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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苍生相迫,稚主临尊

    自山谷议和落幕、大炎皇室签下屈辱盟约之后,整片天下的气运天平,彻底倾覆。

    一纸和约,看似让大炎皇朝苟延残喘、得取片刻安稳,实则是锁住了皇朝最后一丝翻盘生机。

    高阶神丹永世禁售,断了边关续命根本。

    民心人流持续流失,空了州县户籍兵源。

    天价低阶丹药通商,日日蚕食国库剩余积蓄。

    大炎皇朝就像一株被掏空根骨的老树,看似枝干尚存、疆域依旧,内里早已腐朽干枯,再无半分复苏可能。

    朝堂的安稳,是假象。

    山河的完整,是空壳。

    短短旬日之间,天下乱象彻底爆发,蔓延四海八荒。

    没有了民心支撑的皇权,寸步难行。

    各州郡县官吏见皇朝大势已去,彻底撕开往日忠君假面。有人拥兵自保,割据一方;有人卷走府库余财,弃官远逃;有人暗中遣使奔赴山谷,递上投诚书帖,只求在乱世之中,求得稚帅庇护。

    地方赋税彻底断绝,朝堂再无银钱可调、无粮草可拨、无政令可行。

    曾经森严有序的大炎律法,形同虚设。

    无人管束的疆域之内,盗匪四起,流民乱窜,乡野村寨无人庇护,偏远城池无人镇守。

    乱世阴霾,沉沉笼罩千里山河。

    最苦的,依旧是天下最底层的黎民百姓。

    他们不曾参与朝堂权争,不曾亏欠皇室分毫,却要陪着腐朽皇朝,承受乱世流离、饥寒交迫、盗匪劫掠的无尽苦难。

    安居山谷之内,依旧是与世隔绝的盛世桃源。

    灵擎坐镇中枢,以大将军沉稳阅历、老练手段,统筹万千民生俗务。

    开垦、仓储、工坊、安居、劳作、分配、纠纷调解、流民安置,事事规整有度,井井有条。

    谷中数万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无战乱惊扰,无苛税压榨,岁岁安稳,烟火绵长。

    苏婉慈温婉伴侧,抚善人心,教化稚童,让山谷之内温情常驻,风气纯良。

    唯独缔造这一方盛世桃源的小小稚主,依旧无心俗世纷争,贪玩自在,无忧无虑。

    灵凰儿每日晨起,或是蹲在花台逗弄虫鸟,或是在后山采摘灵花灵果,或是盘膝静坐炼化丹力,闲来嬉闹,随性逍遥。

    朝堂倾覆、天下大乱、山河动荡,于她而言,始终是遥远又枯燥的麻烦事。

    她开辟山谷,只是心软不忍见苍生枉死、士卒殉命。

    她垄断丹源,只是不想资敌养奸、纵容皇朝苛政。

    她从始至终,所求不过一隅安稳、家人平安、众生有路。

    从来没想过执掌天下、登临尊位、统御万民、束缚自由。

    她才五岁,本该肆意嬉闹、游历山河、寻宝玩乐,何该背负整座天下的民生重担?

    可世道从来不由孩童心意,民心大势,浩浩汤汤,从来身不由己。

    随着外界乱世加剧、皇朝彻底失控,越来越多流离失所、饱受苦难的天下百姓,听闻山谷安乐、稚帅仁善,纷纷拖家带口,跋山涉水,奔赴群山深处。

    原本只是千里之内的流民士卒。

    如今,万里山河的受苦苍生,尽数奔赴而来。

    山谷入口之外,日日人山人海,人流连绵百里不绝。

    老弱妇孺、贫苦农户、落魄书生、残老兵卒、受灾流民,无数人衣衫褴褛、面带风霜,却眼神坚定,朝着山谷方向,步步跪拜。

    谷内有活路。

    稚主能护民。

    这是乱世之中,天下苍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希望。

    灵擎所能管控的,只有山谷之内的方寸天地、数万民众。

    可如今天下流离苍生数以百万计,广袤山河处处哀嚎,遍地疾苦。

    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朝堂崩塌、皇权作废、律法失效、天下无主。

    偌大乾坤,再也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够安顿民生、镇压乱象、庇护万民。

    除了——灵凰儿。

    除了这位无心天下、却尽得天下民心的玄凰稚帅。

    一日清晨,天光初亮,晨曦遍洒群山。

    安居山谷之外,百万流民齐齐跪地,黑压压一片,覆满山野官道,绵延千里,声势浩荡,撼动山河。

    无人喧哗,无人哭闹。

    无数百姓双膝跪地,面朝山谷结界高台,声声恳切,字字泣血,绵延不绝,响彻云霄。

    “恳请稚主出山,安定天下苍生!”

