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圣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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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躬身退了出去。
赵珩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后院走去。他穿过回廊时放慢了脚步，路过东院门口时往里看了一眼，沈卿卿正蹲在梅树下给那盆薄荷松土，低着头，动作很轻，她旁边蹲着春兰，正把一堆杂草拢进竹筐里，两人都没注意到他。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院门口站了片刻，便继续往前走了。
又过了几日，京中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说镇南将军苏征在御前拒婚，说他不愿娶永宁公主。这话传得不广，但在有心人之间，已经足够掀起波澜了。
永宁公主赵嘉宁然也听说了。
那日午后，她正坐在公主府的花园里，手里拿着一卷书，旁边石桌上摆着一碟切好的果子。她的贴身女官玉兰从廊下快步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嘉宁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还落在书页上，声音却淡淡的：“打听清楚了？”
“回公主，镇南将军确实在御前提了，说是自己配不上公主，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嘉宁把书合上，放在膝上，看着不远处那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没有立刻说话。片刻后，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备轿，去母妃那里。”
玉兰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赵嘉宁到了淑妃生前住的宫殿，如今虽然淑妃已经过世，但宫殿还在，赵嘉宁偶尔会过来坐坐。
她进了殿，在窗前的榻上坐下来，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了一会儿呆。
“玉兰，”她忽然开口，“你说，他为什么不愿娶我？”
玉兰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回道：“奴婢听说，镇南将军在军中多年，不拘小节惯了，大约是不习惯京城里的这些规矩。”
“他救了那么多人命，又平定了流寇，立了那么大的功，却不愿娶一个公主。”赵嘉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真的只是怕规矩么？”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窗前，“去查一下，他回京之后，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玉兰应了一声“是”，低头退了出去。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台上那盆兰草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赵嘉宁站在窗前，看着那盆兰草，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她并不了解那个将军，但她想知道，他不愿意娶她，是因为那个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玉兰的动作很快。
不出两日，苏征回京之后的行程便摆在了赵嘉宁的面前，哪日出了宫门，哪日回了将军府，哪日去过何处，见了何人，事无巨细，都写在纸上。赵嘉宁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捏着那叠纸，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在“永宁坊”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临安王府？”她抬起头，看向玉兰，“他去临安王府做什么？”
玉兰低着头，声音压得很轻：“回公主，镇南将军回京次日夜里，去了一趟临安王府，是夜访，待了小半个时辰才离开，走的是侧角门。”
赵嘉宁把那叠纸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丛月季上，没有接话。
玉兰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临安王府那位新认回来的郡主，从前流落民间时，似乎与镇南将军有些渊源，听说将军找了她很多年，这次去临安王府，大约也是为了她。”
赵嘉宁的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的边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他拒婚，是因为她？”
玉兰不敢接话，只低着头站着。
赵嘉宁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光涌进来，落在地砖上，明亮又温暖，可她站在那片光里，却觉得指尖有些凉。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想要什么，从来没有人敢不给。可这一次，她想要的这门亲事，那个人却不愿意。她不知该气他，还是该怨那个素未谋面的郡主。
“玉兰。”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备帖子，我要见见那位郡主。”
玉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劝，对上赵嘉宁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声应了个“是”，转身退了出去。
帖子送到临安王府的时候，沈卿卿正在东院里晒新收的药材，春兰拿着帖子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郡主，宫里来的帖子，永宁公主想约您明日去茶楼见一面。”
沈卿卿正在翻药材的手指顿住了。她接过帖子，展开看了一眼，字迹端正秀丽，语气客气，邀她明日午后在城东的悦来茶楼一叙。
她把帖子合上，搁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了片刻。
她见过许多京中贵女，可从未被一位公主亲自邀约过，上次见面还是在永昌侯府的赏花宴上，也只是远远瞥见，未曾近前说话。她不知道公主为何突然要见她，但心里隐约有几分预感，这事大约与苏征有关。
“回帖吧，”她说，“就说我明日一定去。”
春兰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回话。
第二天午后，沈卿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件淡青色褙子，头发用白玉簪挽着，带着春兰出了门。
悦来茶楼在城东一条安静的街上，不临主街，环境清幽，沈卿卿到的时候，玉兰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了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郡主，公主在楼上雅间等您。”
沈卿卿点了点头，跟着玉兰上了二楼。雅间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时，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窗外街景上，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来。
赵嘉宁的长相随了淑妃，眉眼温婉，五官柔和，那双眼睛却比淑妃多了几分沉静。她看着沈卿卿，脸上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只是像在看一个普通人的神情。
“郡主来了，请坐。”赵嘉宁放下茶盏，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
