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嶂山围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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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狩这日，晴空万里。
陈沅芷跟随母亲乘坐着沈伯侯府的马车而来，车里还坐着沈宝欣和二舅母，因为沈宝欣不爱与家中姐妹来往，所以一路上只有母亲与二舅母在说话。
她们说的是沈宝言未来的那位夫婿，当然了，这里头不可避免的也要提及沈宝欣与陈沅芷的..将来。
沈毓面露尴尬，二舅母“善解人意”，浅问了几句便另起了个话题。
谁都知道，七皇子成了宁王，他跟陈沅芷之间的可能性更小了。
但偏偏弄得晏都人尽皆知，有王家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哪家还敢要这种儿媳妇？
不过陈沅芷听着倒觉得有几分新奇。
上回来嶂山围场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在榆林遇见的公子是谁呢，更没想过还能见到他。
现在这么早就成了“跟宁王息息相关的人”，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随着马车停下，嶂山围场外的喧闹声隐隐传来。二舅母带着沈宝欣先下车，沈毓又拽住陈沅芷小声交代了几句，因为不确定李慕靳到底会不会来，所以只能反复强调：谨慎小心。
春狩的头两日，是给公侯伯爵，文武重臣娱乐的，所以北侧的高处，那顶最尊贵的御帐是空着的。没有宫人们穿梭忙碌的身影，也没有象征帝王出行的全副卤薄，空帐扎在那儿，只是为了提醒所有人皇权的存在。
不过也因为御帐空置，围场外难得弥漫出一种微妙的“自由”气息。
马儿的嘶鸣响鼻，仆役们抬着箱笼，牵着猎犬匆匆而过的脚步声，还有各家互相见礼的寒暄与笑声，女眷们聚在一处，环佩叮当间的软语轻笑...
都让陈沅芷觉得：恍若隔世。
起初只是几道不经意的目光扫过，紧接着，就是窃窃私语声从各处响起。
陈沅芷这两年都在胶州念书，即便是回来，也从未出席过这么大的场合，甚至于不少人听说了她的名字，这次却是头一回瞧见人。
年轻的沉不住气，倒是几位年长的夫人们一眼望去，眼中的那点好奇很快被更深的审视所取代。
她只是很自然的站在母亲身边，坦然从容的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点意思。”大相夫人端着面前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声音不高的对身旁的何夫人说道：“这通身的气派...哪里像是御史家的小姐，我瞧着，比宫里的娘娘们也是不差的。”
她用“宫里的娘娘们”与陈沅芷相较，若是被有心人挑拨，那可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罪过了。
可是说这话的人是大相夫人，无论是何夫人还是围在周围的女眷们闻言，唯有应声称“是”。
尤其是坐在另一侧的安国夫人，“是不一般，你看她那个眼神...听说才十五，稳得太过了。”
这位安国夫人乃安亲王的继王妃，安亲王在盛帝登基前便已薨逝，无嗣，只留下这位年过四十的王妃。因也算是个长辈，又无子嗣牵扯朝政，所以盛帝予其“安国夫人”的尊号，享亲王双俸，地位尊崇。
大相夫人轻巧一笑，“胆子若不大些，敢与亲王攀扯关系？”
殿阁协理庄大人的夫人抬手，掩面跟着笑了笑，提议道：“夫人不如把人叫过来瞧瞧？”
她是五皇妃的母亲，现在自然也与大相府沾上了亲。殿阁态度中立，但不妨碍各家女眷们之间往来，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庄夫人开口，一旁也有喜欢凑热闹的。
“好主意啊。叫来瞧瞧，让我们也跟着见识见识嘛。”
大相夫人抬眸与安国夫人对看了一眼，安国夫人便随意的抬了抬手，叫来了身边的婢女珍珠。
珍珠会意，转身朝那头走去。
沈伯侯府的管事妈妈快步走来，带着一丝谨慎的口吻小声对陈沅芷的二舅母说道：“二夫人，安国夫人身边的珍珠姑娘来了，说是夫人远远瞧见表小姐气度娴静，想请表小姐过去说两句话，吃杯茶。”
张氏一愣，沈毓也立刻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的拽住陈沅芷的手，“小芷....那边...”全是大相府的势力。
他陈家与大相府从未有过任何往来，更别说什么安国夫人了，现在她们突然要把陈沅芷叫走，无非就是因为她和宁王那些传闻，这让沈毓如何不忧心？
张氏跟着蹙了一下眉，“不如...让宝欣跟着一起去？”
沈宝欣才不乐意，听见后立刻假装没听见似的走开了。
张氏不满地看了一眼，“这孩子...真是叫我给惯坏了。四妹，你莫急，我让人把宝欣叫回来。”
管事妈妈立刻道：“二夫人，安国夫人只叫了表小姐一个...若是三小姐跟着去，恐怕不妥..”
