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荷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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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一步一回头的进了府，陈沅芷裙摆一提，直接上了李慕靳的马车。
李慕靳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还敢上来，眉心一挑，冲她抬了抬下巴：“怎么？还要我带着你上街转一圈？”
陈沅芷伸手敲了两下门框，对车夫说了句：“从东门出城，去广济寺。把我那丫头带上。”
车夫不敢随便答应，在门外小声问了句：“殿下？”
李慕靳幽幽一笑，“听她的。”
马车轻轻一震，随后平稳驶离了御史府。
车轮声，马蹄声隐约传入车厢内，陈沅芷只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就关上了。
她坐的倒是稳当，抬头斜看了李慕靳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双手搭在膝头，露出两只品相不凡的白玉镯子。
李慕靳的眼睛从镯子看到她的肩头，最后又落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问了句：“那姓王的如何？”
“平平无奇。”
李慕靳轻嗤一声，刚要开口，却听她又说：“不过...”
“不过什么？”
“这礼部尚书的夫人倒是有些意思。”
“怎么说？”
陈沅芷耸耸肩：“我大魏开国百余年，还从没听说过哪家敢带着个私生子冒充嫡子，大摇大摆的登门‘相看’呢。”
李慕靳抬眸，“私生子？”
陈沅芷摆摆手，不屑道：“这些个大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底下人的孝敬，好似不养上几个外室，便不算是当上官了。”
“你怎么没当场拆穿？”
“对我又没什么好处，那王夫人今日见了你，说不得到了家中还得感叹一番呢，幸好是带了王谦，若真带了她的亲儿子来，这份侮辱恐难以下咽。”
李慕靳眯起眼睛，似乎很喜欢她这“你啊”“我啊”的称呼。
比什么“小姐”“殿下”的更多出几分亲密之感。
既然是要绑在一处的，自然是越亲密越好。
于是李慕靳不再问关于王家的什么事，转而道：“你要去广济寺做什么？”
陈沅芷也是刚才站在府门口听沈毓说话时才想起来，那次李慕靳来接她去广济寺，她也奇怪的问了句：去广济寺做什么？
后来到了才知道广济寺的后山有片栽满了荷花的地方。
算来时节上差不多，反正今日她也是要“跟七皇子一起”消磨时光的，不如提前去看看。
他俩从前去了不少地方，多数都是李慕靳找的，他那个王爷当得潇洒，若不打仗，成日里便是打马闲逛。
可是当陈沅芷再一次来到广济寺的后山，却傻了眼。
荷花呢？
李慕靳走了过来，往她身边一站，举目而望，幽幽的问了句：“你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癖好？跑这么远就为了看些枯枝烂叶？”
确实是枯枝烂叶，这片地方一看就知道荒了很久了，春天刚长出来的嫩草枝杈，被盛夏的阳光照得枯黄，一层盖在一层上，也不知无人问津了几个春夏。
陈沅芷愣了会儿神，忽然莫名其妙的垂眸笑了。
她这么一笑，倒惹得李慕靳挑起眉...
自他们相识，陈沅芷从未如此笑过，她的脸上多数都是沉稳平静的，偶露出些笑意，那也是克制的，不经意的，转瞬即逝，让人连抓都抓不住..
这样温和柔软的时候几乎没有，竟笑得连眼尾都泛了红。
李慕靳抿唇，眼底的松散瞬间消失，再望一眼眼前这一片荒地，瞳孔收紧。
“看来陈大小姐跟某人来过这儿。”
“是啊...”陈沅芷轻声应道：“我竟不知...这里原来是这样的...”
那片养着荷花的池塘...居然是他让人挖出来的。
纳凉消暑，晏都城内城外能去的地方他们早就去遍了，陈沅芷央着他要去更远的地方，又说梅家书院里有那么大一片的荷花池，这会儿肯定开得正好。
李慕靳斜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她的袖摆，慢悠悠地说：我若是带着你跑去胶州，你说你爹会不会一纸状子告到御前去？
陈沅芷想了想，撇着嘴点点头，又伸手推了他一把：都怪你，若你不跟我说边疆景色，风土人情，我一个闺阁小姐就不会成日的想着要往外跑。
这还是我的错了？那你别追着问啊。
我问是我问，你可以不答。李慕靳，你见过哪个王爷有问必答的？
他笑着俯身靠近，手指在陈沅芷的脸颊轻轻刮过：我啊，我对你就是有问必答。
好。陈沅芷抬起头：那我问你，这仗，你是否非去不可？
是。
陈沅芷揪住他的衣襟：你知不知道北戎这次出兵十二万！
那又如何？你怕我回不来？
呸呸呸，没个好话，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行，说点吉利的。陈沅芷，我会好好的回来，不缺胳膊也不少腿的回来，行吗？
越说越胡闹。
陈沅芷气的松开手。
这几年打了不知多少仗了，李彦刚刚继位，朝政不稳，压根给不了他多少人。
十二万，那可是整整十二万。
一想到这个，陈沅芷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成日里愁都快愁死了。他居然还能嬉皮笑脸的带她出来玩？
我告诉你李慕靳，你可别小瞧了那些北戎人，他们是抢，是夺，拿不来过冬的物资，全族都有性命之忧。你呢，你是去守，去挡，若论博命，如何是那些北戎人的对手？
李慕靳笑：什么时候连兵法都学了？
陈沅芷瞪他：爱信不信。
信啊，所以我会小心的。
陈沅芷见他突然又正经起来，眼底不自觉就红了。
李慕靳...
她垂了垂眼。
若你这次出兵能好好回来...我就嫁你。
说好了？
说好了。
不后悔？
嘁...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
＊
微风徐徐而来，陈沅芷忍不住扭头朝李慕靳望去。
他眯着眼，正不悦的睨着她。
尤其是看清楚陈沅芷望着他的时候那若有所思的模样...
