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万魔渊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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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大漠深处。
黄沙漫天，烈日如炽。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连一根草都看不到，只有热风卷起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云玄舟和殷离绡骑着两匹沙漠特有的“沙驼“，在大漠中已经走了整整十五日。
“快到了。“殷离绡眯起眼，望向远方，“翻过前面那座沙丘，就是万魔渊的入口了。“
云玄舟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十五日的赶路，让他的胡须长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风霜之色。可他的眼神，却比出发时更加坚定。
他知道，这一趟万魔渊之行，不会顺利。
万魔渊，魔道总舵，与正道势不两立百年。而他云玄舟，是清微宗弟子，根正苗红的正道出身。一个正道弟子，跑到魔道总舵，说要“整合反抗势力“，换了谁，都会觉得他是疯了。
更何况，万魔渊如今内忧外患——老魔君重伤闭关，群龙无首；天道盟围剿三月，死伤七成；残余势力各自为政，互相猜忌。
在这种情况下，要让万魔渊的人相信他、跟随他，难如登天。
“别担心。“殷离绡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有我在呢。我是老魔君的关门弟子，在万魔渊，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云玄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多谢。“
“谢什么？“殷离绡撇了撇嘴，“我也是万魔渊的人，万魔渊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玄衍那狗贼，杀了我万魔渊那么多兄弟，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
云玄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渊煞古钺。
古钺的煞气，在烈日下微微涌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两人翻过沙丘，眼前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岩石地带。岩石地带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口刻着三个狰狞的大字——万魔渊。
洞口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修士，个个气息阴沉，目光警惕。
“什么人？！“为首的一个黑衣修士厉声喝道，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是我。“殷离绡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面容，“殷离绡。“
那黑衣修士看到殷离绡，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殷姑娘！殷姑娘，您可算回来了！老魔君他……“
“我知道。“殷离绡摆了摆手，“我这次回来，有要事。这位是云玄舟，我的朋友，也是我们万魔渊的客人。带我们进去。“
那黑衣修士看了云玄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是，殷姑娘，请！“
两人跟着黑衣修士，走入黑洞。
黑洞之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点着幽绿色的鬼火，将整个甬道照得阴森可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甬道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魔宫，出现在眼前。
魔宫很大，可却很残破。宫殿的柱子上，布满了刀痕剑痕；地面上，还有大片大片的暗褐色血迹——那是三个月前，天道盟围攻时留下的。
魔宫里的修士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个个面带菜色，神情萎靡。看到殷离绡回来，不少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殷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殷姑娘，老魔君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殷姑娘，天道盟又在外面叫嚣了，我们怎么办啊？“
殷离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的。这位是云玄舟，清微宗弟子，也是我的朋友。他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关系到我们万魔渊的生死存亡。请各位长老，到议事殿议事。“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虑。
清微宗弟子？正道的人？
他来万魔渊干什么？
可殷离绡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很快，就有人去通知各位长老了。
议事殿，万魔渊的核心所在。
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周围，坐着五位长老。
大长老赤焰，是个须发皆张的壮汉，性格刚烈，是主战派的领袖。他一身红衣，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坐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二长老幽冥，是个干瘦的老者，眼神阴鸷，是主和派的领袖。他一身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坐在那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三长老墨骨，是个独臂的中年人，表情木然，是中立派。他是老魔君的亲信，老魔君闭关后，他一直持观望态度。