陈沅芷轻轻拍了拍沈毓的手，“母亲，安国夫人是长辈，慈和宽厚，既召了女儿前去说话，也是长辈关爱，女儿去去便回。”她又对张氏说：“二舅母安心。”
张氏上前，小声叮嘱：“务必恭敬，莫要失礼。”
“恩。”
＊
陈沅芷跟在珍珠身后，沿途依旧能感受到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此刻因着她是被安国夫人的贴身婢女引路，那些人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惊讶与揣测。
待走近，陈沅芷才看见主位上坐着的那位身着沉香色暗花纹衣衫的夫人正是万梓良的原配，尹氏。
乌发圆髻，碧玉簪，金钿，容长脸儿，眉眼疏淡，乍看上去神色平和，但若盯着那双眼睛仔细瞧，心中难免感到一丝寒意。
另一头端着茶盏，挑眉朝她看来的就是安国夫人。
面容富态，眼神慈和，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只是那笑浮于表面，看着有些渗人。
依次下去便是何监正的夫人，庄协理的夫人，以及周杞珩的母亲。
年轻的两位分别是庄夫人的儿媳和安国夫人的养女：李姒。
陈沅芷的到来，让原本低缓的谈笑声微微一顿，每一双眼睛都细细地从她的发髻到鞋尖细细扫过。
她弯下膝盖，敛衽，垂首，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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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跟随母亲乘坐着沈伯侯府的马车而来，车里还坐着沈宝欣和二舅母，因为沈宝欣不爱与家中姐妹来往，所以一路上只有母亲与二舅母在说话。
她们说的是沈宝言未来的那位夫婿，当然了，这里头不可避免的也要提及沈宝欣与陈沅芷的..将来。
沈毓面露尴尬，二舅母“善解人意”，浅问了几句便另起了个话题。
谁都知道，七皇子成了宁王，他跟陈沅芷之间的可能性更小了。
但偏偏弄得晏都人尽皆知，有王家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哪家还敢要这种儿媳妇？
不过陈沅芷听着倒觉得有几分新奇。
上回来嶂山围场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在榆林遇见的公子是谁呢，更没想过还能见到他。
现在这么早就成了“跟宁王息息相关的人”，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随着马车停下，嶂山围场外的喧闹声隐隐传来。二舅母带着沈宝欣先下车，沈毓又拽住陈沅芷小声交代了几句，因为不确定李慕靳到底会不会来，所以只能反复强调：谨慎小心。
春狩的头两日，是给公侯伯爵，文武重臣娱乐的，所以北侧的高处，那顶最尊贵的御帐是空着的。没有宫人们穿梭忙碌的身影，也没有象征帝王出行的全副卤薄，空帐扎在那儿，只是为了提醒所有人皇权的存在。
不过也因为御帐空置，围场外难得弥漫出一种微妙的“自由”气息。
马儿的嘶鸣响鼻，仆役们抬着箱笼，牵着猎犬匆匆而过的脚步声，还有各家互相见礼的寒暄与笑声，女眷们聚在一处，环佩叮当间的软语轻笑...