李慕靳冷哼一声，将头转开了。
“时候不早了，陈大小姐，你也该回府了吧。”
“李慕靳，你说...在这里挖个荷花池怎么样？”
李慕靳手指一僵，不可思议的怔了神色。
她...叫他什么？
你啊我的也就算了，现在连名字都敢直接这么叫了是吗？
李慕靳刚要出声呵斥，谁知一眼就看见了她眼底的期待。
广济寺响起撞钟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庄严而苍凉。
世间一切的尘埃与妄念仿佛都在这一刻落定。
他嗓子干涩，沉默了很久。
终还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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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靳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还敢上来，眉心一挑，冲她抬了抬下巴：“怎么？还要我带着你上街转一圈？”
陈沅芷伸手敲了两下门框，对车夫说了句：“从东门出城，去广济寺。把我那丫头带上。”
车夫不敢随便答应，在门外小声问了句：“殿下？”
李慕靳幽幽一笑，“听她的。”
马车轻轻一震，随后平稳驶离了御史府。
车轮声，马蹄声隐约传入车厢内，陈沅芷只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就关上了。
她坐的倒是稳当，抬头斜看了李慕靳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双手搭在膝头，露出两只品相不凡的白玉镯子。
李慕靳的眼睛从镯子看到她的肩头，最后又落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问了句：“那姓王的如何？”
“平平无奇。”
李慕靳轻嗤一声，刚要开口，却听她又说：“不过...”
“不过什么？”
“这礼部尚书的夫人倒是有些意思。”
“怎么说？”
陈沅芷耸耸肩：“我大魏开国百余年，还从没听说过哪家敢带着个私生子冒充嫡子，大摇大摆的登门‘相看’呢。”
李慕靳抬眸，“私生子？”
陈沅芷摆摆手，不屑道：“这些个大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底下人的孝敬，好似不养上几个外室，便不算是当上官了。”
“你怎么没当场拆穿？”
“对我又没什么好处，那王夫人今日见了你，说不得到了家中还得感叹一番呢，幸好是带了王谦，若真带了她的亲儿子来，这份侮辱恐难以下咽。”
李慕靳眯起眼睛，似乎很喜欢她这“你啊”“我啊”的称呼。
比什么“小姐”“殿下”的更多出几分亲密之感。
既然是要绑在一处的，自然是越亲密越好。
于是李慕靳不再问关于王家的什么事，转而道：“你要去广济寺做什么？”
陈沅芷也是刚才站在府门口听沈毓说话时才想起来，那次李慕靳来接她去广济寺，她也奇怪的问了句：去广济寺做什么？
后来到了才知道广济寺的后山有片栽满了荷花的地方。
算来时节上差不多，反正今日她也是要“跟七皇子一起”消磨时光的，不如提前去看看。
他俩从前去了不少地方，多数都是李慕靳找的，他那个王爷当得潇洒，若不打仗，成日里便是打马闲逛。
可是当陈沅芷再一次来到广济寺的后山，却傻了眼。
荷花呢？
李慕靳走了过来，往她身边一站，举目而望，幽幽的问了句：“你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癖好？跑这么远就为了看些枯枝烂叶？”
确实是枯枝烂叶，这片地方一看就知道荒了很久了，春天刚长出来的嫩草枝杈，被盛夏的阳光照得枯黄，一层盖在一层上，也不知无人问津了几个春夏。
陈沅芷愣了会儿神，忽然莫名其妙的垂眸笑了。
她这么一笑，倒惹得李慕靳挑起眉...
自他们相识，陈沅芷从未如此笑过，她的脸上多数都是沉稳平静的，偶露出些笑意，那也是克制的，不经意的，转瞬即逝，让人连抓都抓不住..
这样温和柔软的时候几乎没有，竟笑得连眼尾都泛了红。
李慕靳抿唇，眼底的松散瞬间消失，再望一眼眼前这一片荒地，瞳孔收紧。
“看来陈大小姐跟某人来过这儿。”
“是啊...”陈沅芷轻声应道：“我竟不知...这里原来是这样的...”
那片养着荷花的池塘...居然是他让人挖出来的。
纳凉消暑，晏都城内城外能去的地方他们早就去遍了，陈沅芷央着他要去更远的地方，又说梅家书院里有那么大一片的荷花池，这会儿肯定开得正好。
李慕靳斜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她的袖摆，慢悠悠地说：我若是带着你跑去胶州，你说你爹会不会一纸状子告到御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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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靳笑：什么时候连兵法都学了？
陈沅芷瞪他：爱信不信。
信啊，所以我会小心的。
陈沅芷见他突然又正经起来，眼底不自觉就红了。
李慕靳...
她垂了垂眼。
若你这次出兵能好好回来...我就嫁你。
说好了？
说好了。
不后悔？
嘁...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
＊
微风徐徐而来，陈沅芷忍不住扭头朝李慕靳望去。
他眯着眼，正不悦的睨着她。
尤其是看清楚陈沅芷望着他的时候那若有所思的模样...
李慕靳冷哼一声，将头转开了。
“时候不早了，陈大小姐，你也该回府了吧。”
“李慕靳，你说...在这里挖个荷花池怎么样？”
李慕靳手指一僵，不可思议的怔了神色。
她...叫他什么？
你啊我的也就算了，现在连名字都敢直接这么叫了是吗？
李慕靳刚要出声呵斥，谁知一眼就看见了她眼底的期待。
广济寺响起撞钟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庄严而苍凉。
世间一切的尘埃与妄念仿佛都在这一刻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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