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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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雨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还没从派出所回来的那股劲儿里缓过来：“妈，那个人好像真的很有钱……他要是不原谅我爸，我爸是不是真的要坐牢？”
凌薇看她这副样子，心都揪成一团。
她伸手把女儿脸上黏着的头发拨到耳后，又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不会的。你奶奶最疼你爸了，她认识的人多，肯定有办法把你爸捞出来。”
刘小雨的奶奶谭淑华，退休前在街道办当主任，确实认识几个老熟人。
应该捞自己的儿子没什么问题吧？
正想着，凌薇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正是刘小雨的奶奶谭淑华。
凌薇心里咯噔一声，看了刘小雨一眼，还是接了。
刚点下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谭淑华尖锐刻薄的声音：“凌薇！你离婚都多少年了，怎么还给我们家添乱！你自己说说你算不算个扫把星！”
凌薇脸色瞬间冷下来：“阿姨，你嘴巴放干净点。”
“放干净？我儿子的前程都快被你们家给毁了！你还好意思让我放干净？”谭淑华越说越气，嗓门大得连刘小雨都听见了。
凌薇看了一眼小雨，强压着火气，才勉强没在女儿面前跟她奶奶对骂起来。
“你搞清楚，我妹妹才是被骚扰的人，你再胡言乱语别怪我说话也难听了。你打电话来到底什么事？要只是来骂人的，我就挂了。”
谭淑华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人家那边说了，你妹妹必须亲自登门道歉，否则别想拿谅解书。蔚家什么来头，你去打听打听，那种人家我们小老百姓根本惹不起！你赶紧带你妹妹去道歉，别等事情闹大了！”
凌薇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凭什么？我妹妹才是被骚扰的人！你自己问问刘华，是不是他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冲上去打人的？”
“我呸！”谭淑华毫不示弱，“要不是你妹妹带着小雨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会碰上那种人？我儿子要是不冲上去，你妹妹跟小雨能安全回去？你搞清楚，刘华那是保护她们！你不是小雨的亲妈吗？你就不能替孩子想想？刘华要是留了案底，小雨以后考公务员、考事业单位，全都得跟着完蛋！”
凌薇冷笑一声：“你在威胁谁呢？你都这把年纪了，嘴巴还这么不干净。要不是看在小雨的面上，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这件事完全就是你儿子多管闲事。我妹妹用得着他出手？一大把年纪的人做事还这么冲动，不就是你惯出来的？就算没有这个事，你儿子也迟早要出事！”
谭淑华在电话那头炸了：“果然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一点事都不懂！你以为你妹妹是什么天仙吗？不就是上门道个歉的事，你跟我在这里鬼扯这么多干什么？你们这些乡下人的面子值几个钱？人家能看得上你妹妹，都算你家祖坟烧高香了！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因为这个事坐了牢，我跟你们家没完！”
凌薇听着这些话，胸口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
她想起以前在刘家，谭淑华就是这么对她大呼小叫的，做饭、扫地、带孩子，哪一样没被挑过毛病。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没必要继续惯着这个老妖婆。
她咬紧后槽牙，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态度好一些，我还会考虑让我妹妹帮帮你。你这个样子，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后背重重靠进椅背里，闭着眼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下去。
刘小雨坐在旁边，脸上还挂着泪，眼巴巴地看着她。
凌薇转过头，伸手握住女儿的肩膀：“妈妈问你，你觉得这件事，小姨有问题吗？”
刘小雨用力摇头。
凌薇又问：“那你觉得奶奶刚才那样子，对吗？”
刘小雨再次摇头。
凌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女儿的眼睛，说：“所以你爸爸就算真的坐牢了，你也不能埋怨小姨，知道吗？”
刘小雨急了，一把抓住凌薇的胳膊，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妈妈，爸爸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真的坐牢啊！”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要不这样吧！我代替小姨去道歉！”
凌薇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她这个女儿，还是太天真了。
蔚川那种人嘴里的“上门道歉”，怎么可能只是说句对不起那么干净。
她的傻姑娘，还不懂这世上有一种人，专挑弱者的诚意当台阶踩。凌薇知道，这事如果妹妹肯出手，一定有办法解决。
可她也清楚，凌霄那样护短的性格，绝不会替刘华擦屁股。
刘华要真坐了牢，她这个前妻当晚就能笑醒。
但谭淑华有句话没说错，刘华是伤了人，可他也确确实实是为了护着小雨。
一个母亲，不能不为女儿的未来考虑。
刘华那个人，对她凌薇来说，是一段早就烂透了的过去。
可对小雨来说，却是个挑不出错的好父亲。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小雨长到十八岁，刘华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也正因如此，刘小雨才会这么担心他。
凌薇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一边是自己的女儿。
她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小雨还在旁边抽抽搭搭地哭，哭得她又烦又心疼。
最后她只能先稳住女儿：“你先别哭了，我去找你小姨商量商量。”
凌薇走到凌霄房门口，抬手还没敲下去，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凌霄倚在门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抬了抬下巴，问了一句：“你真要替那个人渣求情？”
凌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窘迫、难堪、无奈，全挤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想起从前那些事，她就觉得胸口发紧，呼吸都跟着困难。
她怎么会愿意替刘华求情呢。
可她是一个母亲，再多的不情愿，再多的委屈，在这个身份面前，一切恩恩怨怨都要先靠边。
她垂下眼：“我是不忍心看小雨难过。孩子毕竟没做错什么。”
“你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下这件事……”凌薇觉得自己的脸皮臊得慌，都不敢抬头去看妹妹的眼睛。
