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垒旺火

    宫润逢蹲在兔子炮旁边,手里捏着火柴,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作势要把火柴凑过去。

    言岱“啊”了一声,猛地闭上眼睛,两只手把耳朵捂得更紧了。

    她闭着眼等了一秒,两秒,三秒,但是没有响声。

    言岱悄摸摸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然后她被吓得往后一坐,一屁股墩儿坐在了枯草地上。

    宫润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面前了,两个人之间不过十公分的距离。

    他弯着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离她近得不能再近,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连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言岱整个人往后仰,两只手撑在草地上,仰着脸瞪着他。

    “哥!你好讨厌!”

    宫润逢终于没忍住。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敞亮、畅快,从胸腔里震出来,在空旷的河岸上传出去老远。

    他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伸出来,想要把在地上的言岱拉起来。

    言岱看着那只手,眼珠子转了一下。

    言·坏心眼·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往下一拽。

    宫润逢正弯着腰重心不稳,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拽,整个人往前一倾,膝盖磕到草地上,“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他愣了一下。

    言岱可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也拽上来,两只手一起使劲,嘴里还喊着“下来下来下来!”

    整个人往旁边一滚,连带着把他的重心彻底带偏了。

    宫润逢被她拽得往前一栽,另一只手来不及撑地,整个人就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她,侧了一下身,于是肩膀着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言岱旁边的枯草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和干草屑被震得飞起来,在日光里浮浮沉沉地飘了一会儿。

    *

    两个人回到言家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

    言岱头发上那片枯叶子还顽强地粘着,一路走一路晃。

    宫润逢跟在她后面,嘴角绷了又绷,绷了又绷,不敢和宝珠对视。

    言岱浑然不觉,走到单元门口,回头冲他招手:“哥你快点呀,我妈肯定要念叨了——”

    “嗯,来了。”

    言岱走在前面推开门,热气“呼”地扑面而来。

    寒秋正从厨房端着一盆刚出锅的油炸麻叶往外走,看见门口站着这两个人,深吸一口气。

    “言岱!干啥去了你们!”

    言岱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嘴角一撇,转过身来冲寒秋嘟起嘴:“妈,都怪他!”

    她伸手往宫润逢那边一指,手指头戳得直直的。

    肉粉色色的手指尖一伸过去,宫润逢忽然觉得牙齿隐隐地发痒。

    告状精还在喋喋不休:“我本来好好地在河边站着,他说要教我放炮,结果自己没点着引信,还冲过来吓唬我!我一躲就摔了!他拉我,我拽他,就……就都摔了!都怪他!”

    还有头有尾的,看来平时没少撒谎。

    宫润逢好整以暇看着她,相信任何一个有独立判断的成年人都不会相信宝珠信口雌黄。

    谁知道寒秋把油炸麻叶的盆子往餐桌上一搁,叉着腰:

    “宝珠,你自个儿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也就算了,宫县长你也跟着她胡闹?”

    好嘛,俩人都骂了。

    但是言岱在一边听了,还是不乐意:“妈!你怎么总说我!明明是他先吓我的——”

    寒秋瞪了她一眼:“人家吓你你就拽人家摔跤?你多大了?四岁?”

    言岱嘴又嘟起来了,她偷偷拿胳膊肘碰了一下宫润逢的腰,嘴动了动,嘟囔着:

    “……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宫润逢有些傲娇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才想起自己来了?

    但还是开口:“阿姨,是我不好。我逗宝珠来着,没站稳,摔了,连累她也摔了。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行了行了,都去换衣服!大过年的脏成这样,也不怕人笑话!宝珠你去你屋找件干净的换上,润逢——”

    “我有衣服。”

    “好,赶紧去换吧。”

    宫润逢回房间,还能听到言岱脆生生的声音。

    “妈,我那件蓝毛衣你给我放哪儿了?”

    “衣柜左边挂着呢!自己找!”寒秋已经在厨房里继续颠锅了,“找不到就穿那件黄的!别磨蹭了,一会儿丸子都凉了!”

    宫润逢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蒸笼叠了三层,摞在灶台上,白汽从笼屉缝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带着肉香和酱香,浓得直往人鼻子里钻。

    寒秋正弯着腰往蒸笼底下添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哟,换好了?这毛衣你穿着可真精神。”

    宫润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刚刚言岱也是这么说的,母女俩眼光真一致。

    “阿姨,言叔呢?”

    寒秋直起腰来,拿围裙擦了擦手:

    “老言啊,去车库那边垒旺火了。说是今年要垒个大点的,讨个好彩头。你顺着后院走过去就能看见,他估计正蹲那儿捡柴火呢。”

    宫润逢点了点头,推开后门出去了。

    言斌家住的是小高层的一层,有个小后院。

    围墙角上堆着几摞旧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

    院子尽头是个单独的车库,红砖砌的,铁皮卷帘门半开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

    挡风玻璃上头贴着一张“检”字标。

    只有泾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开的车。

    宫润逢绕过那辆桑塔纳,从卷帘门底下钻进去。

    车库里头比外面暖和些,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言斌正蹲在车库门口,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根铁丝,正把几根粗细差不多的干树枝捆成一扎。

    “言叔。”宫润逢喊了一声。

    言斌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哟,换好衣服了?来得正好,帮我递一下那根长的——就脚边那根。”

    宫润逢弯腰捡起脚边一根小臂粗的干槐树枝,递过去。

    言斌接过来,拿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又搁到砖圈里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根好,粗细正合适,烧起来耐。”

    http://www.zuichujinghua.com/yt137417/5095751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uichujinghua.com。最初进化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uichujinghu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