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赠刀

韩念禾眼泪夺眶而出,她控制不住的捂住了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韩念禾四个哥哥身上的囚衣被汗水和血水浸的发硬发黑。

    后背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那掺杂的旧伤和新伤的斑驳后背,明晃晃的表明了他们曾经受到过怎么样的鞭打的折磨。

    现如今已经入冬了,别的流犯身上穿的都是冬囚衣。

    只有韩家人身上穿的是单薄的夏囚衣,一个个都冻的面色发青,嘴唇乌紫。

    流放队伍里一大半人身上都没有枷板,只是脚上带着脚铐。

    可也只有韩家人的身上带着重达10斤的枷板和脚铐。

    韩忠以及韩念禾四个哥哥们全都断了一条腿。

    韩念禾的娘亲和四个嫂子扶着他们艰难的走着,每走一步他们都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只是一个月不见。

    韩家人已经瘦的皮包骨头,形销骨立,脸上没有一丝肉只有空洞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刺眼。

    从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到现如今全都变得槁木死灰,万念俱灰仅仅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她的5个小侄子从前都是锦衣华服白白嫩嫩,现如今一个个神色惊恐不安,面黄肌瘦看起来比城里的乞丐还要可怜。

    要不是韩家人的音容笑貌深深的刻在了韩念禾的记忆里,韩念禾现在都不一定能认出他们来。

    韩念禾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再加上她和原主长的一模一样,原主的爹娘和她在现代的爹娘一模一样。

    虽然在现代她是独生女,可她总感觉原主就是她,现如今看着韩家人受折磨,她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

    “看什么看!赶紧赶路,再不走老子打死你!”

    衙差挥舞了一下鞭子,对着韩忠一鞭子抽了过去。

    抽一鞭子还不解气,那衙差还要再接着抽。

    韩念禾的大哥顾不得自己腿上的伤扑过来护住了韩忠。

    衙差雨水般的鞭子落在了韩烬身上,瞬间将他的后背打的皮开肉绽!

    衙差打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打完了还不解气,对着韩忠和韩烬的脸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的小声嘟囔:

    “狗杂种,命真他娘的硬,都一个月了还没死!”

    其他的衙差也都隐晦的看了一眼韩家,相互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两天他们必须找一个机会除掉韩家人了。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贵人嘱咐了,韩家人决不能活着到西北边关。

    可这路程都快走一半了,不管他们怎么折磨韩家人,韩家人竟没一个死的!

    一个个命硬的就跟那臭水沟的老鼠一样!

    流放队伍里其他人都面露不忍的看一眼韩家人,这一路上从出发的第一天,衙差就对韩家人百般折辱。

    明明韩家男人的腿都伤了,他们也不给韩家男人们卸了脚镣、枷锁,每天挨一顿打那更是家常便饭。

    “走了!走了!快走了!再磨叽老子打烂你们的皮!”

    衙差打累了,挥舞着鞭子骂骂咧咧的上路了。

    韩念禾的二哥、三哥和四哥满脸憎恶的看了一眼衙差,合力扶住了已经处于站立不稳的韩烬和韩忠。

    可韩忠的眼神一直看向韩念禾,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悲痛,他见韩念禾没有听他的话离开,又用口语重复了一句:

    “回祖籍,别跟过来。”

    此刻,韩忠的眼神已经不像刚刚那样麻木空洞了,而是变得严厉起来。

    闺女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的打扮,不用问他就知道闺女是被陆家舍弃了。

    回京陆家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回祖籍,他还有几亩地的祭田,闺女靠着那几亩薄田也能活下去。

    可要是跟着他们去西北边关,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路上他就算再傻也看明白了,俪贵妃根本就不想他们活着,一定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的。

    何必让闺女跟着他们白白送了命。

    韩烬兄弟四人顺着韩忠的眼神看向马车。

    只一眼。

    他们麻木空洞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小妹!