    “乱世无主,万民无依,唯稚帅可护山河!”

    “求玄凰稚主临尊执掌,救万民于水火!”

    声声请愿,句句赤诚,震彻千山万水,回荡天地之间。

    谷内众人尽数动容,劳作百姓纷纷驻足,望向谷外漫天跪拜的苍生,心中五味杂陈。

    灵苍伫立高台之下,望着这撼动古今的万民盛况,躬身轻叹。

    自古帝王登基,皆是权谋争夺、兵戈夺权、算计上位。

    从未有一人,如自家主帅这般——无心江山,不争权位,却被天下万民,生生推着登临至尊。

    内室庭院,暖阳温柔,清风徐徐。

    灵凰儿正坐在石凳上,乖乖吃着娘亲备好的软糯点心,小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天真乖巧,无忧无虑。

    耳边骤然传来连绵千里、震彻山河的万民请愿之声。

    清脆稚嫩的咀嚼动作微微一顿。

    小丫头眨了眨澄澈的眼眸,茫然抬头,望向山谷外漫天跪拜的人海。

    喧闹绵延,万民恳切。

    这一刻,她再懵懂,也彻底听懂了。

    外面的天下,乱了。

    外面的百姓,苦极了。

    所有人,都等着她去救。

    苏婉慈坐在一旁,轻轻抬手,温柔拂去女儿唇角碎屑,眼底带着温柔的疼惜与无奈。

    “凰儿,你看。”

    “天下无主,乱世流离,万千苍生,唯独信你、盼你、依赖你。”

    灵凰儿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澄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了不属于孩童的凝重。

    她不怕麻烦,不怕辛苦,不怕承担。

    只是真的、真的不想被束缚。

    她想玩,想闹,想四处游历山河,想日日嬉笑无忧。

    不想天天对着枯燥民生、繁杂政务、天下琐事,不想被一座江山、亿万民生困住一生自由。

    不多时,灵擎缓步走入庭院,一身素衣,身姿沉稳,眼底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沉重。

    他看着自家尚且稚嫩懵懂、满心纯真的女儿,轻声开口:

    “凰儿,局势至此,已然无解。”

    “大炎皇朝彻底崩盘,官吏溃散,律法废弛,四方动乱,盗匪横行。”

    “天下无正统,人间无秩序,再无人管束民生、赈灾安民、平定乱象。”

    “为父可以管好一山一谷,却管不住万里山河、亿万苍生。”

    “如今四海百姓,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寄托、唯一的希望,尽数系于你一身。”

    温柔沉稳的嗓音,道出最残酷、最真实的世道大局。

    灵凰儿垂着长长的睫羽,小小的手指轻轻攥着衣角,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奈。

    她软糯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独有的纯粹:

    “爹爹,凰儿不想当大人物,凰儿不想管天下呀。”

    “凰儿只想陪爹爹娘亲,只想玩闹寻宝,只想开开心心过日子。”

    “为什么他们都要找我呀……”

    一句稚语,听得人心头发软,心生疼惜。

    何其不公。

    世间王侯皆逐权,偏偏最无心权位的五岁稚童,要扛起整座天下的重担。

    灵擎俯身,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郑重又温柔:

    “因为你仁善,你慈悲,你心怀苍生。”

    “皇朝权贵争的是江山权柄,你护的是百姓性命。”

    “世人皆知,乱世之中,唯有你,不会弃万民、不会苛民生、不会贪私利。”

    “不是你要夺天下,是天下苍生,求你渡世。”