四长老血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性格残暴，是大长老赤焰的追随者。
五长老毒娘子，是个妖娆的妇人，擅长用毒，立场摇摆不定。
五位长老，五种态度，五种心思。
云玄舟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五道或审视、或敌意、或冷漠的目光，心中却很平静。
他知道，今天这场议事，决定着万魔渊的未来，也决定着反抗阵营的未来。
“殷离绡，你说你带了个正道的人回来，还说什么关系到万魔渊的生死存亡？“大长老赤焰率先开口，声音如雷，“我倒要听听，一个清微宗的弟子，能给我们万魔渊带来什么生死存亡的消息！“
“大长老，稍安勿躁。“殷离绡站在云玄舟身边，冷冷道，“云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敌人。他带来的消息，对我们万魔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处？“二长老幽冥阴恻恻地笑了，“正道的人，会给我们魔道带来好处？殷离绡，你不是被这小子灌了迷魂汤吧？“
“二长老！“殷离绡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幽冥摆了摆手，“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万魔渊的人，不是清微宗的人。“
“你——“殷离绡气得脸色发白，就要发作。
“殷姑娘，让我来说吧。“云玄舟拦住她，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五位长老，声音平静却有力，“各位长老，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毕竟，我是清微宗弟子，而清微宗，与万魔渊，势不两立百年。“
“你知道就好！“赤焰冷哼。
“可是，“云玄舟话锋一转，“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正道与魔道，会势不两立百年？“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因为你们魔道滥杀无辜，作恶多端！“四长老血手粗声道。
“是吗？“云玄舟看向他，“那我倒要问问，万魔渊立宗百年，可曾主动攻打过正道宗门？可曾屠戮过无辜百姓？“
血手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万魔渊虽然是魔道，可立宗百年，一直偏安西域，从未主动攻打过正道。所谓的“魔道作恶“，大多是正道的污蔑，或是一些散修打着魔道的旗号作恶，最后算到了万魔渊头上。
“百年前，正道三宗联手，围剿万魔渊，是为了什么？“云玄舟继续道，“是为了除魔卫道？还是为了抢夺万魔渊的灵脉和资源？“
大殿里，更加安静了。
五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云玄舟说的，是事实。
百年前的那场围剿，根本不是什么“除魔卫道“，而是正道三宗眼红万魔渊的灵脉和资源，联手发动的侵略战争。那场战争，万魔渊死伤过半，被迫退守地下魔宫，苟延残喘至今。
“所以，“云玄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各位有没有想过，这百年来，正道与魔道的对立，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真的正邪不两立，还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制造对立，从中渔利？“
“你什么意思？“三长老墨骨终于开口了，声音木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我的意思是，“云玄舟看向他，一字一顿，“这百年来，所有的正邪之战，所有的魔道围剿，可能都是一个人的阴谋。而这个人，就是如今的天道盟盟主——玄衍。“
“玄衍？！“
大殿里，五位长老，同时变色。
“你胡说八道！“二长老幽冥猛地站起来，阴鸷的眼中满是震惊，“玄衍上人是正道的圣人，是三界共尊的救世主！他怎么可能……“
“救世主？“云玄舟冷笑，“二长老，你真的相信，玄衍是救世主吗？“
“我……“幽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相信。
魔道的人，谁会相信正道的“圣人“？可玄衍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善事“——救助散修、平定灾乱、对抗裂隙。至少表面上，他确实像一个救世主。
“各位，“云玄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这是我从幽星阁旧部那里得到的情报，记录了玄衍近半年来，围剿魔道的所有行动。各位可以看看，玄衍围剿魔道的时间线，和天道裂隙扩大的时间线，是不是完全吻合。“
大长老赤焰一把抓起玉简，将灵力注入，查看内容。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玉简里，详细记录了玄衍近半年来，围剿魔道的每一次行动——时间、地点、人数、死伤。而每一次围剿之后，天道裂隙都会出现一次明显的扩大，戾气也会随之增强。
“这……这怎么可能？“赤焰喃喃道，“玄衍围剿魔道，和裂隙扩大，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云玄舟沉声道，“因为玄衍修炼的'万灵化道诀'，本质上，就是在吞吸万灵之力。而魔道修士的戾气，正是裂隙古神最喜欢的'食物'。玄衍围剿魔道，不是为了除魔卫道，而是为了收集魔道修士的戾气，喂养裂隙古神！“
“什么？！“
五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说玄衍在喂养古神？“三长老墨骨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云玄舟看向他，“三长老，三个月前，天道盟围攻万魔渊，那一战，万魔渊死伤七成。那一战之后，天道裂隙是不是扩大了一倍？戾气是不是增强了一倍？“
墨骨沉默了。
