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崇仁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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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靳侧目。
积云散尽，大片大片的阳光被雪反照得刺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陈沅芷的脸上来回看了一圈，又觉得她对这宅子笃定的奇怪..
“看好了？就要这儿？”
陈沅芷倾身靠近，慢悠悠的说了句：“我听说...后院引了温泉水...也不知还在不在..”
李慕靳不动声色的挑眉：“听谁说的？”
“一个很喜欢这宅子的人。”
“哦。”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浅淡：“那你去后院仔细找找。”
陈沅芷一笑置之，“太冷了，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
李慕靳却摇了摇头，“我还要去一趟平王府，你是想说赐婚的事还是...北戎？”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她，今日两人在太尉府遇上，虽说不是约好同来，目的大约也是不同的，但一顿午饭，三言两语间已足够让她知晓大致情况，所以....
说完，李慕靳的面色跟着凝重了几分。
从他能得到的消息来看，北戎王庭几个大王子的争斗已蔓延到了整个草原，边市萎缩，尤其是铁器，盐茶，药品流入锐减，而北边流出的，不仅是战马，连一些中下等的驮马，健牛也在减少。
这不是寻常波动，据几个老行商所说，各部今年征收的皮毛，肉干份额远胜往年，且统一由王庭指定的商队收走，去向不明。虽无法肯定是不是在备战，但这明显是在集中物资，等待着统一调配。
可是仅凭这么一点消息，他们是无法上报朝廷引起重视的，更别说消息来源还是武安侯的旧部。
所以来找傅霖，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他有他的渠道，若能得到更确切的消息，由他亲自上奏，盛帝或许会重视。
只是...一旦真的开战...
陈沅芷瞥了眼李慕靳的表情，抿了抿唇，“这么说...靖北军中已有传闻，北戎真的有所动作？”
李慕靳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去，“他们大多数人本就是戍北的将士，尤其是...武安侯的旧部，消息虽杂，但总有些蛛丝马迹可寻...”
陈沅芷抬眸：“你是想说..一旦北边有变，你还是想向圣上请战，对吗？”
李慕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否认，可是他也无法堂而皇之的对她点头。
圣旨上说的是尽快完婚，但局势瞬息万变，倘若他们刚刚成婚，李慕靳就要再次披甲出征呢？
新婚燕尔，马上便要面对长久的，甚至是生死未卜的分离，这对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想到这儿，李慕靳下意识地伸出手，替她拢了拢斗篷上的毛领子。
“罢了，此事晚些再说吧，我先陪你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显然，亲身经历了战争，见过烽火烧过的城池，听不见鸡鸣犬吠，只剩野狗在废墟里刨食，那些被掳掠后的村庄，陷在泥沼中的百姓，被箭射穿胸膛的士卒。
他杀过人，也救过人...
那种沉重是无法平息的。
宁王，终于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飞速成长为陈沅芷记忆中的样子。
北戎嘛..她拦过的。
哭着求着骂着拦过。
这时的李慕靳就和那时一样，他会为私情纠结，会愧疚，会不舍，可是他依然不能假装看不见，听不到，更不能坐在遥远而繁华的都城里等待着可能到来的烽火和生灵涂炭。
好吧。陈沅芷垂了垂眼，轻轻一笑。
幸好这次不一样。
于是她对李慕靳说：“宅子虽是长久无人居住，但格局尚在，修葺起来应该不难。圣旨既说了‘尽快’，六部都得配合。我瞧着开春之后好日子不少，就定在四月如何？”
李慕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片刻后问：“那两桩案子尚悬，你打算...何时开始？”
“不急，寻常官司递到大理寺，没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结案，更何况这两桩案子牵扯重臣与宗亲，有的拖呢。”陈沅芷望了望远处，嘴角勾出一丝弧度：“三位皇子同时成亲...旗帜已立，朝中局面怕是要有大改变，且再等等...白呈父子还未归朝，年后也要放榜了..”
虞家，周家，白家，还没真正入这一局呢。
她又有什么可着急的。
李慕靳凝着她，一字一句道：“即便形势所迫，不得不为...四月还是太过仓促了，若是诸多简省...你不会觉得受委屈吗？”
陈沅芷挑起眉，半玩笑半认真的说：“至少...你我相见再不必如之前那般，偷偷摸摸，或借他处由头。”她看向李慕靳，意有所指道：“也不会因为时辰晚了，你便急着赶我回去。”
李慕靳知道她说的是客栈那夜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当下也没反驳，抿了抿唇，低声问：“今年的春宴，要不要一起去？”
陈沅芷一笑，望着满目白雪，应道：“好啊。”
*
*
*
御史府。
老太太的马车是午后到的，彼时，陈沅芷还没回来。
午饭时，陈曙之一家也赶了过来，因为陈君琅年后也要成亲，所以这段时间青燕巷也是忙得人仰马翻，不过好在陈君睿自搬到晏都后长大了不少，家中一些杂事也能帮着料理了。
饭后，老太太把众人叫到了一起，说是闲话几句家常，但说着说着，话题不免又落在了陈沅芷这桩婚事上。
毕竟是嫁给亲王，圣旨下得突然，时间上也赶得很，所以老太太有所担忧也是寻常事。
于是，陈尧之安抚道：“母亲，如今六部皆在忙碌此事，想来总是准备万全的，家里也不麻烦，就是多添些嫁妆的事。”
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琅儿沉稳，婚事又是门第相当，我自然是不担忧的。只是小芷那孩子要嫁的到底是亲王....尧之，阿毓，还是要谨慎些...成婚在即，莫要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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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云散尽，大片大片的阳光被雪反照得刺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陈沅芷的脸上来回看了一圈，又觉得她对这宅子笃定的奇怪..
