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进化 > 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 第166章 诱爵临关,密叛破城

第166章 诱爵临关,密叛破城

    玉门关围城首日,风沙不息,残阳如血。

    昨夜关外三路尽失、粮道断绝的惨败,尚未在城关军民心头散去,整座西域雄关便已坠入死寂的围困绝境。关外万顷屯田尽数易主,三座卫星小城沦为联军壁垒,黑山铁骑与楼兰辅军交错扎营,连绵军帐沿戈壁铺开,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冰冷的兵甲反光覆压整片郊原,死死锁死玉门关所有对外通路。

    大胤开元七年的这场仲春,本该是青苗旺长、屯田丰收的时节,如今却只剩满地焦土、遍野狼烟。城头守军甲胄凝霜、面色沉郁,垛口之上层层肃立,目光死死盯着关外连绵敌营,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百日粮草的死限高悬头顶,外无援兵、内缺补给,孤城死守的绝望,无声漫过整座城关。

    魏濂一身银甲沾染昨夜血战的尘沙,立于主关正中城楼,指尖抚过冰冷的城砖。一夜未眠,他未曾有半分懈怠,连夜重整城防、分配戍守兵力、清点军械物资、安抚归城残民。昨夜轻骑驰援救下的半数百姓惊魂未定,城内街巷随处可见负伤兵卒、流离老弱,啼哭与低叹交织,军心民心皆在悬崖边缘飘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狄联军暂缓强攻、只做围困,从非战力不足,而是刻意以粮尽困杀为刃,消磨城内军心士气,坐等全城军民在饥饿与绝望中自行崩解。相比于铁血攻城的惨烈厮杀,这种温水煮釜的围困,更磨人心性、更毁根基。

    辰时中刻,关外联军阵前忽然响起一通悠长号角,不同于昨夜杀伐凌厉的胡笳,声调平缓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示威之意,穿透风沙,直抵城头。

    紧接着,联军正中军帐走出一队人马,人数不过十余,皆是轻衣缓甲、不带兵刃,为首一人身着楼兰锦缎官袍,腰佩玉珏、面容儒雅,正是楼兰王庭亲授的安抚使者。此人策马缓步走出军阵,身后两名仆从高举白幡,姿态张扬从容,分明是携劝降之意,登门而来。

    “楼兰使者,求见大胤玉门关守将魏濂!”

    使者勒马立于一箭之地,声音朗朗,越过城头风沙,清晰落入每一名守军耳中。戈壁空旷,喊声回荡不息,带着刻意的高调,摆明了要让全城军民尽数听闻,乱人心绪、动摇军心。

    城头守军瞬间紧绷,握刃的指节泛白,眼神凛冽如刀。有人咬牙怒骂,有人面色惊疑,人心细微的动摇,已然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滋生。乱世孤城,最惧离间劝降,敌寇深谙此道,围城首日便遣使招降,时机拿捏得刁钻阴狠。

    魏濂眼底寒芒一闪,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只沉声道:“开侧垛,延使者登城。”

    左右亲卫面露急色,低声劝谏:“将军!敌使居心叵测,此时登城必是离间之计,恐乱军心,万万不可放行!”

    “我玉门关雄关未破、甲兵未卸、血性未凉,何惧一纸空谈?”魏濂目光扫过城头将士,声线冷硬沉稳,字字落地有声,“让他来。我倒要看看,北狄与楼兰,能拿出何等说辞,妄图辱我大胤边关将士。”

    亲卫不敢再劝,依令开启城楼侧门的小型待客垛口,放下吊梯。楼兰使者从容下马,拾级而上,步履悠然、气度矜贵,丝毫没有身为败军议和使者的谦卑,反倒带着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登城之后,使者目光缓缓扫过森严城防、列阵甲士,最终落于魏濂身上,微微拱手,礼数浅淡、暗藏倨傲。

    “魏将军。”使者轻笑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孤城困守,百日粮尽,外无寸援、内无生机,将军何必为一座必破之城、一场必败之战,葬送麾下数千将士、城内数万百姓性命?”