他记得很清楚。
三个月前的那场围攻，天道盟打了三天三夜，万魔渊死伤七千多人，血流成河。可奇怪的是，天道盟明明已经攻破了外城，却在最后关头，突然撤军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天道盟是力竭了，所以才撤军。
可现在想来，如果天道盟的目的，不是攻破万魔渊，而是收集万魔渊修士的戾气——那他们在死伤七千多人之后撤军，就完全说得通了。
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还有，“云玄舟继续道，“断云峡一战，我与玄衍正面交过手。他的万灵化道诀，吞吸灵力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天道裂隙的戾气，一模一样。各位都是魔道修士，对戾气的感应，比正道敏锐得多。你们应该能分辨，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可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相信了。
因为云玄舟说的，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他们不寒而栗。
“所以，“云玄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这百年来，所有的正邪之战，所有的魔道围剿，都是玄衍一个人的阴谋。他制造对立，挑起战争，就是为了收集戾气，喂养古神。而我们，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只是他喂养古神的'食物'而已。“
“狗贼！“大长老赤焰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应声碎裂，“玄衍这个狗贼！竟然把我们万魔渊，当成喂养古神的猪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大长老，冷静！“三长老墨骨拦住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冷静？我怎么冷静？“赤焰怒吼，“我们万魔渊，死了那么多兄弟，原来都是被玄衍那个狗贼算计了！我要是不杀了他，我誓不为人！“
“杀他？“二长老幽冥忽然冷笑，“大长老，你拿什么杀他？玄衍如今是天道盟盟主，统合三宗，手下修士数十万。我们万魔渊，如今只剩不到三千人，拿什么跟他斗？“
赤焰一愣，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回椅子上，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来。
幽冥说得对。
如今的万魔渊，只剩不到三千人，而且个个带伤，粮草匮乏，灵脉被断。拿什么跟玄衍斗？
大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云玄舟看着五位长老，知道时机到了。
“各位，“云玄舟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我知道，万魔渊如今处境艰难。可我想说的是，万魔渊，不是孤军奋战。“
五位长老，同时看向他。
“玄衍的阴谋，不只是针对魔道，也是针对整个三界。“云玄舟沉声道，“正道三宗，已经被玄衍裹挟，成了他的工具。可正道之中，也有不少有识之士，已经看穿了玄衍的真面目。幽星阁，已经决定与我们合作。清微宗，也有不少弟子，愿意反抗玄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位长老：“而我今天来，就是想与万魔渊结盟。我们联手，整合所有反抗玄衍的力量，共同对抗天道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结盟？“二长老幽冥眯起眼，“你一个清微宗弟子，凭什么代表正道，与我们万魔渊结盟？“
“就凭这个。“
云玄舟抬手，渊煞古钺出现在手中。古钺的煞气，在大殿里翻涌，五位长老，同时变色。
“渊煞古钺！“三长老墨骨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震惊，“这是……苍玄尊者的古钺？“
“是。“云玄舟点头，“苍玄尊者，如今与我们在一起。他虽然修为尽废，可他的见识和威望，还在。而且，“他看向墨骨，“苍玄尊者，让我带一句话给万魔渊的各位。“
“什么话？“墨骨急道。
“苍玄尊者说，“云玄舟的声音，沉了下来，“百年前的恩怨，是他与玄衍的个人恩怨，与万魔渊无关。他希望，万魔渊能够放下过去的成见，与我们联手，共同对抗玄衍。等玄衍伏法之日，他会亲自向万魔渊，赔罪。“
大殿里，又安静了。
苍玄尊者。
这个名字，在魔道之中，如雷贯耳。
百年前，苍玄尊者血洗江湖，杀了不少正道修士，也杀了不少魔道修士。万魔渊，也有不少人死在苍玄手下。
可后来，苍玄尊者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
没想到，他竟然和云玄舟在一起。
而且，他竟然愿意，向万魔渊赔罪。
“苍玄尊者……真的这么说？“三长老墨骨的声音，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云玄舟点头。
墨骨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既然苍玄尊者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万魔渊，还有什么好说的？百年前的恩怨，本就是玄衍那狗贼挑起来的。苍玄尊者，也是受害者。“
他看向其他四位长老：“各位，我同意，与云公子结盟。“
大长老赤焰立刻点头：“我也同意！只要能杀了玄衍那狗贼，别说结盟，让我给他磕头都行！“
四长老血手也点头：“我听大长老的。“
五长老毒娘子妖娆一笑：“既然各位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云公子，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云玄舟道。
“结盟之后，万魔渊的人，必须由我们自己管理。你们正道的人，不许干涉万魔渊的内务。“毒娘子道，“而且，以后如果推翻了玄衍，万魔渊，必须得到应有的地位和尊重，不许再像以前那样，被正道污蔑为'魔道'。“
“这个自然。“云玄舟点头，“结盟之后，万魔渊，是我们的盟友，不是下属。万魔渊的内务，自然由万魔渊自己管理。而且，我可以向各位保证，等玄衍伏法之后，我会亲自为万魔渊正名——魔道，不是邪恶的代名词。正邪之分，从来不在出身，而在人心。“
