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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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东商业区。
晚上十点十三分。
王建国开了一天出租车，刚把最后一个乘客送到某商业广场门口。
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打算歇五分钟再回家，老婆发了信息说炖了鱼汤。
烟抽到一半，地面震了一下。
忽然脚底板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爆炸了。
王建国把烟头掐了，探头看。
路中间的井盖在跳。
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铸铁井盖飞了起来。
灰黑色的雾从井口涌出。
然后是爪子。
四只覆盖着骨甲的前肢从井口扒住路面边缘，一只二境裂骨鬣蜥把自己从地下拽了出来。
王建国没来得及关窗。
异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之后的事情，他没有机会看到。
城东商业区在三分钟内沦陷。
从二十七个地下出口同时涌出的异兽群，以不可阻挡的态势扩散进了毫无防备的居民区。
街灯还亮着，商场的音乐还在放，奶茶店的店员还在喊号。
然后一切都碎了。
…………
江城守备军指挥中心。
参谋长冲进指挥大厅的时候，全息地图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代表友军的绿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代表异兽的红点从城市中心的二十七个位置同时向外扩散，密集程度让地图看起来像是被泼了红墨水。
“通讯呢？”
“外线全断，内线只剩城区短波。”
“预警系统呢？”
“三号、五号雷达在半小时前离线，当时值班的汇报是例行维护——”
“放屁！谁批的维护？”
没人回答。
参谋长想到了一个名字，他的脸色变了。
但他没有追究。
因为追究已经没有意义。
“全频段广播。”参谋长的声音很平，“所有作战单位，放弃外围，向市中心收缩，核心任务：掩护平民撤入庇护所。”
“可是——外围还有三个驻防连——”
“他们自己会判断。”参谋长说，“现在给我接城东第七驻站。”
“第七驻站……信号微弱，画面断续续——”
通讯屏上出现了模糊的影像。
是一个地铁站入口。
赵刚站在那里。
他的军刀刃口已经卷了，左肩被扯掉了一大块肉，露出白色的骨头。
身后是二十几个平民，有老人，有小孩，都蹲在地铁站的台阶上，被陈斌和两个小队成员护着。
赵刚面前的路面上铺了一层异兽尸体，至少三十只。
更多的红色眼睛在远处的灰雾里聚集。
“赵刚。”参谋长的声音通过短波传过去。
赵刚没回头。
“听到了。”
“撤，带平民走地铁隧道，往市中心方向，庇护所在中央广场地下。”
“知道。”赵刚把卷刃的军刀换了个手，“陈斌带人先走，我再堵一会儿。”
通讯那头，陈斌的声音传来：“队长——”
“别废话。”赵刚的语气没什么波澜，“那帮学生呢？”
陈斌愣了一下：“什么学生？”
“青锋班，他们在东郊基地。”
参谋长在指挥中心回答了这个问题：“基地有独立防线，陆铮在，他会处理。”
赵刚没再说话。
他看着前方灰雾中越来越密的红色眼睛，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
四境巅峰的气血在体表燃烧，法相残破，但还能维持。
“还能再砍三百只。”
他没对任何人说，就是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迎了上去。
…………
江城东郊，军事训练基地。
B-4层应急通道。
陆铮带着十七个人在通道里跑。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越往深处空气越冷，应急灯每隔十米一盏，有几盏已经不亮了。
“目标是地铁六号线的废弃支线。”陆铮边跑边说，“从那里可以直通市中心方向。”
“基地不守了？”秦朗问。
“基地的自动防御能撑四十分钟，够了。”
没人再问多余的话，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回响。
顾怀远跑在队伍中段。
他的身体在机械地跟着队伍移动，但大脑在高速运算。
妹妹。
幸福小区，城北老城区。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十二公里。
如果走陆铮规划的路线，先地铁隧道到市中心，再从庇护所方向绕，至少二十公里。
太慢。
深渊灰雾。
如果灰雾已经扩散到了幸福小区。
顾轻舞只是炼气二层。
她的仙道法力能自动抵御一部分深渊侵蚀，但抵御的是精神层面的污染。
如果是物理意义上的异兽冲进了小区，
顾怀远的法力在丹田里翻涌，承影剑嗡鸣不止。
他在做决定。
跟着队伍走，安全，能到庇护所，但妹妹可能等不到。
脱离队伍，独自穿越十二公里的沦陷城区。
筑基九层，承影剑巅峰，极道剑修的杀伐手段。