    魏濂冷眼相对,不接话、不辩驳,只静待下文。他知晓,这般铺垫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与诱饵,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楼兰使者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鎏金封边的文书,封泥完好、纹路精致,是楼兰王庭特制的王诏文书。他双手展开,缓缓诵读,声线平稳,字字皆是重磅利诱。

    “楼兰王与北狄大可汗共议:魏濂镇守玉门关多年,熟稔西域地貌、通晓通商要道,素有将才之名。今若开城归降,即刻册封魏濂为**西域王**,世袭罔替、永镇玉门,全权掌控西域所有通商之路、屯田沃土、关卡税赋。”

    “关内文武将佐,一律官复原职、晋升三级;麾下士卒,尽数免罪归编、赐田安家。全城百姓,免征三年税役,保世代安居。”

    一纸劝降书,极尽殊荣、极尽厚利,把乱世之中最诱人的权柄、财富、安稳,尽数摆在魏濂眼前。

    西域王,世袭封地、掌控通商、独霸西域命脉。这等权位,远超大胤边关守将的品级,是无数边疆将领穷尽一生都不敢奢望的极致尊荣。对于此刻身陷绝境的魏濂而言,只需点头,便可化绝境为坦途,弃死守为王爵,不仅自身荣宠加身,麾下将士、城内百姓皆可免于战火屠戮。

    城头一片死寂,唯有风沙呼啸而过。不少将士呼吸微滞,眼底闪过复杂神色。绝境之中的滔天利诱,最是磨人意志,无人能不动心。

    楼兰使者见氛围奏效,笑意更深,趁热打铁:“将军,大胤朝廷远在千里,州县豪强掣肘援军、拖延粮草,早已弃西域于不顾。孤城死守,战死无赏、兵败担罪,最终落得身败名裂、尸骨无存。归降则称王西域、世代荣华,利弊得失,一目了然。还望将军三思,莫要执念愚忠,枉送数万生灵。”

    话语温柔,却藏最狠的诛心之论。句句戳中当下战局的痛点,戳中朝廷驰援不力的症结,精准瓦解将士心中的忠君信念。

    魏濂沉默良久,缓缓抬眼,眼底霜雪凛冽,无半分动摇。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文书上的鎏金纹路,随即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回去告诉楼兰王与北狄大可汗。”他声线不高,却铿锵有力、震彻城头,“我魏濂食大胤俸禄、守大胤疆土,玉门关寸土不失、寸城不降。欲以王爵购我边关忠骨,痴心妄想。”

    “此战可败,此身可死,大胤边关将士的骨气,不可折、不可辱!”

    字字如铁,砸在死寂的城头,瞬间压下所有浮动人心。原本心思微动的将士尽数垂首肃立,眼底杂念尽消,重归坚毅凛冽。

    楼兰使者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面色一寸寸沉冷下来。他收起文书,不再伪装温和,语气透出刺骨寒意:“魏将军执意冥顽不灵、自寻死路?也罢,良言劝不醒必死之人。只是孤城围困,粮草耗尽之日,满城枯骨,皆是将军一己执念所累。届时,休怪我楼兰、北狄无情。”

    “滚。”

    单字出口,冷硬如冰。魏濂侧首挥手,亲卫即刻上前,强势押解楼兰使者下城,不容他多言半句。

    使者登梯回望城头,目光阴恻恻扫过一众将佐,似在刻意搜寻什么,最终冷笑一声,缓步离去。白幡摇曳在风沙之中,看似无功而返,实则离间的种子,已然悄然埋入城关深处。

    城头众将各自归位,神色凝重,无人言语。众人皆以为,此番劝降,不过是敌军常规的攻心之计,却无人知晓,一纸劝降书的背后,藏着一场早已敲定的献城阴谋。

    城关西侧戍楼,副将赵承业立在窗后,目送楼兰使者离去,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异动,心绪剧烈翻腾。

    赵承业镇守玉门关八年,常年位居副将之位,劳苦功高却始终不得升迁,心中早已积满怨怼与不甘。他出身寒门,无朝堂靠山,在边关浴血多年,始终被魏濂压制,眼看着同级将领纷纷升迁,唯有自己困于副将之位,寸步难进。