沈卿卿先给公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在她对面坐下，玉兰替她斟了一盏茶，退到了角落。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谁也没有先开口。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散开。赵嘉宁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才开口，语气不算生疏，也不算亲近：“我今日请郡主来，是想问郡主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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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后院走去。他穿过回廊时放慢了脚步，路过东院门口时往里看了一眼，沈卿卿正蹲在梅树下给那盆薄荷松土，低着头，动作很轻，她旁边蹲着春兰，正把一堆杂草拢进竹筐里，两人都没注意到他。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院门口站了片刻，便继续往前走了。
又过了几日，京中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说镇南将军苏征在御前拒婚，说他不愿娶永宁公主。这话传得不广，但在有心人之间，已经足够掀起波澜了。
永宁公主赵嘉宁然也听说了。
那日午后，她正坐在公主府的花园里，手里拿着一卷书，旁边石桌上摆着一碟切好的果子。她的贴身女官玉兰从廊下快步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嘉宁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还落在书页上，声音却淡淡的：“打听清楚了？”
“回公主，镇南将军确实在御前提了，说是自己配不上公主，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嘉宁把书合上，放在膝上，看着不远处那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没有立刻说话。片刻后，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备轿，去母妃那里。”
玉兰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赵嘉宁到了淑妃生前住的宫殿，如今虽然淑妃已经过世，但宫殿还在，赵嘉宁偶尔会过来坐坐。
她进了殿，在窗前的榻上坐下来，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了一会儿呆。
“玉兰，”她忽然开口，“你说，他为什么不愿娶我？”
玉兰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回道：“奴婢听说，镇南将军在军中多年，不拘小节惯了，大约是不习惯京城里的这些规矩。”
“他救了那么多人命，又平定了流寇，立了那么大的功，却不愿娶一个公主。”赵嘉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真的只是怕规矩么？”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窗前，“去查一下，他回京之后，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玉兰应了一声“是”，低头退了出去。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台上那盆兰草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赵嘉宁站在窗前，看着那盆兰草，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她并不了解那个将军，但她想知道，他不愿意娶她，是因为那个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玉兰的动作很快。
不出两日，苏征回京之后的行程便摆在了赵嘉宁的面前，哪日出了宫门，哪日回了将军府，哪日去过何处，见了何人，事无巨细，都写在纸上。赵嘉宁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捏着那叠纸，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在“永宁坊”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临安王府？”她抬起头，看向玉兰，“他去临安王府做什么？”
玉兰低着头，声音压得很轻：“回公主，镇南将军回京次日夜里，去了一趟临安王府，是夜访，待了小半个时辰才离开，走的是侧角门。”
赵嘉宁把那叠纸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丛月季上，没有接话。
玉兰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临安王府那位新认回来的郡主，从前流落民间时，似乎与镇南将军有些渊源，听说将军找了她很多年，这次去临安王府，大约也是为了她。”
赵嘉宁的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的边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他拒婚，是因为她？”
玉兰不敢接话，只低着头站着。
赵嘉宁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光涌进来，落在地砖上，明亮又温暖，可她站在那片光里，却觉得指尖有些凉。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想要什么，从来没有人敢不给。可这一次，她想要的这门亲事，那个人却不愿意。她不知该气他，还是该怨那个素未谋面的郡主。
“玉兰。”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备帖子，我要见见那位郡主。”
玉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劝，对上赵嘉宁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声应了个“是”，转身退了出去。
帖子送到临安王府的时候，沈卿卿正在东院里晒新收的药材，春兰拿着帖子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郡主，宫里来的帖子，永宁公主想约您明日去茶楼见一面。”
沈卿卿正在翻药材的手指顿住了。她接过帖子，展开看了一眼，字迹端正秀丽，语气客气，邀她明日午后在城东的悦来茶楼一叙。
她把帖子合上，搁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了片刻。
她见过许多京中贵女，可从未被一位公主亲自邀约过，上次见面还是在永昌侯府的赏花宴上，也只是远远瞥见，未曾近前说话。她不知道公主为何突然要见她，但心里隐约有几分预感，这事大约与苏征有关。
“回帖吧，”她说，“就说我明日一定去。”
春兰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回话。
第二天午后，沈卿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件淡青色褙子，头发用白玉簪挽着，带着春兰出了门。
悦来茶楼在城东一条安静的街上，不临主街，环境清幽，沈卿卿到的时候，玉兰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了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郡主，公主在楼上雅间等您。”
沈卿卿点了点头，跟着玉兰上了二楼。雅间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时，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窗外街景上，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来。
赵嘉宁的长相随了淑妃，眉眼温婉，五官柔和，那双眼睛却比淑妃多了几分沉静。她看着沈卿卿，脸上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只是像在看一个普通人的神情。
“郡主来了，请坐。”赵嘉宁放下茶盏，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
沈卿卿先给公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在她对面坐下，玉兰替她斟了一盏茶，退到了角落。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谁也没有先开口。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散开。赵嘉宁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才开口，语气不算生疏，也不算亲近：“我今日请郡主来，是想问郡主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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