    字字落地,铿锵通透。

    窗外风声浩荡,谷外万民跪拜依旧,声声请愿,从未断绝。

    灵凰儿沉默良久,澄澈的眼眸望着远方满目疮痍的山河,望着千里跪地求生的百姓。

    她看得见孩童啼哭、老者哀嚎、流民疾苦。

    她看得见乱世无情、民生多难、人间皆苦。

    她可以任性贪玩,可以甩手不管,可以继续逍遥自在。

    可她若是躲开,这天下,再无一人庇护苍生,无数百姓会在乱世之中,流离惨死、永无宁日。

    心软,从来不是弱点,是她与生俱来的担当。

    终于,小小的身躯轻轻挺直,稚嫩的肩头,悄然扛起万千山河。

    灵凰儿抬起眼眸,眼底褪去所有嬉闹,多出一份超越年岁的通透与坚定。

    软糯童声,清澈响彻庭院,字字郑重,落定天下格局:

    “好吧。”

    “苍生相求,乱世多难,那凰儿便管。”

    “我便做这天下稚主,护万民安稳,镇四海乱象。”

    话音落下,山河似是一静。

    可下一秒,小丫头立刻转头,亮晶晶的眼眸看向灵擎,瞬间褪去沉重,恢复孩童狡黠灵动,光速甩锅,利落至极!

    “但是爹爹!”

    “天下可以管,万民可以护,枯燥麻烦的政务俗事,全部归爹爹管!”

    “朝堂百官、州县民生、赋税仓储、官吏调度、文书奏折、赈灾安民,所有繁杂琐事,统统爹爹摄政总理!”

    小奶音掷地有声,分工明确,条理清晰,半点不含糊。

    “凰儿只做玄凰稚主!”

    “我掌天地大势、护生大阵、九品丹道、天下安危、苍生生死大事!”

    “鸡毛蒜皮、日日繁琐的俗事,凰儿不管!凰儿还要玩!还要游历山河!”

    灵擎一怔,随即无奈失笑,心底所有沉重尽数化作温柔宠溺。

    果然,这才是他的乖凰儿。

    临尊担世,却不改孩童本心。

    担的是苍生大义,拒的是俗世束缚。

    他郑重颔首,躬身应下,姿态恭敬,如同面对天下至尊:

    “臣,灵擎领命。”

    “自此为始,臣摄政总理天下庶务,统百官、理民生、治州县、安四海。”

    “繁杂俗事,臣一力担之,绝不劳烦稚主半分心神。”

    “稚主掌乾坤、定大势、护苍生即可,余下诸事,臣替天下分忧,替稚主负重。”

    一句许诺,一力兜底。

    彻底护住了灵凰儿的童真本性,保住了她贪玩逍遥的自由。

    苏婉慈浅笑颔首,眼底满是欣慰安然。

    最好的格局,莫过于此。

    稚主临世,心怀大义,被迫担天下,本心仍纯真。

    慈父摄政,负重前行,一力扛俗务,护女一世无忧。

    灵凰儿见爹爹接下所有麻烦,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眉眼弯弯,重新笑出甜甜的梨涡。

    她迈着哒哒小碎步,走到庭院高台之上,小小的身影立于万千清风之间。

    遥望谷外千里跪拜、满心期盼的亿万苍生,清脆软糯、却无比坚定的童声,响彻天地,传遍四海:

    “我灵凰儿,今日应万民所求,临尊镇世!”

    “从今往后,我为天下玄凰稚主!”

    “不夺权、不争霸、不嗜战、不贪尊!”

    “唯护苍生安稳,唯守四海太平,唯治乱世疾苦!”

    “天下俗务,由家父摄政统理,各司有序,万民安居!”

    “但凡欺压百姓、作乱乱世、苛害民生者,我必镇之!”

    一语落定,天地共鸣!

    山谷灵光冲天而起,千里护生大阵霞光万丈,瑞气千条,笼罩万里山河!

    谷外百万苍生闻声,瞬间热泪盈眶,齐齐叩首,山呼海啸!

    “恭迎玄凰稚主临世!”

    “天下大安!万民有幸!”

    呼声绵延千里,震荡山河,响彻云霄,久久不绝。

    大炎皇朝彻底落幕,旧岁腐朽尽数归零。

    新的天下,自此开篇。

    世人皆知,新的天下至尊,是一位年仅五岁的玄凰稚帅。

    她无心江山,却被逼执掌乾坤。

    她不爱权柄,却被迫庇佑万民。

    她身在朝堂尊位,心在山河风月。

    她是千古唯一,最特殊、最纯粹、最动人的天下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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