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风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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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儿那边，你不愿意做通房。承翰那边，他想要你，你也不愿意？”王氏盯着她的眼睛，“你一个丫头，在陆府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总要有个归宿。煜儿好歹知根知底，跟着他不会吃亏。承翰那人我不了解，但总比你一个人强。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卿卿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夫人，奴婢什么都不想要。”
王氏愣住了。
“奴婢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沈卿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伺候少爷也好，在听雨轩住着也好，奴婢都愿意。但奴婢不做妾，也不想去二少爷那儿。奴婢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别的什么都不想。”
王氏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见过很多丫鬟，有贪心的，有不安分的，有想爬高枝的，有想攀附主子的。但沈卿卿这样的，她头一回见。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丫头不好拿捏。
“罢了。”王氏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跟承翰说，让他死了这条心。”
“多谢夫人。”沈卿卿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沈卿卿刚走出正院，就在回廊拐角处迎面撞上了苏落薇。
苏落薇穿着一身鹅黄色褙子，发间簪着赤金步摇，笑盈盈地站在那里，好像专门在等她。
“卿卿”苏落薇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我正想去找你呢。”
沈卿卿屈膝行礼：“苏小姐。”
“别这么客气。”苏落薇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我听说今早二少爷去清远轩了，有没有为难你？”
沈卿卿垂下眼：“没有。多谢苏小姐关心。”
“那就好。”苏落薇叹了口气，“二少爷那个人，在府里是出了名的难缠。你一个女孩子，要小心些。”
“奴婢会的。”
苏落薇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卿卿，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苏小姐请说。”
“你当真不愿意给承煜哥哥做通房？”苏落薇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听说夫人许了你良妾，你都不愿意？这是为什么？”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苏落薇。
苏落薇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笑意，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她在试探，在掂量，在想从沈卿卿的答案里找到什么。
沈卿卿垂下眼：“奴婢命贱，配不上少爷。”
“这叫什么话？”苏落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伺候承煜哥哥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若愿意给你名分，那也是你应得的。”
沈卿卿没有说话。
苏落薇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接话，便笑了笑：“算了，我不问了。你是个有主见的人，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松开沈卿卿的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卿卿，过几日我要在府里办个赏菊宴，到时候你也来帮忙吧。你手艺好，我想让你帮我布置花厅。”
沈卿卿屈膝：“是。”
苏落薇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卿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赏菊宴。
她来帮忙。
是真心，还是别有用意？
沈卿卿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转身往清远轩走去。
午后，陆承煜在书房里看书，沈卿卿在一旁研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墨锭与砚台相触的沙沙声。
陆承煜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放下书，开口：“苏落薇找你了？”
沈卿卿的手顿了顿：“是。”
“她跟你说什么了？”
“苏小姐说，过几日要在府里办赏菊宴，让奴婢去帮忙布置花厅。”
陆承煜“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问：“就这些？”
沈卿卿想了想：“苏小姐还问了奴婢一件事。”
“什么事？”
“问奴婢为什么不愿意做通房。”
陆承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怎么回答的？”
“奴婢说，奴婢命贱，配不上少爷。”
陆承煜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沈卿卿低着头，继续研墨，神色平静，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你，”陆承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你不是命贱”，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在他心里，她确实出身低微，确实配不上他。
他想说“你别这么说自己”，可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可怜她。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沈卿卿研好墨，退到一旁，安静地站着。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可那份安静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压抑。
傍晚，沈卿卿收拾完书房，准备回东厢房。
陆承煜忽然开口：“卿卿。”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陆承煜坐在书案后，烛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承翰那边，我已经跟他说明了。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多谢少爷。”
“还有。”陆承煜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苏落薇那边，她若找你做什么，你尽量帮她做好。”
沈卿卿微微一怔。
她看着陆承煜，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掩饰什么。
“是。”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们最好能够相处的好。”
沈卿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廊下夜风很凉，吹得她衣袖飘飘。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缺了一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你们俩最好能够相处的好。”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护着她，还是在宣示主权？
