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多事之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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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也不过就是在一夜之间深了。
风从北方吹来，裹挟着边关沙尘的干冷气息，连刚刚结束的秋闱都没为晏都带来几分热闹。
舞弊案，以陈沅芷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姿态开始，来得却比记忆中还要快，准，狠。
放榜次日的清晨，府衙外便聚集了数十名落榜学子。他们群情激愤，高声叫嚷着“关节通行，取士不公”，手中挥舞着一张匿名揭贴。揭贴上明确列着八名“关系户”的名字，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今年的一甲第三，那位姓夏的考生。
揭贴中言之凿凿：夏邳入场前，其父曾携三千两银拜访了本次主考乔沛乔大人，而负责阅卷的余大人也是乔沛曾经的学生。
事情发酵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大理寺已派出官员去到府衙，当场将揭贴收了，并将为首的几名学子带回问话。
据说还有几份同样的揭贴分别被送到了御史府，吏部，以及太常寺寺卿孙大人的案头。
当天晚上陈尧之就来了宁王府。
陈沅芷看过揭贴，微微点了点头，“爹，按寻常上奏吧。”
“可是..这乔大人...”陈尧之有点犹豫，瞥了眼女儿，似乎想提醒她当年正是她想让乔大人将宁王“送”回皇宫的。
“爹，有个秘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陈尧之一听，头皮略紧，“....什么秘密？你这...又要做什么啊...”
“您知道姝妃吗？”
“姝妃娘娘？她不是乔大人的侄女吗？”
“是啊..她，还是李慕靳的亲生母亲。”
“什么？！”陈尧之一下站了起来，“宁..宁王的...亲生母亲？！”
陈沅芷点点头，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听得陈尧之目瞪口呆，“既然如此...那乔大人这事...小芷啊！这是皇家的秘密！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旁人！”
“放心吧爹，很快就不是秘密了。”
“这是何意？”
“捷报接连传回，北戎已是强弩之末，他就要回来了。”陈沅芷看向陈尧之：“爹，即便更替生母之事乃圣上所为，可一旦形势逼人，他回来也是要受此事牵连的。”
陈尧之蹙眉：“...会不会..有些牵强？此事已过去二十几年了...就算这血缘摆在眼前...认与不认，都难说的很...”
“是啊，在他手握兵权之前的确如此。”陈沅芷抿了抿唇，心里很清楚，那万梓良的手段与她相差无几，想要达到目的，自然几方势力联手推动更为隐秘，甚至所获成果更为惊人。
盛帝即便有心包庇，真到了群情激愤之时，也不得不做出些决断来。
帝王与朝臣之间的拉扯从来没有绝对的赢家，有时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让步，换取在关键事务上的支持，也是常有的事。
陈沅芷获得过与帝王同等的权利，更明白高明的博弈不是一味压制，而是要让对方觉得与你合作比与你对抗更有利。
所以她几乎可以断定万梓良的下一步是什么。
曝光李慕靳与姝妃的关系，与乔沛的关系。他要让天下人看着，怀疑着：这位手握兵权的年轻王爷或许会成为帝王枕畔最危险的利刃。
如果...盛帝恰好又在此时...死了呢？
死在舞弊案尚未平息，宁王生母身份被揭开，各方势力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节骨眼上。
宗亲们是否会反扑？李郯，李彦又会如何应对？
整盘棋将在一瞬间失控。
那么渔翁得利的是谁呢？
是那些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臣，他们的根系深植于每一道诏令，六部九寺，甚至是每一处军营...
殿阁失去了乔沛，整个朝堂都将被万梓良握于手中，如果此时他想要推一个新皇出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环环相扣，节节咬合，不做半式多余谋划，如齿轮碾过，避无可避。
真可惜，陈沅芷很浅地勾了一下嘴。
昨夜苏邈已有消息传来。
她按照梁肃尧找出的那些“缝隙”要苏大人布下的证据，全了。
“爹，不妨事。”陈沅芷抬眸看向陈尧之，“您回去，该上朝就上朝，该如何做便如何做。其余的..顺其自然就好。”
陈尧之沉默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小芷啊...你究竟是何打算，还是告诉爹吧..”
“爹，我觉得您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这....”
“早些回去吧，娘还在家里等您呢。”
“.......”
*
*
三五日后，宫中传来赵贵妃一病不起的消息。陈沅芷清晨入宫，一路走过，见屋檐上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吹到脸上的风都变得凛冽起来...
宫人们已换上了厚实的夹袄，走路都缩着脖子，时不时的还得搓一搓手。
“杜大人，快要开始烧地龙了吧？”
杜辛冲陈沅芷点了点头：“给宁王妃回话，这几日已经准备起来了，天冷的快，各宫里都已经抬了火笼。”
“是啊，冷得快。”陈沅芷应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般又说道：“也不知北边下了几场雪了..”