“看好了？就要这儿？”
陈沅芷倾身靠近，慢悠悠的说了句：“我听说...后院引了温泉水...也不知还在不在..”
李慕靳不动声色的挑眉：“听谁说的？”
“一个很喜欢这宅子的人。”
“哦。”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浅淡：“那你去后院仔细找找。”
陈沅芷一笑置之，“太冷了，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
李慕靳却摇了摇头，“我还要去一趟平王府，你是想说赐婚的事还是...北戎？”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她，今日两人在太尉府遇上，虽说不是约好同来，目的大约也是不同的，但一顿午饭，三言两语间已足够让她知晓大致情况，所以....
说完，李慕靳的面色跟着凝重了几分。
从他能得到的消息来看，北戎王庭几个大王子的争斗已蔓延到了整个草原，边市萎缩，尤其是铁器，盐茶，药品流入锐减，而北边流出的，不仅是战马，连一些中下等的驮马，健牛也在减少。
这不是寻常波动，据几个老行商所说，各部今年征收的皮毛，肉干份额远胜往年，且统一由王庭指定的商队收走，去向不明。虽无法肯定是不是在备战，但这明显是在集中物资，等待着统一调配。
可是仅凭这么一点消息，他们是无法上报朝廷引起重视的，更别说消息来源还是武安侯的旧部。
所以来找傅霖，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他有他的渠道，若能得到更确切的消息，由他亲自上奏，盛帝或许会重视。
只是...一旦真的开战...
陈沅芷瞥了眼李慕靳的表情，抿了抿唇，“这么说...靖北军中已有传闻，北戎真的有所动作？”
李慕靳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去，“他们大多数人本就是戍北的将士，尤其是...武安侯的旧部，消息虽杂，但总有些蛛丝马迹可寻...”
陈沅芷抬眸：“你是想说..一旦北边有变，你还是想向圣上请战，对吗？”
李慕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否认，可是他也无法堂而皇之的对她点头。
圣旨上说的是尽快完婚，但局势瞬息万变，倘若他们刚刚成婚，李慕靳就要再次披甲出征呢？
新婚燕尔，马上便要面对长久的，甚至是生死未卜的分离，这对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想到这儿，李慕靳下意识地伸出手，替她拢了拢斗篷上的毛领子。
“罢了，此事晚些再说吧，我先陪你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显然，亲身经历了战争，见过烽火烧过的城池，听不见鸡鸣犬吠，只剩野狗在废墟里刨食，那些被掳掠后的村庄，陷在泥沼中的百姓，被箭射穿胸膛的士卒。
他杀过人，也救过人...
那种沉重是无法平息的。
宁王，终于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飞速成长为陈沅芷记忆中的样子。
北戎嘛..她拦过的。
哭着求着骂着拦过。
这时的李慕靳就和那时一样，他会为私情纠结，会愧疚，会不舍，可是他依然不能假装看不见，听不到，更不能坐在遥远而繁华的都城里等待着可能到来的烽火和生灵涂炭。
好吧。陈沅芷垂了垂眼，轻轻一笑。
幸好这次不一样。
于是她对李慕靳说：“宅子虽是长久无人居住，但格局尚在，修葺起来应该不难。圣旨既说了‘尽快’，六部都得配合。我瞧着开春之后好日子不少，就定在四月如何？”
李慕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片刻后问：“那两桩案子尚悬，你打算...何时开始？”
“不急，寻常官司递到大理寺，没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结案，更何况这两桩案子牵扯重臣与宗亲，有的拖呢。”陈沅芷望了望远处，嘴角勾出一丝弧度：“三位皇子同时成亲...旗帜已立，朝中局面怕是要有大改变，且再等等...白呈父子还未归朝，年后也要放榜了..”
虞家，周家，白家，还没真正入这一局呢。
她又有什么可着急的。
李慕靳凝着她，一字一句道：“即便形势所迫，不得不为...四月还是太过仓促了，若是诸多简省...你不会觉得受委屈吗？”
陈沅芷挑起眉，半玩笑半认真的说：“至少...你我相见再不必如之前那般，偷偷摸摸，或借他处由头。”她看向李慕靳，意有所指道：“也不会因为时辰晚了，你便急着赶我回去。”
李慕靳知道她说的是客栈那夜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当下也没反驳，抿了抿唇，低声问：“今年的春宴，要不要一起去？”
陈沅芷一笑，望着满目白雪，应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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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府。
老太太的马车是午后到的，彼时，陈沅芷还没回来。
午饭时，陈曙之一家也赶了过来，因为陈君琅年后也要成亲，所以这段时间青燕巷也是忙得人仰马翻，不过好在陈君睿自搬到晏都后长大了不少，家中一些杂事也能帮着料理了。
饭后，老太太把众人叫到了一起，说是闲话几句家常，但说着说着，话题不免又落在了陈沅芷这桩婚事上。
毕竟是嫁给亲王，圣旨下得突然，时间上也赶得很，所以老太太有所担忧也是寻常事。
于是，陈尧之安抚道：“母亲，如今六部皆在忙碌此事，想来总是准备万全的，家里也不麻烦，就是多添些嫁妆的事。”
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琅儿沉稳，婚事又是门第相当，我自然是不担忧的。只是小芷那孩子要嫁的到底是亲王....尧之，阿毓，还是要谨慎些...成婚在即，莫要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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