三境以下的异兽群，他可以平推，遇上四境的领主级，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如果遇上五境以上。
无所谓。
他不会绕路。
“陆教官。”顾怀远开口。
陆铮回头。
“我要脱队。”
整个队伍的脚步都慢了一拍。
林昊：“你疯了？”
“我妹妹在城北幸福小区。”顾怀远说，“她有身体有点问题，空气污染对她是致命的。”
陆铮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通道里只剩下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
“城北幸福小区。”陆铮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那片老城区没有任何军方驻防点。”
“我知道。”
“你一个人穿越十二公里沦陷区。”
“我知道。”
陆铮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这个四境强者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他在衡量。
“你现在是筑基一层。”陆铮说。
顾怀远没接话。
陆铮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从腰间扯下一枚拳头大的黑色圆盘，扔了过来。
顾怀远接住。
“军用定位信标，按下去之后，只要你在江城结界范围内，庇护所的人能锁定你的位置。”
陆铮说，“找到你妹妹之后，带她往市中心走，地铁六号线任何一个站点都能接入庇护所的地下通道网。”
顾怀远把信标收进口袋。
“谢了。”
“别谢。”陆铮已经转过身继续走了，“活着回来。”
顾怀远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林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操，你小心点。”
秦朗点了下头。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顾怀远不再耽搁，他转向通道侧面一个标注着“紧急检修口”的竖井，翻身跃入。
竖井向上通往地面。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地面。
基地外围的山体出口。
顾怀远落地的瞬间，灰雾扑面而来。
浓度不算太高，神识扫过去，方圆五百米内没有活物。
异兽群的主力在城区内部，这片山林暂时是安全的。
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不用再藏了。
丹田内的法力海沸腾，筑基九层圆满的全部力量倾泻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透明的法力护罩，将灰雾隔绝在外。
承影剑从丹田内飞出，悬停在右肩上方。
金银双色流转，剑意外放。
顾怀远抬脚，法力灌入双腿。
他的身形射出去。
速度极快。
沿途的灰雾被他的法力护罩撞开，留下一条短暂的空白轨迹。
神识全开，三千米范围内的一切尽在掌握。
第一公里，无事。
第二公里，右前方三百米，两只二境鬣蜥趴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上啃食尸体。
顾怀远没减速。
承影剑动了。
两道剑气无声射出，角度精准，一道切颈椎，一道贯穿头颅。
两只鬣蜥连挣扎都没有就软倒了。
顾怀远从公交车旁掠过，头都没转。
第三公里，异兽密度开始增大。
一群十几只一境的深渊蝙蝠盘旋在一栋居民楼上空，楼里有人在哭喊。
顾怀远没有停。
他救不了所有人，他只能救自己的妹妹。
第四公里。
第五公里。
城区越来越深，街道上的景象越来越惨。
有些画面他没有看，神识扫到了，大脑自动过滤。
不是冷血，是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些情绪。
第七公里。
前方的灰雾浓度突然上升了一个量级。
顾怀远的脚步慢了下来。
神识探过去——
一只四境的畸变体。
体型巨大，像是三只不同种类的异兽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六条腿，两个头，背部隆起一个不断搏动的肉囊。
它蹲在一个十字路口正中央，堵住了顾怀远的必经之路。
绕路需要多走三公里。
不绕。
承影剑回到掌中，法力灌入剑身，金银双色的光芒在灰雾中亮起。
那只四境畸变体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两个头同时转向这边。
顾怀远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踏出一步。
御剑。
承影剑化作一道流光，从他手中脱出。
速度达到了他能催动的极限，筑基九层全部法力灌注，叠加仙道之主斗法威能增幅。
这一剑，等效三境巅峰的破坏力。
但精准度是筑基九层的精准度。
打击位置，双头连接处正中央的脊椎骨缝。
剑气贯入。
畸变体的身体顿了一下。
没死。
四境的肉身硬度不是三境级别的攻击能一击致命的。