沈卿卿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不管是什么意思，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只是个丫鬟。
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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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夫人，奴婢什么都不想要。”
王氏愣住了。
“奴婢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沈卿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伺候少爷也好，在听雨轩住着也好，奴婢都愿意。但奴婢不做妾，也不想去二少爷那儿。奴婢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别的什么都不想。”
王氏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见过很多丫鬟，有贪心的，有不安分的，有想爬高枝的，有想攀附主子的。但沈卿卿这样的，她头一回见。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丫头不好拿捏。
“罢了。”王氏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跟承翰说，让他死了这条心。”
“多谢夫人。”沈卿卿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沈卿卿刚走出正院，就在回廊拐角处迎面撞上了苏落薇。
苏落薇穿着一身鹅黄色褙子，发间簪着赤金步摇，笑盈盈地站在那里，好像专门在等她。
“卿卿”苏落薇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我正想去找你呢。”
沈卿卿屈膝行礼：“苏小姐。”
“别这么客气。”苏落薇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我听说今早二少爷去清远轩了，有没有为难你？”
沈卿卿垂下眼：“没有。多谢苏小姐关心。”
“那就好。”苏落薇叹了口气，“二少爷那个人，在府里是出了名的难缠。你一个女孩子，要小心些。”
“奴婢会的。”
苏落薇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卿卿，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苏小姐请说。”
“你当真不愿意给承煜哥哥做通房？”苏落薇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听说夫人许了你良妾，你都不愿意？这是为什么？”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苏落薇。
苏落薇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笑意，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她在试探，在掂量，在想从沈卿卿的答案里找到什么。
沈卿卿垂下眼：“奴婢命贱，配不上少爷。”
“这叫什么话？”苏落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伺候承煜哥哥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若愿意给你名分，那也是你应得的。”
沈卿卿没有说话。
苏落薇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接话，便笑了笑：“算了，我不问了。你是个有主见的人，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松开沈卿卿的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卿卿，过几日我要在府里办个赏菊宴，到时候你也来帮忙吧。你手艺好，我想让你帮我布置花厅。”
沈卿卿屈膝：“是。”
苏落薇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卿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赏菊宴。
她来帮忙。
是真心，还是别有用意？
沈卿卿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转身往清远轩走去。
午后，陆承煜在书房里看书，沈卿卿在一旁研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墨锭与砚台相触的沙沙声。
陆承煜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放下书，开口：“苏落薇找你了？”
沈卿卿的手顿了顿：“是。”
“她跟你说什么了？”
“苏小姐说，过几日要在府里办赏菊宴，让奴婢去帮忙布置花厅。”
陆承煜“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问：“就这些？”
沈卿卿想了想：“苏小姐还问了奴婢一件事。”
“什么事？”
“问奴婢为什么不愿意做通房。”
陆承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怎么回答的？”
“奴婢说，奴婢命贱，配不上少爷。”
陆承煜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沈卿卿低着头，继续研墨，神色平静，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你，”陆承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你不是命贱”，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在他心里，她确实出身低微，确实配不上他。
他想说“你别这么说自己”，可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可怜她。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沈卿卿研好墨，退到一旁，安静地站着。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可那份安静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压抑。
傍晚，沈卿卿收拾完书房，准备回东厢房。
陆承煜忽然开口：“卿卿。”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陆承煜坐在书案后，烛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承翰那边，我已经跟他说明了。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多谢少爷。”
“还有。”陆承煜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苏落薇那边，她若找你做什么，你尽量帮她做好。”
沈卿卿微微一怔。
她看着陆承煜，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掩饰什么。
“是。”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们最好能够相处的好。”
沈卿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廊下夜风很凉，吹得她衣袖飘飘。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缺了一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你们俩最好能够相处的好。”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护着她，还是在宣示主权？
沈卿卿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不管是什么意思，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只是个丫鬟。
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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