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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新国君?

    献王为了成仙,将万物视为刍狗,屠城灭寨,毫不在乎人命。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方士,根本没指望活,他就是用这辈子的命,去换天道的一笔“业绩”,为自己的下一世争取一个好的开端。

    “只是曹忌这孩子,唉。”曹方士垂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曹忌眼眶泛红,猛地抱住曹方士的腿:“师傅!”

    “你这顽童,叫你自行去矣,你偏不听。”曹方士拍了拍曹忌的脑袋。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沈莹,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带着明显的托孤之意:“姑娘,若是老朽死去,还望照拂忌儿一二。曹忌乃是天寿命格,周身福报,他天生能观人面气,可看断生死劫数。姑娘若肯相帮,忌儿定能与姑娘大计有益。”

    沈莹后退半步,警惕心顿起。

    “什么大计,莫要胡说。”沈莹沉下脸,立刻出声打断。

    “是是是,老朽失言。”曹方士见好就收,低头不再多语。

    沈莹不想再待下去了,这两人知道的太多,心思太沉。

    她转身走到车厢边缘,单手按着木板跳下马车,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阿忌的天寿命格到底是什么意思?那老头杀不了献王,但却一定要去做,对自己说的大计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出了什么?

    沈莹踩着脚踏,钻回马车车厢。

    刚坐稳,车门帘子被掀开。

    献王脱下玄色外袍,随手扔在一旁。

    他坐到沈莹对面,抽出水囊净手,动作慢条斯理。

    “去哪了?”献王语气平淡。

    沈莹垂下视线,盯着地毯上的繁复花纹:“去看看那个老方士。”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献王擦干手,从身后的暗格里抽出一卷竹简。

    他头也没抬,声音里透着漠然:“凡人窥探天机,必遭反噬,那是天道的惩戒。”

    沈莹没接话。

    “不过是暂时无法视物。”献王翻开竹简,视线落在上面,“过个一年半载,自行就能好转。”

    车外传来脚步声。

    婪骨掀开帘子,探进半个身子。

    “王上,药膳。”婪骨双手捧着托盘,稳稳放在小几上。

    托盘里除了献王那盅药汤,还放着两个白瓷盘。

    一盘炖得软烂的兽肉,一盘清炒的野菜,旁边配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饭。

    在行军途中,这是极好的待遇。

    她低头扒饭,献王端起药膳,一饮而尽。

    收拾妥当后,车外传来仓桀的口令,队伍再次启程。

    大军昼夜不停,除了必要的喂马休整,几乎没有任何停歇。

    算算日子,已经在路上走将近一个月了。

    沈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变得闷热潮湿的密林。

    植被的叶片越来越宽大,空气里飘浮着水汽。

    她知道,再过一两日,就能抵达乘象国了。

    提到乘象国,沈莹忽然想起,两年前,献王途径乘象国,从那里带走了十名象兵。

    当时虚问挑人的标准很苛刻: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独身一人。

    那十个象兵,跟着他们深入地底,踏过死城,潜入海底。

    在危机四伏的路途中,被当做肉盾、探路石、诱饵,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献王当初下令挑这样的人,绝不是大发善心。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趟旅途十死无生。

    挑无牵无挂的人,是为了返程时,乘象国里没有任何家属会站出来找献王要人。

    也没有人会在城门外哭喊着讨要尸体。

    更省得乘象国的国君难做。

    这个男人的算计,让人胆寒。

    但他可能没算到,现在的乘象国,麻烦远不止这些。

    乘象国王城。

    浓烈的血腥味笼罩在王宫上空,久久不散。

    城墙上,几只乌鸦盘旋,盯着那颗高悬的肥胖头颅。

    那是乘象国老国君的脑袋。

    就在一月前,乘象国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政权更替。

    没有外敌入侵,是内乱。

    象兵统帅的小儿子紊牢,带兵趁夜杀入王宫。

    他斩下了老国君的头,杀光了老国君的一干亲信。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屠了自己所在的统帅府。

    包括他亲爹在内,统帅府上下三百口,一个没留。

    现在,这座王宫换了新主人。

    王殿内,石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斑驳却洗不掉。

    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背上的男人浑身包裹在厚重的黑色青铜甲中,背后背着一把宽刃大剑。

    黑甲武士。

    他没有减速,在吊桥升起的最后一刻冲过吊桥,勒停在王宫的石阶前。

    周围的乘象国士兵如临大敌,纷纷握紧了长矛,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那黑甲武士身上散发的煞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黑甲武士在侍从的引导下大步跨入大殿。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厚重的青铜重甲在行走间发出碰撞声。

    他站在大殿中央,腰板笔直,直视前方高坐在王座上的年轻男人。

    紊牢,新国君。

    他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皮肤呈现出日照下晒出的古铜色。

    身上挂满了装饰物,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双眼透着野兽般的凶光。

    黑甲武士站在大殿正中,直视王座上的紊牢:“我王明日将入城取走影骨,还望国君放下吊桥,方便我王通行。”

    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幸存下来的老臣面面相觑。

    紊牢抬起头,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不善的打量黑甲武士。

    黑甲武士面无表情,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站在殿下的一名心腹上前一步,指着黑甲武士喝道:“放肆!国境出入,仅凭东西两道木吊桥。日出放下,日落收起!规矩不可破。你要你们的王,自己看好时辰来!”

    老国君时期留下来的几个老臣站在一旁,个个满头大汗。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顾不上害怕,快步出列,声音都在发抖:“国君!国君息怒!你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这是滇国巫王的黑甲死士啊!”

    他太清楚那群人的手段了。

    黑甲武士听到“巫王”二字,眼神转冷。

    “铮——”

    黑甲武士拔出一半腰间的佩剑。

    “我王已在遮龙山建国为献。”武士厉声喝道,“要称献王!”

    在大献军中,不敬王号,就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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