但脊椎被切断了三分之一，六条腿的协调出了问题，摔了一下。
够了。
顾怀远从它身侧掠过。
承影剑回旋归位，在他头顶绕了一圈，切断了伸向他的一条触手。
畸变体发出愤怒的嘶吼，想要追击，但断裂的脊椎让它的后半身拖在地上，速度骤降。
顾怀远已经跑出了两百米。
不恋战，目标只有一个。
第八公里，第九公里，第十公里。
越来越近了。
灰雾的浓度在持续上升，他的法力护罩消耗加剧。
丹田内的法力海以可感知的速度下降。
灵息珠启动，开始补充法力消耗。
第十一公里。
顾怀远认出了这条路。
幸福路，右转三百米就是幸福小区的北门。
他转弯的时候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老居民楼。
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皮剥落，顶楼有人搭的铁皮棚子。
他和妹妹住在三号楼四层。
三号楼还在。
楼下的路面裂开了一道两米宽的口子，灰色的雾气从缝隙里往上冒。
小区里有异兽活动的痕迹，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的印记，但此刻他神识范围内没有扫到活着的异兽。
已经过去了，还是正在深处，顾怀远没管。
他直接从地面跃起，法力加持下御着承影剑到了四楼。
自家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他一掌拍碎玻璃，翻身进去。
客厅的灯并没有开，黑漆漆一片。
“轻舞。”
没有回应。
“顾轻舞！”
他的神识已经扫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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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十三分。
王建国开了一天出租车，刚把最后一个乘客送到某商业广场门口。
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打算歇五分钟再回家，老婆发了信息说炖了鱼汤。
烟抽到一半，地面震了一下。
忽然脚底板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爆炸了。
王建国把烟头掐了，探头看。
路中间的井盖在跳。
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铸铁井盖飞了起来。
灰黑色的雾从井口涌出。
然后是爪子。
四只覆盖着骨甲的前肢从井口扒住路面边缘，一只二境裂骨鬣蜥把自己从地下拽了出来。
王建国没来得及关窗。
异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之后的事情，他没有机会看到。
城东商业区在三分钟内沦陷。
从二十七个地下出口同时涌出的异兽群，以不可阻挡的态势扩散进了毫无防备的居民区。
街灯还亮着，商场的音乐还在放，奶茶店的店员还在喊号。
然后一切都碎了。
…………
江城守备军指挥中心。
参谋长冲进指挥大厅的时候，全息地图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代表友军的绿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代表异兽的红点从城市中心的二十七个位置同时向外扩散，密集程度让地图看起来像是被泼了红墨水。
“通讯呢？”
“外线全断，内线只剩城区短波。”
“预警系统呢？”
“三号、五号雷达在半小时前离线，当时值班的汇报是例行维护——”
“放屁！谁批的维护？”
没人回答。
参谋长想到了一个名字，他的脸色变了。
但他没有追究。
因为追究已经没有意义。
“全频段广播。”参谋长的声音很平，“所有作战单位，放弃外围，向市中心收缩，核心任务：掩护平民撤入庇护所。”
“可是——外围还有三个驻防连——”
“他们自己会判断。”参谋长说，“现在给我接城东第七驻站。”
“第七驻站……信号微弱，画面断续续——”
通讯屏上出现了模糊的影像。
是一个地铁站入口。
赵刚站在那里。
他的军刀刃口已经卷了，左肩被扯掉了一大块肉，露出白色的骨头。
身后是二十几个平民，有老人，有小孩，都蹲在地铁站的台阶上，被陈斌和两个小队成员护着。
赵刚面前的路面上铺了一层异兽尸体，至少三十只。
更多的红色眼睛在远处的灰雾里聚集。
“赵刚。”参谋长的声音通过短波传过去。
赵刚没回头。
“听到了。”
“撤，带平民走地铁隧道，往市中心方向，庇护所在中央广场地下。”
“知道。”赵刚把卷刃的军刀换了个手，“陈斌带人先走，我再堵一会儿。”
通讯那头，陈斌的声音传来：“队长——”
“别废话。”赵刚的语气没什么波澜，“那帮学生呢？”
陈斌愣了一下：“什么学生？”
“青锋班，他们在东郊基地。”
参谋长在指挥中心回答了这个问题：“基地有独立防线，陆铮在，他会处理。”
赵刚没再说话。
他看着前方灰雾中越来越密的红色眼睛，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
四境巅峰的气血在体表燃烧，法相残破，但还能维持。
“还能再砍三百只。”
