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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监狱恐慌,武装送医

    "人呢!医生呢!都死哪儿去了!"

    凌晨三点的临江市第一监狱,灯火通明,鸡飞狗跳。

    监狱长披着外套冲进医务楼,睡衣下摆还塞在裤腰里。

    他这辈子没这么慌过。

    干了二十多年监狱,他什么阵仗没见过。

    犯人闹事,犯人自残,犯人越狱,他都能稳得住。

    可今晚不一样。

    死的三个,是三天前刚转进来的重刑犯,手续齐全,来路"正规"。

    伤的这个,是死刑复核都走完、就等着上刑场的要犯。

    这三个人怎么进的 304,他心里多少有点数。

    那张调监单从他办公桌上过的时候,他还嘀咕过一句不合规矩。

    可上面打了招呼,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出事了。

    睁的那只眼,闭的那只眼,都得用乌纱来还。

    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机,先打给省局值班的领导。

    电话接通,他张了张嘴,一肚子话在喉咙里滚了三滚,最后说出来的版本是:

    "领导,出了点情况。304 监室,犯人互殴,三死一重伤。重伤的是……是那个死刑犯,林非。对,就是那个林非。我们已经全力抢救,人保住了,正在往监管医院送。"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是一声咆哮,隔着听筒,震得他耳膜生疼:"人要是没了,你就不用干了!"

    监狱长握着手机,点头如捣蒜。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一直在抖。

    不是吓的,是后怕。

    他忽然意识到,那张从他办公桌上过的调监单,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要命的坑。

    而他,闭着眼就跳进去了。

    他一把揪住值班医生的衣领,声音劈了叉:

    "救活他!听清楚没有,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救活他!"

    值班医生满头大汗:"所、所长,伤者失血过多,多处骨折,我们这里的条件……"

    "那就送监管医院!马上!"

    监狱长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三个转监犯,死在一个死刑犯的监室里。

    恶性命案,天大的窟窿。

    但现在顾不上了,三个烂仔死了就死了,卷宗有的是办法写。

    要命的是林非。

    那是最高法核准、挂了号的死刑犯。

    行刑令挂在墙上,三十天后要从他手里交出去一个大活人。

    人要是死在他监狱里,死在一桩说不清的命案里,上面追责下来,从他开始,一串人的乌纱,一个不剩。

    他必须活着。必须活到刑场。

    "监控呢?"监狱长突然回头,死死盯住人群后面的赵奎,"昨晚 304 的监控!"

    赵奎一个激灵,立正:"报告所长,正在调取……昨晚监区电路检修,部分时段,可能,可能没录上。"

    "废物!"监狱长一脚踹翻走廊的垃圾桶,"定性!先定性!囚犯互殴,意外致死,听见没有?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扒了他的皮!"

    凌晨四点,救护车闪着灯冲进监区。

    出发前的半小时里,赵奎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 304 当晚的监控硬盘拆了下来,换上备用的空盘。真的那块,他用毛巾包好,塞进自己更衣柜的最底层。

    第二,他挨个找当晚值班的协警谈话。话不多,每人就一句: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问什么都是按规矩办事,多一个字,你自己掂量。

    第三,他给殡仪馆的老熟人打了个电话,说有三具尸体,明早送过去,手续"从简"。

    做完这些,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赵奎站在监区门口,看着救护车闪着灯远去,后背的衬衫湿得能拧出水。

    他不知道的是,他塞进更衣柜最底层的那块硬盘,日后会成为送他上路的第一张车票。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个红棍,杀一个重伤的死刑犯,反倒被人团灭了?

    那个叫林非的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等他明白的那一天,已经太迟了。

    全副武装的武警开道,担架上的林非插着管子,手腕脚踝扣着镣铐,锁在担架两侧的钢环上,被推上车。

    车门关闭前,没人看见,"昏迷"的年轻人,睫毛极轻地动了一下。

    押车的不止武警。

    监狱长亲自打电话交代:路上必须稳,必须快,到了医院必须最高规格。

    一车人如临大敌,护送的好像不是死刑犯,是国宝。

    这年头,死刑犯都享受起国宾待遇了。

    林非躺在担架上,差点没绷住笑。

    神魂里,监狱长那番咆哮还热乎着。

    定性互殴。

    销毁监控。

    送医保命。

    全在他的推演里,一步不差。

    囚车驶出监狱大门,雨前的夜风灌进来。

    车厢里,两个武警一左一右守着担架,枪口朝下。

    年纪轻的那个,一路上都在偷偷瞟担架上的人。

    绷带缠了半身,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就这么个半死的人,弄死了三个红棍?

    他忍不住跟同伴咬耳朵:"哥,你说真是他一个人干的?"

    年长的武警瞪了他一眼:"闭嘴。看好你的人。"

    可他自己的眼神,也忍不住往担架上飘。

    干他们这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担架上这位,怎么看都只是个细皮嫩肉的富家少爷。

    三个杀人如麻的红棍,折在他手里?

    邪性。

    真他娘的邪性。

    林非躺在担架上,听着押运武警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听说了吗,304 那三个,是这个死刑犯一个人弄死的。"

    "放屁,三个红棍,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少爷?"

    "亲眼看见抬出来的,那场面……啧。反正这小子邪性,都离他远点。"

    林非闭着眼,心里平静无波。

    邪性?

    开胃菜而已。

    等他把名单上的账,一笔一笔收回来,那才叫,开席。

    ……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一间不见光的书房。

    电话接通,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年纪:

    "狱里失败了。三个人都折了。人没死,重伤,刚送监管医院。"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打电话的男人站在灯影外,半个身子藏在黑暗里,连自己的影子都不肯露出来。

    这间书房他一个月只来两次,手机是专用的一次性号码,说完即扔。

    干他们这一行,活得久的第一要诀,就是不留痕迹。

    可今晚,他还是没能压住心里的火。

    三个红棍,八十万块买的命,加上打点监狱的二十万,一百万,扔进了水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人没死成,还惊动了全城。

    电话那头的人,是他伺候了快一年的主子。

    主子什么都好,就只有一条,最恨两个字。

    失控。

    久到男人的额头见了汗。

    "医院。"那头终于开口,只有两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找专业的人。这次,做干净。"

    "那费用……"

    "翻倍。"

    电话挂断。

    书房重新陷入黑暗,只剩半截烟,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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