    她怎么来这里?!

    一定是陆令舟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负了小妹!

    韩念禾的三哥韩琰握紧了拳头。

    早知道陆令舟这样靠不住,他当初就该一刀砍了那畜生!

    韩忠并没有理会身上的鞭疼,只是对着她不停的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

    韩烬四兄弟全都满脸不赞同的看向韩念禾,眼神里表达的都是同样的意思。

    离开这里,不要跟他们相认。

    韩念禾的五个小侄子看牙差又鞭打自家祖父,满脸愤恨的瞪向牙差。

    年龄最小的韩景辰哇哇大哭起来。

    他满脸都是惊恐,他不明白他心里最最厉害的祖父,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任人欺凌的可怜虫。

    他想要保护祖父,打跑坏人。

    可是他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又怕又急的他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韩念禾的四嫂阮氏吓的脸色煞白,赶紧捂住了儿子的嘴。

    生怕他的哭声引起衙差的不满,再遭来一顿毒打。

    可是晚了,一路上衙差千方百计的找由头折磨韩家人,这样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于是一个衙差挥舞着鞭子就朝才三岁的韩景辰身上抽!

    阮氏急忙用身子护住儿子,那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阮氏的背上,她一声不吭的挨下了这一鞭子。

    因为,根据她的经验,她越哭喊,衙差就会打的越兴奋。

    韩念禾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泪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的震惊、痛苦、难过也全都不见了踪迹。

    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都没有任何情绪反应,平静的有些可怕。

    只要是熟悉韩念禾的人都知道,她破口大骂或者是情绪激动的上前理论时,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生气,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她要是变得异常沉默没有任何表情,那就是真生气了。

    这个时候绝不能惹!

    韩念禾看了一眼韩忠和谢氏,她的四个哥哥四个嫂嫂,还有她的5个小侄子,面无表情的放下了车帘子闭目养神。

    马车里的商队女眷们也看到了流放队伍的惨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咱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好几年了,流犯也见过不少,这是这么多年见过模样最惨的流犯队伍。”

    一个妇人看了一眼韩家人那一副皮包骨头,如同人形骷髅,在呼啸的寒风中冻的直打哆嗦的模样,忍不住惊讶道。

    另一个妇人看见了韩念禾那5个满眼惊恐和无助的侄子,也叹息一声:

    “稚子无辜,大人犯错了,孩子却要跟着受罪,天可怜见。”

    韩念禾神情平静一言不发,她放下车帘之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

    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慢慢飘起了雪花,空气变的干冷透骨起来,马车里的火炉子烧的更旺了一些。

    韩念禾坐在温暖的马车里,心里却如坠冰窟。

    她现在不知道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还是因为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搞不明是不是原主爹娘韩忠和谢氏的那张脸长得和她在现代的爹娘一模一样的缘故。

    反正她现在对韩家人也有了特殊的感情,现如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那群欺辱她家人的狗东西!

    韩念禾越生气就越平静,一路上直到晚上到了宿营的地方韩念禾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晚饭是简单的吃的干粮,韩念禾现如今也无心饮食,她等镖局和商队的人都睡了,悄悄起身。

    今天晚上是王彪值夜,韩念禾抱着十把大刀来到王彪面前。

    “王大哥,刚刚我去山上找柴火时,发现了这个。我要这东西没有用送给你们,当做这一路你们照顾我的谢礼。”

    韩念禾来到王彪面前,将自己怀里的大刀递给王彪。

    王彪疑惑的接过来,有些惊讶:“哎呦,看着挺重的,怎么这么轻!”

    王彪接过大刀,随手砍了一下旁边的一棵小树,那棵树瞬间被砍断。

    王彪大惊赶紧扶住了即将倒地的小树,看着断成两节的树,惊的半天没有说话!

    王彪好一会儿才回神,看向韩念禾话都说不利索了:

    “韩……韩大妹子,这……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刀,给俺们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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