    早年楼兰商队往来玉门通商,他借着值守便利,屡次收受楼兰暗中输送的金银珍宝、奇玩贵重,早已与楼兰王庭暗通款曲、牵扯极深。这些隐秘往来,多年来藏得滴水不漏,无人察觉端倪。

    昨夜关外惨败、粮道尽断,赵承业心中的忠守信念便已彻底崩塌。他不信百日死守可翻盘,不愿随孤城一同覆灭,更不甘心落得战死沙场、一无所有的结局。楼兰使者今日登城劝降,看似是游说魏濂,实则是专程与他对接讯号,敲定最后的献城计划。

    方才使者登城之时,看似遍说利弊,实则暗藏暗语,句句是二人早已约定的密令。魏濂拒降,早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联军从未指望一纸文书便能说动铁骨铮铮的魏濂,真正的破局之招,从来不是劝降主将,而是策反内奸、里应外合。

    赵承业抬手抚过袖中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信纸轻薄、字迹隐秘,是楼兰使者方才登城之际,借着擦肩而过的瞬间,悄然塞入他掌心的密令。

    密信内容简短,却字字致命:三更时分,联军悄然潜至西侧暗门,赵承业全权负责西侧城防,届时私开侧门、撤去伏兵、放行敌军。献城之后,楼兰王许诺,待联军入主玉门,封他为玉门关镇守副将,世代世袭、掌边关实权,远超他如今的虚职。

    八年郁气、半生不甘、滔天利诱、绝境求生,无数念头交织缠绕,彻底吞噬了赵承业最后的良知与忠义。他望着窗外漫天风沙,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阴狠决绝。

    玉门关要亡,他不能亡。与其随城殉葬,不如卖城求荣、博取富贵。

    自此,赵承业不动声色、照常值守,依旧维持着往日沉稳干练的副将模样,照常巡查西侧城防、调配兵力、安抚士卒,言行举止无半分异常,完美隐匿着一场倾覆全城的惊天阴谋。

    白日风沙渐歇,暮色缓缓笼罩戈壁,残阳沉入地平线,天地间迅速昏暗下来。围城首日的白日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入夜之后,玉门关实行全城宵禁,城头灯火稀疏、明暗不定,巡营士卒两两结对、沿墙巡查,脚步声错落回荡在寂静城关之中。夜色越深,城关氛围越是压抑肃杀,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戍卒陈小六,年方十七,是今年刚抽调至玉门关的新兵,入伍不足半年,稚气未脱,却天生胆大心细、值守认真。今夜恰好轮值西侧偏墙巡夜,这片区域正是赵承业分管的防区,也是全城防守最薄弱、最隐蔽的地段。

    二更末,夜风再起,凉意刺骨。陈小六手持火把、腰挎短刀,独自沿着墙根缓步巡查。同队士卒不耐夜风寒冷,偷偷躲入箭楼避风歇息,唯有他恪守军纪,一步不落、细细巡查每一处垛口、每一段墙根、每一处暗门死角。

    行至西侧暗门后方的荒僻墙根,一处极少有人涉足的阴影死角,一阵细微的纸张摩擦声骤然传入耳中。

    陈小六瞬间驻足,熄灭火把、屏住呼吸,掌心握紧短刀,凝神望向暗处。夜色漆黑,树影斑驳、风沙簌簌,寻常人绝不会察觉异样,可他自幼耳力过人,清晰捕捉到了异动。

    阴影之中,一名身着副将亲卫服饰的黑衣人影,正俯身仓促埋放一物,动作急促、神色慌张,做完之后起身便要抽身离去,显然是刻意避开众人、暗中行事。

    “站住!夜值巡营,何人在此私藏物件?”陈小六低喝一声,跨步上前、横刀拦路。

    黑衣亲卫猝不及防,浑身一僵,转头望见只是个稚嫩新兵,眼底瞬间闪过狠厉杀机。他不敢缠斗、不敢久留,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城墙暗影处狂奔逃窜,身法迅捷、显然是刻意练过的身手。