“好！“毒娘子笑了，“云公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长老幽冥身上。
幽冥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是主和派的领袖，一直主张归附天道盟，保全性命。可现在，玄衍的真面目被揭穿了，归附天道盟，就等于自投罗网。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也同意。“幽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云公子，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结盟之后，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幽冥问，“万魔渊如今只剩不到三千人，粮草匮乏，灵脉被断。拿什么跟天道盟斗？“
云玄舟笑了：“二长老问得好。结盟之后，第一步，就是活下去。“
他看向五位长老，声音沉稳：“万魔渊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天道盟随时可能再次围攻。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转移——将万魔渊的主力，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转移到哪里？“赤焰问。
“北冥深海，镇天窟。“云玄舟道，“那里是上古封印遗迹，易守难攻，而且，有太初定天心经和千象归元手。万魔渊的弟子，可以在那里修炼，提升实力。等我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联络其他反抗势力，共同对抗天道盟。“
五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三长老墨骨站起身，“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我宣布——万魔渊，正式与云玄舟公子结盟！从今日起，万魔渊，加入反抗阵营，共同对抗玄衍！“
“共同对抗玄衍！“
大殿里，所有长老，齐声怒吼。
声音在地下魔宫里回荡，久久不息。
云玄舟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一幕，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万魔渊，终于拿下了。
三日后，万魔渊，地下魔宫。
云玄舟站在魔宫门口，看着三千多名万魔渊弟子，井然有序地收拾行装，准备转移。
殷离绡走到他身边，笑了笑：“云公子，你真厉害。我本来以为，要说服那些长老，至少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你只用了半天，就说服了他们。“
“不是我厉害。“云玄舟摇了摇头，“是玄衍，太不得人心了。他的阴谋，只要被揭穿，所有人都会站到我们这边。“
殷离绡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惜，老魔君还在闭关，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老魔君的伤势，怎么样了？“云玄舟问。
“不太好。“殷离绡的脸色，暗了下来，“三个月前的那场围攻，老魔君为了保护魔宫，硬接了玄衍一掌，身受重伤。虽然保住了性命，可修为尽废，至今还在昏迷。“
云玄舟沉默了。
修为尽废。
和苍玄尊者，一样。
玄衍的万灵化道诀，竟然如此霸道。
“放心吧。“云玄舟拍了拍殷离绡的肩膀，“到了镇天窟，有太初定天心经，或许能治好老魔君的伤。“
殷离绡眼睛一亮：“真的？“
“或许。“云玄舟笑了笑，“太初定天心经，是天道为制衡裂隙而生的功法，能净化戾气，修复经脉。老魔君的伤，是被玄衍的万灵化道诀所伤，本质上，也是戾气侵蚀。或许，太初定天心经，真的能治好他。“
“太好了！“殷离绡兴奋地跳了起来，“我这就去告诉三长老！“
她转身，跑向魔宫深处。
云玄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又望向远方。
远方，中州的方向，玄光坛矗立在云海之上。
“玄衍，“云玄舟低声道，“万魔渊，已经拿下了。接下来，就是幽星阁，就是清微宗，就是所有被你压迫的势力。等我们整合了所有反抗力量，就是你的末日。“
他转身，走向转移的队伍。
而在遥远的中州，玄光坛上，玄衍正在听一个密探的禀报。
“盟主，万魔渊那边，有动静了。“密探跪在地上，“云玄舟和殷离绡，三日前抵达万魔渊，与万魔渊的五位长老，密谈了半日。然后，万魔渊就开始收拾行装，似乎要转移。“
“转移？“玄衍挑了挑眉，“转移到哪里？“
“还不清楚。“密探道，“不过，根据我们的眼线，万魔渊的人，似乎在向北转移。“
“北方？“玄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北冥深海，镇天窟。“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玄舟，你以为，把万魔渊转移到镇天窟，就安全了？“他低声道，“太天真了。镇天窟，是上古封印遗迹，易守难攻。可它，也是裂隙的核心。等裂隙全面爆发，镇天窟，会第一个被吞噬。“
他转过身，走入黑雾之中。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密切监视万魔渊的动向。另外，让'那个人'，准备动手了。“
“是，盟主。“密探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黑雾翻涌，将玄衍的身影，彻底笼罩。
而在遥远的北方，大漠深处，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正在向北行进。队伍的最前方，云玄舟手持渊煞古钺，目光坚定。
他不知道，玄衍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动向。
他只知道，这条路，无论有多难，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沉渊，为了泠汐，为了苍玄尊者，为了所有被玄衍压迫的人。
他必须走下去。
