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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三皇传法

    伏羲抬手轻轻一挥,虚空之中立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那片悬浮在火云洞上空的璀璨人道长河,在涟漪中陡然变幻,显化出人间界如今的山川地貌、城池关隘。

    顾玄定睛看去,只见四大部洲之上,原本连绵浩瀚的人道气运,如今却像是一块被无数剪刀胡乱剪碎的锦缎,东缺一块,西漏一角。东胜神洲道气缭绕,南赡部洲香火杂乱,西牛贺洲更是除了自己占领的几处地方外,一片金光普照,无数百姓匍匐在庙宇脚下,将自身精纯的念头化作金色的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那高高在上的灵山之中。

    “当世天地,人道势弱。”

    伏羲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空旷辽阔的白玉广场上:“上古绝天通地之后,颛顼斩断通天建木,隔绝三界通道。

    本意是免去神魔之争影响到人族,却也生生截断了人族与诸天大道的天然联系。

    后续天道大势偏移,封神一战之后,仙佛两道彻底崛起,挤占了天地间几乎所有的主流道统,我人族逐渐沦为了香火、瓜分功德的附庸。”

    顾玄听得暗自点头。

    这话直白得甚至有些扎心。

    “我等自坐镇火云洞以来,始终在此静观天地更迭。”伏羲眼眸深邃,倒映着诸天星斗,“天庭执掌诸天仙序;灵山把控佛门道统,道佛两教明争暗斗,在这大千世界里博弈厮杀,争的就是这天地的绝对主导权。”

    说到这里,伏羲转头看向顾玄,语气加重了几分:“可他们都忘了,天地三道并列!天道、地道、人道,本就同出于混沌鸿蒙,地位何曾有过高低贵贱之分?天地苍生,万物之灵,最核心的根基始终是我人族!无人生,何来仙?无万民信仰,道佛后续又当如何!唯有人族存续繁衍,这天地道运才转得动!”

    神农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手里的赭鞭微微晃动:“可惜啊,如今人间那几个帝王,手里攥着亿万生民,守着这般庞大的人道底蕴,却连皮毛都不会用。凡尘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要么求神问卜,要么修道长生,把老祖宗留下的本源气运当成寻常柴火乱烧。好端端的天地主角,活活混成了求神拜佛的磕头虫。”

    顾玄忍不住腹诽:可不是嘛,原著李世民被地府几个判官吓得半死,回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办水陆大会请和尚念经,空有一朝国运,半点不会用

    “上古之时,人族可没有这般窝囊。”

    轩辕黄帝冷哼一声,腰间的人皇剑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龙吟,杀伐之气冲霄而起:“那时天无庇护,地无安宁,我等赤足披发,迎战大荒万族!

    妖魔要吞我族人,便拔刀砍碎它们的脑袋;煞灵要淹我城池,便提剑斩断它们的身躯!凭的是什么?凭的是人族自身的筋骨战力,凭的是代代不屈的血性与智谋!硬生生在大荒百族中杀出一条生路,这才坐稳了天地主角的位子!”

    这位战神般的人皇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又化作无奈:“只可惜,后世道统断绝,法门尽失。人族忘了怎么挥刀,只学会了跪下祈求。”

    伏羲抬手,按下了轩辕翻涌的战意,目光重新落回顾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在,天地未绝人族之路,出了你这么个变数。”

    顾玄微微一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不错,就是你。”伏羲神色郑重,“你拜在太上门下,一身正宗太清道法,论跟脚,你是道门最顶尖的核心传人。

    可你小子做事,半点没有玄门修士那种高高在上的出尘气。你在大唐立道设局,推行农耕文治,在通天河卡佛门的脖子,车迟国废妖庙建道观……你所走的每一步,一边在替道门争气运,一边则全是在替人间王朝固本培元,收拢人道大势。”

    伏羲眼底浮现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太上命青牛指引你来,看似是全了道门的香火情分,实则是老君与我们火云洞达成的一场心照不宣的大道默契。”

    顾玄心头剧震,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老师是人教教主,人道要是彻底被吸干榨净,人教怎么办?火云洞被禁锢在此,无法直接插手下界,必须有一个能在天地棋盘上横冲直撞的棋手。

    而自己,刚好卡在道门正统与人族立场的最中央!