    陈小六年少却果敢,见状立刻拔腿急追,紧追不舍。二人一逃一追,转瞬穿过两段墙垣,最终黑衣亲卫借着熟悉地形,翻身钻入巷道阴影,彻底消失无踪。

    陈小六追之不及,立刻折返原地,俯身扒开浮沙枯草,果然在土坑之中挖出一封油布包裹的密信。油布防水防潮、层层包裹,显然是极为重要的机密物件。

    他当即撕开油布、展开信纸,借着微弱月色快速扫读。短短数行字迹,看得他浑身冰冷、头皮发麻,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通敌献城的罪状:赵承业与楼兰暗通书信,约定三更开西侧暗门献城,联军届时潜行入城、突袭内城,一举攻破玉门关,内里详尽写清了撤防部署、暗门开关暗号、入城路线,全盘皆是倾覆城关的绝密阴谋。

    区区十七岁的小兵,骤然撞见副将通敌、全城将破的惊天秘事,心头巨震、手脚发凉,却没有半分慌乱怯懦。他清楚知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一旦三更到来、暗门开启,三万联军涌入城内,全城数万军民必死无疑。

    来不及上报直属校尉、来不及召集同僚,陈小六手上死攥紧密信,将信纸贴身藏好,咬紧牙关,转身便朝着主将中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中军大营位于城关正中,距离西侧墙垣路途遥远,夜间街巷封锁、关卡林立,沿途皆是值守岗哨,通行极难。更危险的是,城外联军已然完成合围,西侧墙外定然埋伏着敌军斥候游骑,稍有动静,便会引来致命箭矢。

    可他别无选择。这一封密信,是全城最后的生机,是破局的唯一希望。少年戍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拼死报信,绝不能让内奸献城、绝不能让满城百姓枉死。

    为避开城内值守耳目、不惊动暗中蛰伏的内奸同党,陈小六舍弃规整官道,专挑狭窄小巷、隐蔽墙缝穿梭,身形低矮、极速狂奔,一路避开层层岗哨,数次险被巡兵发现,皆是堪堪躲过。

    堪堪冲出西侧防区、接近中城地界之时,墙外戈壁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弓弦震动声,阴冷杀机骤然锁定身形。

    黑暗虚空之中,三道冷亮箭矢破空疾射,无声无息、精准刁钻,直奔他的胸腹要害!

    是联军外围潜伏的斥候弓箭手,早已盯住了城内异动,紧盯西侧墙垣动静,但凡有人深夜极速奔行、疑似传信,一律狙杀灭口。

    夜色漆黑、箭速极快,陈小六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噗!噗!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第一箭穿透他的左肩甲,破肉入骨、剧痛刺骨;第二箭贯穿腰侧,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汩汩外流;第三箭擦着脖颈掠过,划破皮肉,留下一道滚烫血痕。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掀翻在地,少年身躯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温热的鲜血快速流淌,染红了身下的青石地面,刺骨的寒冷与剧烈的疼痛交织,几乎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他死死咬着牙,唇齿渗血,强忍剧痛,一声不吭。死亡近在咫尺,可他掌心依旧死死攥着那封密信,指节用力到发白,哪怕剧痛难忍、濒临昏迷,也绝不松开分毫。

    不能死。绝不能死。一旦密信遗失、消息断绝,满城皆亡。

    陈小六撑着残破的身躯,以手撑地、艰难爬行,一步一血印,拖着中箭的躯体,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一寸寸挪行。鲜血拖出长长的血痕,在冰冷的夜色里刺目惊心。

    数十丈的距离,他爬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每挪动一寸,伤口便撕裂剧痛一分,血流不止、气力耗尽,数次眼前漆黑、险些晕厥,又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强行清醒。

    最终,在大营值守亲兵发现之时,少年浑身浴血、衣衫尽赤,身躯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唯有掌心的密信,干燥完整、未曾损毁分毫。