风沙漫天，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大漠的尽头。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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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天，烈日如炽。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连一根草都看不到，只有热风卷起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云玄舟和殷离绡骑着两匹沙漠特有的“沙驼“，在大漠中已经走了整整十五日。
“快到了。“殷离绡眯起眼，望向远方，“翻过前面那座沙丘，就是万魔渊的入口了。“
云玄舟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十五日的赶路，让他的胡须长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风霜之色。可他的眼神，却比出发时更加坚定。
他知道，这一趟万魔渊之行，不会顺利。
万魔渊，魔道总舵，与正道势不两立百年。而他云玄舟，是清微宗弟子，根正苗红的正道出身。一个正道弟子，跑到魔道总舵，说要“整合反抗势力“，换了谁，都会觉得他是疯了。
更何况，万魔渊如今内忧外患——老魔君重伤闭关，群龙无首；天道盟围剿三月，死伤七成；残余势力各自为政，互相猜忌。
在这种情况下，要让万魔渊的人相信他、跟随他，难如登天。
“别担心。“殷离绡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有我在呢。我是老魔君的关门弟子，在万魔渊，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云玄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多谢。“
“谢什么？“殷离绡撇了撇嘴，“我也是万魔渊的人，万魔渊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玄衍那狗贼，杀了我万魔渊那么多兄弟，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
云玄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渊煞古钺。
古钺的煞气，在烈日下微微涌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两人翻过沙丘，眼前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岩石地带。岩石地带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口刻着三个狰狞的大字——万魔渊。
洞口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修士，个个气息阴沉，目光警惕。
“什么人？！“为首的一个黑衣修士厉声喝道，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是我。“殷离绡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面容，“殷离绡。“
那黑衣修士看到殷离绡，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殷姑娘！殷姑娘，您可算回来了！老魔君他……“
“我知道。“殷离绡摆了摆手，“我这次回来，有要事。这位是云玄舟，我的朋友，也是我们万魔渊的客人。带我们进去。“
那黑衣修士看了云玄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是，殷姑娘，请！“
两人跟着黑衣修士，走入黑洞。
黑洞之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点着幽绿色的鬼火，将整个甬道照得阴森可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甬道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魔宫，出现在眼前。
魔宫很大，可却很残破。宫殿的柱子上，布满了刀痕剑痕；地面上，还有大片大片的暗褐色血迹——那是三个月前，天道盟围攻时留下的。
魔宫里的修士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个个面带菜色，神情萎靡。看到殷离绡回来，不少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殷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殷姑娘，老魔君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殷姑娘，天道盟又在外面叫嚣了，我们怎么办啊？“
殷离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的。这位是云玄舟，清微宗弟子，也是我的朋友。他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关系到我们万魔渊的生死存亡。请各位长老，到议事殿议事。“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虑。
清微宗弟子？正道的人？
他来万魔渊干什么？
可殷离绡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很快，就有人去通知各位长老了。
议事殿，万魔渊的核心所在。
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周围，坐着五位长老。
大长老赤焰，是个须发皆张的壮汉，性格刚烈，是主战派的领袖。他一身红衣，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坐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二长老幽冥，是个干瘦的老者，眼神阴鸷，是主和派的领袖。他一身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坐在那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三长老墨骨，是个独臂的中年人，表情木然，是中立派。他是老魔君的亲信，老魔君闭关后，他一直持观望态度。
