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进化 > 我以七情炼神丹 > 第142章 心断情种

第142章 心断情种

    剑尖刺入胸口的一瞬,陆玖没有感觉到痛。

    他感觉到的,是那根冰蓝色的线,断了。

    那线,在他心口与她的眉心之间,绷了不知多久。

    断了。

    极轻。

    像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又像一颗,在心里拧了三年、怎么都解不开的结,一下子,散开了。

    他听见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

    剑,是他自己的手,握着刺进去的。

    这柄断剑,是三年前她留下的。

    断剑的刃,很钝。

    钝剑入肉,本该疼得钻心。

    可他不觉得疼。

    因为心,早就疼麻了。

    剑尖刚进去时,是凉的。

    凉过之后,才是热。

    热的是血,顺着剑身,一路淌下来。

    三年了。

    这三年,他每一次炼丹,都像在伤口上,重新划一刀。

    如今这一剑,不过是最利落的那一刀。

    三年来的疼,全被这一剑,收走了。

    断线的刹那,苏枕遥眉心那株花,迅速枯萎。

    七片花瓣,簌簌散落。

    落进冰湖里,浮成七点星子。

    亮了一下,又暗了。

    其中一瓣,落在她膝盖上,化成一点水渍。

    她的指尖,跟着蜷了蜷。

    那朵花,从根上,一寸一寸,灰了下去。

    她眉心处的蓝光,一点一点,消了下去。

    像潮水,从她的脸上,慢慢退走。

    那张脸,终于,干净了。

    陆玖倒了下去。

    身子,砸在冰面上。

    冰面,裂开几道细纹。

    血,从心口涌出来,把冰面,染成暗红。

    红得,像一片小小的湖。

    他以为自己会死。

    死就死吧。

    能死在她神魂里,也算死在近处。

    这一剑,是他自己刺的。

    刺得,没留一点余地。

    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他咬死了后槽牙。

    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力气,正顺着伤口,往外流。

    身子,越来越轻。

    像有什么东西,正把他往下拽。

    可他没有死。

    就在意识快散掉的时候,鸿蒙情鼎里,涌出一股极暖的力量。

    那暖意,顺着心脉,往上走。

    一点一点,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像有人,往他心口上,捂了一双滚烫的手。

    那手,不是谁的。

    是鼎。

    心口的血,被暖意逼着,慢慢收住了。

    伤口,一点一点,结了层极薄的红痂。

    老情的声音,从鼎里传来。

    “你的舍生,把情种的养料抽走了。”

    “它是靠你的执念活着的。”

    “你连命都不要了,它自然,就饿死了。”

    “情种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没有情可吃。”

    老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小子,是真敢下手。”

    “这一剑,再偏半寸,神仙也救不回来。”

    苏枕遥扑过来,抱住他。

    扑得急,膝盖,在冰上磕了一下。

    她的怀里,是暖的。

    暖意,正一点点回来。

    像冻了三年的河水,终于,有了流动的声响。

    她的脉搏,隔着一层衣料,一下一下,敲在他耳侧。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

    紧得,像怕他再从手里,滑下去。

    她把他,往怀里又按了按。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

    呼出的气,喷在他的发间。

    那气,从冷,一点点变暖。

    “你刚才那一剑,刺的是自己的心脉。”

    她的声音,在抖。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陆玖想笑。

    扯得心口,一阵钝痛。

    他到底,扯出个笑。

    “你不也,差点就没了。”

    苏枕遥瞪着他。

    眼里,有泪光,一闪而过。

    她眼泪,掉进他颈窝里,滚烫。

    “我没了,你还能活。”

    陆玖闭上眼,又睁开。

    “你没了,我不活。”