“宁王妃安心。宁王殿下传回来的都是捷报，圣上十分欣慰。”
“多谢杜大人。”
“王妃言重了，奴才惶恐...”杜辛躬下身，“王妃从这里进去就是...平王妃和几位娘娘都已经到了。”
陈沅芷点点头，抬脚迈过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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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北方吹来，裹挟着边关沙尘的干冷气息，连刚刚结束的秋闱都没为晏都带来几分热闹。
舞弊案，以陈沅芷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姿态开始，来得却比记忆中还要快，准，狠。
放榜次日的清晨，府衙外便聚集了数十名落榜学子。他们群情激愤，高声叫嚷着“关节通行，取士不公”，手中挥舞着一张匿名揭贴。揭贴上明确列着八名“关系户”的名字，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今年的一甲第三，那位姓夏的考生。
揭贴中言之凿凿：夏邳入场前，其父曾携三千两银拜访了本次主考乔沛乔大人，而负责阅卷的余大人也是乔沛曾经的学生。
事情发酵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大理寺已派出官员去到府衙，当场将揭贴收了，并将为首的几名学子带回问话。
据说还有几份同样的揭贴分别被送到了御史府，吏部，以及太常寺寺卿孙大人的案头。
当天晚上陈尧之就来了宁王府。
陈沅芷看过揭贴，微微点了点头，“爹，按寻常上奏吧。”
“可是..这乔大人...”陈尧之有点犹豫，瞥了眼女儿，似乎想提醒她当年正是她想让乔大人将宁王“送”回皇宫的。
“爹，有个秘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陈尧之一听，头皮略紧，“....什么秘密？你这...又要做什么啊...”
“您知道姝妃吗？”
“姝妃娘娘？她不是乔大人的侄女吗？”
“是啊..她，还是李慕靳的亲生母亲。”
“什么？！”陈尧之一下站了起来，“宁..宁王的...亲生母亲？！”
陈沅芷点点头，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听得陈尧之目瞪口呆，“既然如此...那乔大人这事...小芷啊！这是皇家的秘密！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旁人！”
“放心吧爹，很快就不是秘密了。”
“这是何意？”
“捷报接连传回，北戎已是强弩之末，他就要回来了。”陈沅芷看向陈尧之：“爹，即便更替生母之事乃圣上所为，可一旦形势逼人，他回来也是要受此事牵连的。”
陈尧之蹙眉：“...会不会..有些牵强？此事已过去二十几年了...就算这血缘摆在眼前...认与不认，都难说的很...”
“是啊，在他手握兵权之前的确如此。”陈沅芷抿了抿唇，心里很清楚，那万梓良的手段与她相差无几，想要达到目的，自然几方势力联手推动更为隐秘，甚至所获成果更为惊人。
盛帝即便有心包庇，真到了群情激愤之时，也不得不做出些决断来。
帝王与朝臣之间的拉扯从来没有绝对的赢家，有时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让步，换取在关键事务上的支持，也是常有的事。
陈沅芷获得过与帝王同等的权利，更明白高明的博弈不是一味压制，而是要让对方觉得与你合作比与你对抗更有利。
所以她几乎可以断定万梓良的下一步是什么。
曝光李慕靳与姝妃的关系，与乔沛的关系。他要让天下人看着，怀疑着：这位手握兵权的年轻王爷或许会成为帝王枕畔最危险的利刃。
如果...盛帝恰好又在此时...死了呢？
死在舞弊案尚未平息，宁王生母身份被揭开，各方势力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节骨眼上。
宗亲们是否会反扑？李郯，李彦又会如何应对？
整盘棋将在一瞬间失控。
那么渔翁得利的是谁呢？
是那些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臣，他们的根系深植于每一道诏令，六部九寺，甚至是每一处军营...
殿阁失去了乔沛，整个朝堂都将被万梓良握于手中，如果此时他想要推一个新皇出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环环相扣，节节咬合，不做半式多余谋划，如齿轮碾过，避无可避。
真可惜，陈沅芷很浅地勾了一下嘴。
昨夜苏邈已有消息传来。
她按照梁肃尧找出的那些“缝隙”要苏大人布下的证据，全了。
“爹，不妨事。”陈沅芷抬眸看向陈尧之，“您回去，该上朝就上朝，该如何做便如何做。其余的..顺其自然就好。”
陈尧之沉默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小芷啊...你究竟是何打算，还是告诉爹吧..”
“爹，我觉得您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这....”
“早些回去吧，娘还在家里等您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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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日后，宫中传来赵贵妃一病不起的消息。陈沅芷清晨入宫，一路走过，见屋檐上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吹到脸上的风都变得凛冽起来...
宫人们已换上了厚实的夹袄，走路都缩着脖子，时不时的还得搓一搓手。
“杜大人，快要开始烧地龙了吧？”
杜辛冲陈沅芷点了点头：“给宁王妃回话，这几日已经准备起来了，天冷的快，各宫里都已经抬了火笼。”
“是啊，冷得快。”陈沅芷应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般又说道：“也不知北边下了几场雪了..”
“宁王妃安心。宁王殿下传回来的都是捷报，圣上十分欣慰。”
“多谢杜大人。”
“王妃言重了，奴才惶恐...”杜辛躬下身，“王妃从这里进去就是...平王妃和几位娘娘都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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