凌霄没有说话，场面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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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从派出所回来的那股劲儿里缓过来：“妈，那个人好像真的很有钱……他要是不原谅我爸，我爸是不是真的要坐牢？”
凌薇看她这副样子，心都揪成一团。
她伸手把女儿脸上黏着的头发拨到耳后，又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不会的。你奶奶最疼你爸了，她认识的人多，肯定有办法把你爸捞出来。”
刘小雨的奶奶谭淑华，退休前在街道办当主任，确实认识几个老熟人。
应该捞自己的儿子没什么问题吧？
正想着，凌薇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正是刘小雨的奶奶谭淑华。
凌薇心里咯噔一声，看了刘小雨一眼，还是接了。
刚点下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谭淑华尖锐刻薄的声音：“凌薇！你离婚都多少年了，怎么还给我们家添乱！你自己说说你算不算个扫把星！”
凌薇脸色瞬间冷下来：“阿姨，你嘴巴放干净点。”
“放干净？我儿子的前程都快被你们家给毁了！你还好意思让我放干净？”谭淑华越说越气，嗓门大得连刘小雨都听见了。
凌薇看了一眼小雨，强压着火气，才勉强没在女儿面前跟她奶奶对骂起来。
“你搞清楚，我妹妹才是被骚扰的人，你再胡言乱语别怪我说话也难听了。你打电话来到底什么事？要只是来骂人的，我就挂了。”
谭淑华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人家那边说了，你妹妹必须亲自登门道歉，否则别想拿谅解书。蔚家什么来头，你去打听打听，那种人家我们小老百姓根本惹不起！你赶紧带你妹妹去道歉，别等事情闹大了！”
凌薇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凭什么？我妹妹才是被骚扰的人！你自己问问刘华，是不是他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冲上去打人的？”
“我呸！”谭淑华毫不示弱，“要不是你妹妹带着小雨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会碰上那种人？我儿子要是不冲上去，你妹妹跟小雨能安全回去？你搞清楚，刘华那是保护她们！你不是小雨的亲妈吗？你就不能替孩子想想？刘华要是留了案底，小雨以后考公务员、考事业单位，全都得跟着完蛋！”
凌薇冷笑一声：“你在威胁谁呢？你都这把年纪了，嘴巴还这么不干净。要不是看在小雨的面上，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这件事完全就是你儿子多管闲事。我妹妹用得着他出手？一大把年纪的人做事还这么冲动，不就是你惯出来的？就算没有这个事，你儿子也迟早要出事！”
谭淑华在电话那头炸了：“果然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一点事都不懂！你以为你妹妹是什么天仙吗？不就是上门道个歉的事，你跟我在这里鬼扯这么多干什么？你们这些乡下人的面子值几个钱？人家能看得上你妹妹，都算你家祖坟烧高香了！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因为这个事坐了牢，我跟你们家没完！”
凌薇听着这些话，胸口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
她想起以前在刘家，谭淑华就是这么对她大呼小叫的，做饭、扫地、带孩子，哪一样没被挑过毛病。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没必要继续惯着这个老妖婆。
她咬紧后槽牙，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态度好一些，我还会考虑让我妹妹帮帮你。你这个样子，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后背重重靠进椅背里，闭着眼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下去。
刘小雨坐在旁边，脸上还挂着泪，眼巴巴地看着她。
凌薇转过头，伸手握住女儿的肩膀：“妈妈问你，你觉得这件事，小姨有问题吗？”
刘小雨用力摇头。
凌薇又问：“那你觉得奶奶刚才那样子，对吗？”
刘小雨再次摇头。
凌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女儿的眼睛，说：“所以你爸爸就算真的坐牢了，你也不能埋怨小姨，知道吗？”
刘小雨急了，一把抓住凌薇的胳膊，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妈妈，爸爸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真的坐牢啊！”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要不这样吧！我代替小姨去道歉！”
凌薇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她这个女儿，还是太天真了。
蔚川那种人嘴里的“上门道歉”，怎么可能只是说句对不起那么干净。
她的傻姑娘，还不懂这世上有一种人，专挑弱者的诚意当台阶踩。凌薇知道，这事如果妹妹肯出手，一定有办法解决。
可她也清楚，凌霄那样护短的性格，绝不会替刘华擦屁股。
刘华要真坐了牢，她这个前妻当晚就能笑醒。
但谭淑华有句话没说错，刘华是伤了人，可他也确确实实是为了护着小雨。
一个母亲，不能不为女儿的未来考虑。
刘华那个人，对她凌薇来说，是一段早就烂透了的过去。
可对小雨来说，却是个挑不出错的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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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长到十八岁，刘华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也正因如此，刘小雨才会这么担心他。
凌薇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一边是自己的女儿。
她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小雨还在旁边抽抽搭搭地哭，哭得她又烦又心疼。
最后她只能先稳住女儿：“你先别哭了，我去找你小姨商量商量。”
凌薇走到凌霄房门口，抬手还没敲下去，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凌霄倚在门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抬了抬下巴，问了一句：“你真要替那个人渣求情？”
凌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窘迫、难堪、无奈，全挤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想起从前那些事，她就觉得胸口发紧，呼吸都跟着困难。
她怎么会愿意替刘华求情呢。
可她是一个母亲，再多的不情愿，再多的委屈，在这个身份面前，一切恩恩怨怨都要先靠边。
她垂下眼：“我是不忍心看小雨难过。孩子毕竟没做错什么。”
“你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下这件事……”凌薇觉得自己的脸皮臊得慌，都不敢抬头去看妹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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