都让陈沅芷觉得：恍若隔世。
起初只是几道不经意的目光扫过，紧接着，就是窃窃私语声从各处响起。
陈沅芷这两年都在胶州念书，即便是回来，也从未出席过这么大的场合，甚至于不少人听说了她的名字，这次却是头一回瞧见人。
年轻的沉不住气，倒是几位年长的夫人们一眼望去，眼中的那点好奇很快被更深的审视所取代。
她只是很自然的站在母亲身边，坦然从容的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点意思。”大相夫人端着面前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声音不高的对身旁的何夫人说道：“这通身的气派...哪里像是御史家的小姐，我瞧着，比宫里的娘娘们也是不差的。”
她用“宫里的娘娘们”与陈沅芷相较，若是被有心人挑拨，那可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罪过了。
可是说这话的人是大相夫人，无论是何夫人还是围在周围的女眷们闻言，唯有应声称“是”。
尤其是坐在另一侧的安国夫人，“是不一般，你看她那个眼神...听说才十五，稳得太过了。”
这位安国夫人乃安亲王的继王妃，安亲王在盛帝登基前便已薨逝，无嗣，只留下这位年过四十的王妃。因也算是个长辈，又无子嗣牵扯朝政，所以盛帝予其“安国夫人”的尊号，享亲王双俸，地位尊崇。
大相夫人轻巧一笑，“胆子若不大些，敢与亲王攀扯关系？”
殿阁协理庄大人的夫人抬手，掩面跟着笑了笑，提议道：“夫人不如把人叫过来瞧瞧？”
她是五皇妃的母亲，现在自然也与大相府沾上了亲。殿阁态度中立，但不妨碍各家女眷们之间往来，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庄夫人开口，一旁也有喜欢凑热闹的。
“好主意啊。叫来瞧瞧，让我们也跟着见识见识嘛。”
大相夫人抬眸与安国夫人对看了一眼，安国夫人便随意的抬了抬手，叫来了身边的婢女珍珠。
珍珠会意，转身朝那头走去。
沈伯侯府的管事妈妈快步走来，带着一丝谨慎的口吻小声对陈沅芷的二舅母说道：“二夫人，安国夫人身边的珍珠姑娘来了，说是夫人远远瞧见表小姐气度娴静，想请表小姐过去说两句话，吃杯茶。”
张氏一愣，沈毓也立刻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的拽住陈沅芷的手，“小芷....那边...”全是大相府的势力。
他陈家与大相府从未有过任何往来，更别说什么安国夫人了，现在她们突然要把陈沅芷叫走，无非就是因为她和宁王那些传闻，这让沈毓如何不忧心？
张氏跟着蹙了一下眉，“不如...让宝欣跟着一起去？”
沈宝欣才不乐意，听见后立刻假装没听见似的走开了。
张氏不满地看了一眼，“这孩子...真是叫我给惯坏了。四妹，你莫急，我让人把宝欣叫回来。”
管事妈妈立刻道：“二夫人，安国夫人只叫了表小姐一个...若是三小姐跟着去，恐怕不妥..”
陈沅芷轻轻拍了拍沈毓的手，“母亲，安国夫人是长辈，慈和宽厚，既召了女儿前去说话，也是长辈关爱，女儿去去便回。”她又对张氏说：“二舅母安心。”
张氏上前，小声叮嘱：“务必恭敬，莫要失礼。”
“恩。”
＊
陈沅芷跟在珍珠身后，沿途依旧能感受到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此刻因着她是被安国夫人的贴身婢女引路，那些人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惊讶与揣测。
待走近，陈沅芷才看见主位上坐着的那位身着沉香色暗花纹衣衫的夫人正是万梓良的原配，尹氏。
乌发圆髻，碧玉簪，金钿，容长脸儿，眉眼疏淡，乍看上去神色平和，但若盯着那双眼睛仔细瞧，心中难免感到一丝寒意。
另一头端着茶盏，挑眉朝她看来的就是安国夫人。
面容富态，眼神慈和，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只是那笑浮于表面，看着有些渗人。
依次下去便是何监正的夫人，庄协理的夫人，以及周杞珩的母亲。
年轻的两位分别是庄夫人的儿媳和安国夫人的养女：李姒。
陈沅芷的到来，让原本低缓的谈笑声微微一顿，每一双眼睛都细细地从她的发髻到鞋尖细细扫过。
她弯下膝盖，敛衽，垂首，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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