四长老血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性格残暴，是大长老赤焰的追随者。
五长老毒娘子，是个妖娆的妇人，擅长用毒，立场摇摆不定。
五位长老，五种态度，五种心思。
云玄舟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五道或审视、或敌意、或冷漠的目光，心中却很平静。
他知道，今天这场议事，决定着万魔渊的未来，也决定着反抗阵营的未来。
“殷离绡，你说你带了个正道的人回来，还说什么关系到万魔渊的生死存亡？“大长老赤焰率先开口，声音如雷，“我倒要听听，一个清微宗的弟子，能给我们万魔渊带来什么生死存亡的消息！“
“大长老，稍安勿躁。“殷离绡站在云玄舟身边，冷冷道，“云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敌人。他带来的消息，对我们万魔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处？“二长老幽冥阴恻恻地笑了，“正道的人，会给我们魔道带来好处？殷离绡，你不是被这小子灌了迷魂汤吧？“
“二长老！“殷离绡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幽冥摆了摆手，“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万魔渊的人，不是清微宗的人。“
“你——“殷离绡气得脸色发白，就要发作。
“殷姑娘，让我来说吧。“云玄舟拦住她，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五位长老，声音平静却有力，“各位长老，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毕竟，我是清微宗弟子，而清微宗，与万魔渊，势不两立百年。“
“你知道就好！“赤焰冷哼。
“可是，“云玄舟话锋一转，“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正道与魔道，会势不两立百年？“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因为你们魔道滥杀无辜，作恶多端！“四长老血手粗声道。
“是吗？“云玄舟看向他，“那我倒要问问，万魔渊立宗百年，可曾主动攻打过正道宗门？可曾屠戮过无辜百姓？“
血手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万魔渊虽然是魔道，可立宗百年，一直偏安西域，从未主动攻打过正道。所谓的“魔道作恶“，大多是正道的污蔑，或是一些散修打着魔道的旗号作恶，最后算到了万魔渊头上。
“百年前，正道三宗联手，围剿万魔渊，是为了什么？“云玄舟继续道，“是为了除魔卫道？还是为了抢夺万魔渊的灵脉和资源？“
大殿里，更加安静了。
五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云玄舟说的，是事实。
百年前的那场围剿，根本不是什么“除魔卫道“，而是正道三宗眼红万魔渊的灵脉和资源，联手发动的侵略战争。那场战争，万魔渊死伤过半，被迫退守地下魔宫，苟延残喘至今。
“所以，“云玄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各位有没有想过，这百年来，正道与魔道的对立，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真的正邪不两立，还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制造对立，从中渔利？“
“你什么意思？“三长老墨骨终于开口了，声音木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我的意思是，“云玄舟看向他，一字一顿，“这百年来，所有的正邪之战，所有的魔道围剿，可能都是一个人的阴谋。而这个人，就是如今的天道盟盟主——玄衍。“
“玄衍？！“
大殿里，五位长老，同时变色。
“你胡说八道！“二长老幽冥猛地站起来，阴鸷的眼中满是震惊，“玄衍上人是正道的圣人，是三界共尊的救世主！他怎么可能……“
“救世主？“云玄舟冷笑，“二长老，你真的相信，玄衍是救世主吗？“
“我……“幽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相信。
魔道的人，谁会相信正道的“圣人“？可玄衍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善事“——救助散修、平定灾乱、对抗裂隙。至少表面上，他确实像一个救世主。
“各位，“云玄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这是我从幽星阁旧部那里得到的情报，记录了玄衍近半年来，围剿魔道的所有行动。各位可以看看，玄衍围剿魔道的时间线，和天道裂隙扩大的时间线，是不是完全吻合。“
大长老赤焰一把抓起玉简，将灵力注入，查看内容。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玉简里，详细记录了玄衍近半年来，围剿魔道的每一次行动——时间、地点、人数、死伤。而每一次围剿之后，天道裂隙都会出现一次明显的扩大，戾气也会随之增强。
“这……这怎么可能？“赤焰喃喃道，“玄衍围剿魔道，和裂隙扩大，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云玄舟沉声道，“因为玄衍修炼的'万灵化道诀'，本质上，就是在吞吸万灵之力。而魔道修士的戾气，正是裂隙古神最喜欢的'食物'。玄衍围剿魔道，不是为了除魔卫道，而是为了收集魔道修士的戾气，喂养裂隙古神！“
“什么？！“
五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说玄衍在喂养古神？“三长老墨骨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云玄舟看向他，“三长老，三个月前，天道盟围攻万魔渊，那一战，万魔渊死伤七成。那一战之后，天道裂隙是不是扩大了一倍？戾气是不是增强了一倍？“
墨骨沉默了。
他记得很清楚。
三个月前的那场围攻，天道盟打了三天三夜，万魔渊死伤七千多人，血流成河。可奇怪的是，天道盟明明已经攻破了外城，却在最后关头，突然撤军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天道盟是力竭了，所以才撤军。
