸够大,慢点儿也够供料。”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方案捋顺了,李怀德在旁边听着,拍了拍徐东的肩膀,笑着打趣:“行啊你小子,顾问的工资还没揣进兜里呢,就先干上活了,积极性够高的啊。”

    徐东嘿嘿一笑,也没多言语。

    刘师傅当即喊过几个工人,按徐东说的法子上手试,还把人分成两组:一组先打两个皮带轮配传动带,另一组琢磨连杆机构,两套都做出来试试,看哪个好用。

    徐东和李怀德在边上也插不上手,估摸着这点活没俩钟头弄不完,便决定先回办公室,等中午吃完饭再过来瞧。

    俩人溜溜达达在厂里绕了半圈,路过一个厂房的时候,李怀德抬手指了指:“看见没,易中海就在这儿干活。往后啊,他得干着高级工的活,只能拿中级工的钱,里外里一个月差着小二十块呢。”

    徐东闻言嗤了一声:“他呀,这人太自私,净耍小聪明,没半点大智慧。”

    李怀德点点头:“可不是嘛,还抱着旧社会那套老想法不放,以为现在还能玩得开呢。”

    “行了,不说这扫兴的玩意儿。”徐东摆了摆手,把话题岔开了。

    “对了,”李怀德想起什么,问道,“你院里那房子修得咋样了?”

    一提房子,徐东就乐了:“进度挺顺,一切正常。听李师傅说,屋里的木结构还得刷两遍桐油,放放味儿,家具一摆就能搬进去了。”

    “咋,你还打算买新家具啊?”

    “还没呢,准备过几天去委托商店转转,看有合适的淘几件。家里那堆旧东西,除了当年我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俩大衣柜,就没啥值钱玩意儿了。等搬完家,让柱子和大茂帮我劈了,以后当柴火烧。”徐东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李叔,我那房子可不小,李师傅给我砌了一整面火墙,说冬天肯定暖和,就是费煤。”

    李怀德一听就乐了:“这算个事儿?等冬天买煤的时候,我让人给你送两车过去。轧钢厂这么大地盘,还能缺了你一间房子一冬天烧的煤?你放心,我在轧钢厂一天,你那煤我包了。”

    俩人就这么悄摸达成了约定,徐东也没提钱不钱的,顺嘴就应下了。

    等回了办公室,徐东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个木盒子。是盒雪茄,名字起得讨巧,叫“哈瓦那”,盒子上一个中国字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西班牙文还是葡萄牙文,反正徐东会英语和德语,愣是一个词都没看懂。包装做得挺精致,木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四十支雪茄,没有塑料包装,全是用油纸一根一根单独卷着的,盒子边上还嵌着一把雪茄剪。

    徐东把木盒往桌上一放,轻轻推到李怀德跟前:“李叔,您瞧瞧这个。这洋烟在我家放了有些年头了,我爹说这玩意儿金贵,当初得着的时候人家还说,这东西不怕放,放陈了抽着味儿更醇。”

    李怀德还真没见过这稀罕玩意儿,伸手打开木盒一瞧,里头除了卷得整整齐齐的雪茄,边上还嵌着个小剪子,模样跟指甲刀似的,带个圆洞。他拿起一根,拆开油纸,攥着那小剪子比量了半天,抬头问徐东:“这玩意儿剪哪儿啊?”

    徐东呵呵一笑,拿过剪子对着雪茄屁股那头往里一怼,手上稍一使劲,咔嚓就剪下来一小节。跟着他把木盒侧边的暗格抽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来厘米长的火柴,约莫有五六十根。徐东抽出一根递过去。

    李怀德看得新鲜:“行啊,还有这么讲究的东西。”

    他叼上雪茄,划着那根长火柴,慢慢把雪茄头烤匀了,吸了一大口。

    徐东赶忙提醒:“哎李叔,人家说这玩意儿就在嘴里过一圈味儿,您可别往肺里吸,劲儿可大了!”

    话还没说完,李怀德已经呛得满脸通红,弯着腰咳个不停,鼻涕眼泪都下来了。看着李怀德这副狼狈样,徐东笑得嘎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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