    “快!将军急召!有惊天急报!”值守亲兵见状大惊,立刻俯身将人扶起,火速抬着重伤的陈小六,冲入中军大营。

    此时的魏濂,正端坐大营案前,连夜核对城防布防图,细化三更后的值守兵力调配,思索破局死守之策。听闻亲兵急报,深夜有人浴血传信,心头骤然一沉,即刻起身出帐。

    帐灯之下,他望见满身箭伤、气息奄奄的少年戍卒,望见那道长长的血色拖痕,面色瞬间凛冽如霜。

    陈小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血手,将密信递至魏濂面前,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将军……西侧……三更献城……副将……通敌……”

    话音落尽,少年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生死未卜。

    魏濂一把接过密信,快速展开阅览。短短数行字迹,句句诛心、字字致命,赵承业通敌叛国、私约献城的阴谋、时间、路线、暗号、部署,尽数清晰列明,毫无遗漏。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胸臆,眼底寒芒暴涨、杀机毕露。他镇守边关多年,从未想过,自己麾下副将、朝夕共事的同僚,竟会在孤城绝境、全城死守之际,暗中通敌、卖城求荣,行如此叛国背主、卑劣无耻之事。

    愤怒之后,便是极致的冷静。

    此刻距离三更,仅剩两刻时辰。时间万分紧迫,已然来不及彻查、来不及追责、来不及纠查内奸同党。一旦慌乱异动、打草惊蛇,内奸狗急跳墙、提前开城,后果不堪设想。

    魏濂指尖捏紧信纸,眼底沉冷无波,极速思索对策,转瞬之间,一套将计就计、瓮中捉鳖的伏杀计策已然成型。

    他压低声音,沉声传令,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无半分冗余:“传令诸将,即刻听令,全程噤声、秘而行之,敢私泄消息者,立斩不赦!”

    “第一,抽调大营精锐死士三百、重甲步卒五百、强弓手两百,尽数卸去明火、隐匿行踪,三更之前,全数潜伏西侧暗门内外街巷、城楼死角、墙根阴影,布下多层伏阵,层层合围、密不透风。”

    “第二,西侧原有值守士卒尽数悄然撤换,替换为我亲卫精锐,照常值守、不露破绽,维持日常巡查假象,绝不许敌军、内奸察觉半分异常。”

    “第三,全城街巷暗处排布刀斧手、绊马索、陷马坑,封锁所有退路,但凡三更入城之敌,一律围杀,不放一兵一卒脱逃。”

    “第四,严密监视副将赵承业及其麾下所有亲卫,一举一动尽数报备,不许其逃离防区、不许其与人私通消息,静待三更事发。”

    一道道军令飞速传出,层层落地、隐秘执行。中军大营精锐尽数调动,无声穿梭于夜色街巷之中,伏兵悄然就位,杀机隐匿于黑暗深处。整座城关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已然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内奸与敌军入瓮。

    夜色流转,三更鼓点准时响起。

    梆、梆、梆——

    三更声响穿透寂静夜色,单调沉闷,却像是敲响了一场血战的开场鼓。

    西侧城楼之上,赵承业静静立在垛口,神色镇定、气息平稳,看似如常巡查防务,眼底却藏着难以压制的躁动与期待。他抬手望向关外漆黑的戈壁,静待联军如约而至。

    片刻之后,关外黑暗之中,两道细微的萤火微光接连闪烁三下,明暗交替,正是双方约定的入城暗号。

    信号无误,联军潜部已然抵达墙外、蓄势待发。

    赵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最后一丝慌乱,转身对着值守士卒沉声吩咐:“今夜风大夜黑,敌兵必无异动,尔等尽数退至箭楼休整,留我一人值守即可。”

    值守士卒早已习惯他的调度,不疑有他,尽数退离城头,走入箭楼歇息。西侧暗门区域,瞬间只剩赵承业一人。

    确认无人窥探,赵承业快步走至暗门机关处,指尖快速拨动机括,咔咔几声轻响,厚重的西侧暗门缓缓向内开启,门缝渐大,彻底打通了入城通道。

    门外漆黑的戈壁阴影之中,早已潜伏多时的黑山铁骑精锐、楼兰死士,尽数压低身形,悄然涌动,顺着开启的暗门,有序入城,步伐轻盈、无声无息,意图趁夜突袭、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为首的北狄千夫长压低身形,踏入城门,低声笑道:“赵副将识时务、知进退,今日献城大功,他日西域富贵,必有你一席之地。”

    赵承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笑意,正欲开口答话,迎接敌军入城。

    就在此刻,城头骤然一声厉喝,划破深夜死寂!