可现在想来，如果天道盟的目的，不是攻破万魔渊，而是收集万魔渊修士的戾气——那他们在死伤七千多人之后撤军，就完全说得通了。
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还有，“云玄舟继续道，“断云峡一战，我与玄衍正面交过手。他的万灵化道诀，吞吸灵力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天道裂隙的戾气，一模一样。各位都是魔道修士，对戾气的感应，比正道敏锐得多。你们应该能分辨，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可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相信了。
因为云玄舟说的，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他们不寒而栗。
“所以，“云玄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这百年来，所有的正邪之战，所有的魔道围剿，都是玄衍一个人的阴谋。他制造对立，挑起战争，就是为了收集戾气，喂养古神。而我们，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只是他喂养古神的'食物'而已。“
“狗贼！“大长老赤焰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应声碎裂，“玄衍这个狗贼！竟然把我们万魔渊，当成喂养古神的猪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大长老，冷静！“三长老墨骨拦住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冷静？我怎么冷静？“赤焰怒吼，“我们万魔渊，死了那么多兄弟，原来都是被玄衍那个狗贼算计了！我要是不杀了他，我誓不为人！“
“杀他？“二长老幽冥忽然冷笑，“大长老，你拿什么杀他？玄衍如今是天道盟盟主，统合三宗，手下修士数十万。我们万魔渊，如今只剩不到三千人，拿什么跟他斗？“
赤焰一愣，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回椅子上，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来。
幽冥说得对。
如今的万魔渊，只剩不到三千人，而且个个带伤，粮草匮乏，灵脉被断。拿什么跟玄衍斗？
大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云玄舟看着五位长老，知道时机到了。
“各位，“云玄舟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我知道，万魔渊如今处境艰难。可我想说的是，万魔渊，不是孤军奋战。“
五位长老，同时看向他。
“玄衍的阴谋，不只是针对魔道，也是针对整个三界。“云玄舟沉声道，“正道三宗，已经被玄衍裹挟，成了他的工具。可正道之中，也有不少有识之士，已经看穿了玄衍的真面目。幽星阁，已经决定与我们合作。清微宗，也有不少弟子，愿意反抗玄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位长老：“而我今天来，就是想与万魔渊结盟。我们联手，整合所有反抗玄衍的力量，共同对抗天道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结盟？“二长老幽冥眯起眼，“你一个清微宗弟子，凭什么代表正道，与我们万魔渊结盟？“
“就凭这个。“
云玄舟抬手，渊煞古钺出现在手中。古钺的煞气，在大殿里翻涌，五位长老，同时变色。
“渊煞古钺！“三长老墨骨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震惊，“这是……苍玄尊者的古钺？“
“是。“云玄舟点头，“苍玄尊者，如今与我们在一起。他虽然修为尽废，可他的见识和威望，还在。而且，“他看向墨骨，“苍玄尊者，让我带一句话给万魔渊的各位。“
“什么话？“墨骨急道。
“苍玄尊者说，“云玄舟的声音，沉了下来，“百年前的恩怨，是他与玄衍的个人恩怨，与万魔渊无关。他希望，万魔渊能够放下过去的成见，与我们联手，共同对抗玄衍。等玄衍伏法之日，他会亲自向万魔渊，赔罪。“
大殿里，又安静了。
苍玄尊者。
这个名字，在魔道之中，如雷贯耳。
百年前，苍玄尊者血洗江湖，杀了不少正道修士，也杀了不少魔道修士。万魔渊，也有不少人死在苍玄手下。
可后来，苍玄尊者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
没想到，他竟然和云玄舟在一起。
而且，他竟然愿意，向万魔渊赔罪。
“苍玄尊者……真的这么说？“三长老墨骨的声音，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云玄舟点头。
墨骨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既然苍玄尊者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万魔渊，还有什么好说的？百年前的恩怨，本就是玄衍那狗贼挑起来的。苍玄尊者，也是受害者。“
他看向其他四位长老：“各位，我同意，与云公子结盟。“
大长老赤焰立刻点头：“我也同意！只要能杀了玄衍那狗贼，别说结盟，让我给他磕头都行！“
四长老血手也点头：“我听大长老的。“
五长老毒娘子妖娆一笑：“既然各位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云公子，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云玄舟道。
“结盟之后，万魔渊的人，必须由我们自己管理。你们正道的人，不许干涉万魔渊的内务。“毒娘子道，“而且，以后如果推翻了玄衍，万魔渊，必须得到应有的地位和尊重，不许再像以前那样，被正道污蔑为'魔道'。“
“这个自然。“云玄舟点头，“结盟之后，万魔渊，是我们的盟友，不是下属。万魔渊的内务，自然由万魔渊自己管理。而且，我可以向各位保证，等玄衍伏法之后，我会亲自为万魔渊正名——魔道，不是邪恶的代名词。正邪之分，从来不在出身，而在人心。“
“好！“毒娘子笑了，“云公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长老幽冥身上。