    借道门的大旗庇护人族,再借人族滔滔不绝的气运壮大道门根基。这不是简单的站队,而是一场两边通吃、互不亏损的绝世买卖!

    “小子,明白了?”轩辕黄帝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用力拍了拍顾玄的肩膀,“你是如今三界内,唯一一个身兼双重正统,敢掀桌子的人。我们这帮老家伙在火云洞窝了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不留给你,给谁呀?”

    伏羲神色一肃,朗声道:“今日,火云洞便将上古人族的正统传承,彻底交托于你!”

    话音未落,广场之上异象陡生!

    伏羲率先迈出一步。他面容肃穆,双眸之中骤然倒映出无穷无尽的星轨与符文,抬起并指如剑的右手,指尖猛地凝聚出一枚玄奥莫测的八卦神印,直接点向顾玄的眉心。

    “今我人族伏羲授你——人族天机推演、秩序规制、气运统筹,先天八卦正法——受!”

    轰!

    顾玄脑海中像是平地起了一惊雷。

    识海之内,原本平稳的元神瞬间被一片浩瀚的星空包裹。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尊遮天蔽日的古老符文在虚空中疯狂演化。这不是寻常道门的掐算小术,而是以人族文明为基底、推演天地大势与王朝兴衰的无上皇极之道!

    天地星辰如何流转,水旱蝗灾如何预判,乃至人间亿万民心的向背、大唐国运的每一处细微波动,在这一刻化作了纵横交错的棋盘丝线,清晰无比地呈现在顾玄心底。

    过往他动用人道气运,不过是仗着功德浑厚,拿气运当石头砸人。而现在,这套先天八卦在心神中落定,他瞬间明白了气运该如何像穿针引线一般,精细入微地调配到人间的每一寸土地上!

    还不等顾玄从推演大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股浓郁温润、磅礴浩大的生机轰然灌入!

    地皇神农已然上前,神色慈悲而威严,手中的赭鞭泛起滔天的青金色光芒,一掌印在顾玄的胸口。

    “今我人族神农授你——天地生民,以食为天,以身立命!人皇草木之法、山川操纵之术、人道本源养炼法!”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却又柔和到了极致。没有半点仙灵之气的清冷,也没有佛门金光的虚妄,纯粹是大地母亲孕育万物的厚重生机!

    顾玄体内每一颗微小的细胞、每一寸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洗刷下发出饥渴的欢鸣。他清晰地感知到,地底深处那些沉睡的山脉龙气、奔腾不息的地下暗河,此刻如同自己手臂上的经络一般,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如臂使指!

    更可怕的是这套肉身淬炼法门,不借天地灵气,纯粹以人族万民生生不息的生机滋养道体。只要人族不灭,他的肉身便能源源不断地汲取生机,伤病不染,万毒不侵,生机永驻!

    “哈哈哈,老药罐子的法门顶多保命,打架还得看老子的!”

    轩辕黄帝长笑一声,阔步上前,浑身金色龙鳞战甲摩擦出刺耳的金石之音。他眼中战意宛如烈火烹油,一指点在顾玄的眉心正中!

    “今我人族轩辕授你——人族杀伐战道,近身搏杀、镇狱破邪之法!”

    刹那间,惨烈的金戈铁马之声在顾玄耳畔轰然炸响!

    那是逐鹿之战的嘶吼,是指南车破开弥天大雾的坚毅,更是人族先民面对上古神魔妖煞时,哪怕折断战刀、也要用牙齿撕开敌人生路的绝世狠意!

    没有花哨的法术咒诀,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人道杀伐!

    如何以人道信念调动气血、如何将无形的气运凝聚在拳锋剑刃之上、如何一击必杀轰碎神佛的金身法相……整整一套专为人族量身定做的近身搏杀术,如刀刻斧凿般烙印在顾玄的四肢百骸之中。

    顾玄体内的气血疯狂咆哮,甚至发出如同江河奔腾般的轰鸣声,他只觉得浑身每一块骨骼都在发热,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不长眼的妖王或者佛陀,痛痛快快地近身砸上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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