    这话,他憋了三年。

    两人在冰湖上,相对无言。

    风,从冰面上,卷过来。

    带着化雪的气息。

    头顶,天裂开一条缝。

    蓝光,从缝里,一道一道,砸下来。

    脚下的冰层,突然开始碎裂。

    裂纹,从湖心,往四周蔓延。

    一道,又一道。

    裂纹追上她的裙摆,又绕开她,往湖心收。

    冰面下的水,冒上来,泛着蓝光。

    脚下,整片冰原,都在往下塌。

    天光,从裂缝里,漏了进来。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要从冰下,挣脱出来。

    陆玖抬头,看向裂开的天空。

    “该醒了。”

    苏枕遥松开他,站直了身子。

    “我在外面等你。”

    白光,吞没了一切。

    陆玖不知道,就在他斩断情种的那一瞬,地库之外,异象陡生。

    寒玉棺上,那行“君若不弃,我必归来”的字,突然亮了起来。

    冰蓝色的光,从字迹里,往外透。

    亮得,像有人往八个字里,点了一盏灯。

    那光,穿透了紧闭的木门。

    把整条地库通道,照得通明。

    林晚意站在门外,看到那道光。

    她捂住嘴。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没出声。

    只是肩膀,轻轻地抖。

    那光,照得她满脸都是。

    她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她转身,背靠墙壁,慢慢蹲了下去。

    灯,还提在手里,忘了放。

    三年了,她终于能把这口气,吐出来。

    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久到,她都快忘了哭。

    从月影峡,到万魂窟,再到这满地狼藉的栖梧宗。

    她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陆渊扶着墙。

    嘴唇,哆嗦得厉害。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这个守了半辈子秘密的男人,此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

    老泪,纵横。

    他仰起头,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伸手,够向那道光。

    指尖,颤得厉害。

    正殿的废墟里,秦守真也看到了那道光。

    他躺在碎砖烂瓦之间,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怀里,还抱着那柄裂了口的戒尺。

    指节,已经松不开了。

    那蓝光,照到他的脸上。

    他笑了一下。

    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安心的。

    像是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东西。

    他这一生,守着栖梧宗,守到最后,也没等到宗里太平。

    可至少,等到她了。

    这口血,是为栖梧宗流的。

    最后一息,全喷在了那柄戒尺上。

    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在碎砖灰里,划了半个字。

    是“守”。

    蓝光暗下去。

    他的手,终于垂在了碎砖里。

    陆玖醒来的时候,人躺在寒玉棺旁。

    胸口,包着厚厚的绷带。

    血,已经止住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去看那口棺。

    棺盖,是打开的。

    里面,空了。

    苏枕遥,不见了。

    他撑住棺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绷起。

    陆玖猛地坐起身。

    扯得心口的伤,当场崩裂。

    血,又渗了出来。

    他不管。

    他嘶声喊。

    “枕遥!”

    喊得急了,血沫子从喉头,呛了出来。

    嗓子,是破的。

    声音,在空荡荡的地库里,撞来撞去。

    没有回音。

    只有寒气,还在往上冒。

    他爬起来,扑到棺边。

    半个身子,栽进空棺里。

    里头,冷得像一口井。

    他伸手去摸,摸到一片冰凉的底。

    棺底,落着几根青丝。

    他捡起来,攥在掌心。

    三年守下来,就守了个空。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晚意推门进来。

    “她醒了。两天前就醒了。”

    陆玖扭头,盯着她。

    “她人呢?”

    林晚意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像是有些话,说出来,她自己都难。

    她张了张嘴,又抿紧。

    “走了。”

    陆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他张了张嘴。

    半天,没发出一个音。

    “走了?”

    “走哪儿了?”

    林晚意别开眼,没敢看他的脸色。

    她把那盏灯,往前送了送。

    “她说,她不能以现在这副模样,待在你身边。”

    陆玖的手指,扣进身下的青石缝里。

    指甲,都抠出了血。

    血,顺着青石缝,渗下去,冻成一线。

    “她现在,是谁?”

    没有人答他。

    http://www.zuichujinghua.com/yt136958/5162440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uichujinghua.com。最初进化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uichujinghu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