    “伏兵起!围杀!”

    刹那之间,原本漆黑死寂的街巷、城楼、阴影死角,瞬间火光冲天、火把齐燃,层层叠叠的伏兵从暗处暴起,甲刃寒光刺破夜色,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强弓手列阵墙头,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尽数封锁城门出入口;重甲步卒手持长戈巨盾,层层合围、步步推进,堵死敌军所有退路;刀斧手从街巷冲出,近身劈杀、铁血碾压。

    突如其来的绝杀伏杀,让入城敌军瞬间陷入绝境。

    踏入城门的百余联军精锐,猝不及防、身陷重围,前有重甲堵截、后有城门封锁、上有箭雨覆盖、左右无路可逃。黑夜之中,杀声震天、戈矛交错、血肉横飞。

    北狄千夫长脸色骤变、惊骇欲绝,嘶吼道:“有埋伏!中计了!速速突围!”

    可一切为时已晚。天罗地网已然收紧,绝境之中,无路可逃。

    大胤伏兵蓄势待发、士气滔天,个个浴血死战、杀伐凌厉,对着身陷重围的敌军疯狂碾压。短短半柱香时间,潜入城内的百余联军精锐尽数被斩杀殆尽,尸横城门、血染石阶,无一人侥幸脱逃。

    城门之下,赵承业浑身僵硬、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他望着漫天火光、遍地尸骸、肃杀伏兵,终于知晓,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献城密谋,从始至终,都在主将的掌控之中。

    魏濂缓步从火光深处走出,银甲染夜、面容冷冽,目光沉沉落在瘫软在地的赵承业身上,无半分情绪波动,只剩彻骨冰冷。

    “身为大胤边关副将,食君之禄、守土之责,你却私通外敌、卖城求荣,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话音落下,亲卫上前,一把将瘫软的赵承业拖拽而起,死死缚住,铁链缠身、动弹不得。这位镇守边关八年的副将,一夜之间,沦为通敌叛国的阶下死囚。

    城外远处,联军主力阵营之中,拔剌立在高岗之上,亲眼望见入城伏兵尽数覆灭、密谋彻底败露、暗夜突袭全盘惨败,眼底杀机暴涨、面色铁青,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他精心策划的劝降离间、内奸献城之计,本可兵不血刃拿下玉门关,却毁于一名小小巡营戍卒的拼死传信,毁于一瞬疏漏。一夜筹谋、全盘落空、损兵折将、徒劳无功,莫大的屈辱与震怒席卷心头。

    三更惨败的战报,飞速传回联军中枢,直达北狄大可汗案前。大可汗听闻妙计崩盘、潜兵尽灭、内奸败露,雷霆震怒、拍案而起。

    软招离间不成,便即刻切换死困硬围之策。大可汗当即下严令,征调两万西域全境附庸部族青壮,火速驰援玉门关外,并入联军围城阵营。

    原本三万联军的围困阵势,瞬间暴涨至五万之众。新增的两万附庸兵,尽数分派外围驻守、拓宽封锁阵线、加固围城壁垒、深挖困城壕沟,彻底断绝玉门关一切侥幸突围、隐秘通商、暗度补给的可能。

    夜色将尽、天光微亮,围城第二日的晨光,缓缓洒落戈壁。

    玉门关城头血迹未干、尸骸初清,昨夜的惊天叛乱与绝境伏杀,悄然落幕。内奸伏法、敌谋破碎、围城初胜,看似稳住了城关局势,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关外五万联军层层合围、步步紧逼,困城之势愈发森严、愈发无解。百日粮尽的死限高悬头顶,外无援兵、内耗不止,这座铁血孤城,即将迎来无休止的围困与厮杀。

    http://www.zuichujinghua.com/yt136919/5077869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uichujinghua.com。最初进化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uichujinghu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