幽冥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是主和派的领袖，一直主张归附天道盟，保全性命。可现在，玄衍的真面目被揭穿了，归附天道盟，就等于自投罗网。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也同意。“幽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云公子，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结盟之后，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幽冥问，“万魔渊如今只剩不到三千人，粮草匮乏，灵脉被断。拿什么跟天道盟斗？“
云玄舟笑了：“二长老问得好。结盟之后，第一步，就是活下去。“
他看向五位长老，声音沉稳：“万魔渊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天道盟随时可能再次围攻。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转移——将万魔渊的主力，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转移到哪里？“赤焰问。
“北冥深海，镇天窟。“云玄舟道，“那里是上古封印遗迹，易守难攻，而且，有太初定天心经和千象归元手。万魔渊的弟子，可以在那里修炼，提升实力。等我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联络其他反抗势力，共同对抗天道盟。“
五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三长老墨骨站起身，“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我宣布——万魔渊，正式与云玄舟公子结盟！从今日起，万魔渊，加入反抗阵营，共同对抗玄衍！“
“共同对抗玄衍！“
大殿里，所有长老，齐声怒吼。
声音在地下魔宫里回荡，久久不息。
云玄舟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一幕，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万魔渊，终于拿下了。
三日后，万魔渊，地下魔宫。
云玄舟站在魔宫门口，看着三千多名万魔渊弟子，井然有序地收拾行装，准备转移。
殷离绡走到他身边，笑了笑：“云公子，你真厉害。我本来以为，要说服那些长老，至少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你只用了半天，就说服了他们。“
“不是我厉害。“云玄舟摇了摇头，“是玄衍，太不得人心了。他的阴谋，只要被揭穿，所有人都会站到我们这边。“
殷离绡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惜，老魔君还在闭关，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老魔君的伤势，怎么样了？“云玄舟问。
“不太好。“殷离绡的脸色，暗了下来，“三个月前的那场围攻，老魔君为了保护魔宫，硬接了玄衍一掌，身受重伤。虽然保住了性命，可修为尽废，至今还在昏迷。“
云玄舟沉默了。
修为尽废。
和苍玄尊者，一样。
玄衍的万灵化道诀，竟然如此霸道。
“放心吧。“云玄舟拍了拍殷离绡的肩膀，“到了镇天窟，有太初定天心经，或许能治好老魔君的伤。“
殷离绡眼睛一亮：“真的？“
“或许。“云玄舟笑了笑，“太初定天心经，是天道为制衡裂隙而生的功法，能净化戾气，修复经脉。老魔君的伤，是被玄衍的万灵化道诀所伤，本质上，也是戾气侵蚀。或许，太初定天心经，真的能治好他。“
“太好了！“殷离绡兴奋地跳了起来，“我这就去告诉三长老！“
她转身，跑向魔宫深处。
云玄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又望向远方。
远方，中州的方向，玄光坛矗立在云海之上。
“玄衍，“云玄舟低声道，“万魔渊，已经拿下了。接下来，就是幽星阁，就是清微宗，就是所有被你压迫的势力。等我们整合了所有反抗力量，就是你的末日。“
他转身，走向转移的队伍。
而在遥远的中州，玄光坛上，玄衍正在听一个密探的禀报。
“盟主，万魔渊那边，有动静了。“密探跪在地上，“云玄舟和殷离绡，三日前抵达万魔渊，与万魔渊的五位长老，密谈了半日。然后，万魔渊就开始收拾行装，似乎要转移。“
“转移？“玄衍挑了挑眉，“转移到哪里？“
“还不清楚。“密探道，“不过，根据我们的眼线，万魔渊的人，似乎在向北转移。“
“北方？“玄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北冥深海，镇天窟。“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玄舟，你以为，把万魔渊转移到镇天窟，就安全了？“他低声道，“太天真了。镇天窟，是上古封印遗迹，易守难攻。可它，也是裂隙的核心。等裂隙全面爆发，镇天窟，会第一个被吞噬。“
他转过身，走入黑雾之中。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密切监视万魔渊的动向。另外，让'那个人'，准备动手了。“
“是，盟主。“密探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黑雾翻涌，将玄衍的身影，彻底笼罩。
而在遥远的北方，大漠深处，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正在向北行进。队伍的最前方，云玄舟手持渊煞古钺，目光坚定。
他不知道，玄衍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动向。
他只知道，这条路，无论有多难，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沉渊，为了泠汐，为了苍玄尊者，为了所有被玄衍压迫的人。
他必须走下去。
风沙漫天，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大漠的尽头。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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