他没对任何人说，就是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迎了上去。
…………
江城东郊，军事训练基地。
B-4层应急通道。
陆铮带着十七个人在通道里跑。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越往深处空气越冷，应急灯每隔十米一盏，有几盏已经不亮了。
“目标是地铁六号线的废弃支线。”陆铮边跑边说，“从那里可以直通市中心方向。”
“基地不守了？”秦朗问。
“基地的自动防御能撑四十分钟，够了。”
没人再问多余的话，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回响。
顾怀远跑在队伍中段。
他的身体在机械地跟着队伍移动，但大脑在高速运算。
妹妹。
幸福小区，城北老城区。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十二公里。
如果走陆铮规划的路线，先地铁隧道到市中心，再从庇护所方向绕，至少二十公里。
太慢。
深渊灰雾。
如果灰雾已经扩散到了幸福小区。
顾轻舞只是炼气二层。
她的仙道法力能自动抵御一部分深渊侵蚀，但抵御的是精神层面的污染。
如果是物理意义上的异兽冲进了小区，
顾怀远的法力在丹田里翻涌，承影剑嗡鸣不止。
他在做决定。
跟着队伍走，安全，能到庇护所，但妹妹可能等不到。
脱离队伍，独自穿越十二公里的沦陷城区。
筑基九层，承影剑巅峰，极道剑修的杀伐手段。
三境以下的异兽群，他可以平推，遇上四境的领主级，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如果遇上五境以上。
无所谓。
他不会绕路。
“陆教官。”顾怀远开口。
陆铮回头。
“我要脱队。”
整个队伍的脚步都慢了一拍。
林昊：“你疯了？”
“我妹妹在城北幸福小区。”顾怀远说，“她有身体有点问题，空气污染对她是致命的。”
陆铮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通道里只剩下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
“城北幸福小区。”陆铮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那片老城区没有任何军方驻防点。”
“我知道。”
“你一个人穿越十二公里沦陷区。”
“我知道。”
陆铮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这个四境强者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他在衡量。
“你现在是筑基一层。”陆铮说。
顾怀远没接话。
陆铮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从腰间扯下一枚拳头大的黑色圆盘，扔了过来。
顾怀远接住。
“军用定位信标，按下去之后，只要你在江城结界范围内，庇护所的人能锁定你的位置。”
陆铮说，“找到你妹妹之后，带她往市中心走，地铁六号线任何一个站点都能接入庇护所的地下通道网。”
顾怀远把信标收进口袋。
“谢了。”
“别谢。”陆铮已经转过身继续走了，“活着回来。”
顾怀远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林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操，你小心点。”
秦朗点了下头。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顾怀远不再耽搁，他转向通道侧面一个标注着“紧急检修口”的竖井，翻身跃入。
竖井向上通往地面。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地面。
基地外围的山体出口。
顾怀远落地的瞬间，灰雾扑面而来。
浓度不算太高，神识扫过去，方圆五百米内没有活物。
异兽群的主力在城区内部，这片山林暂时是安全的。
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不用再藏了。
丹田内的法力海沸腾，筑基九层圆满的全部力量倾泻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透明的法力护罩，将灰雾隔绝在外。
承影剑从丹田内飞出，悬停在右肩上方。
金银双色流转，剑意外放。
顾怀远抬脚，法力灌入双腿。
他的身形射出去。
速度极快。
沿途的灰雾被他的法力护罩撞开，留下一条短暂的空白轨迹。
神识全开，三千米范围内的一切尽在掌握。
第一公里，无事。
第二公里，右前方三百米，两只二境鬣蜥趴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上啃食尸体。
顾怀远没减速。
承影剑动了。
两道剑气无声射出，角度精准，一道切颈椎，一道贯穿头颅。
两只鬣蜥连挣扎都没有就软倒了。
顾怀远从公交车旁掠过，头都没转。
第三公里，异兽密度开始增大。
一群十几只一境的深渊蝙蝠盘旋在一栋居民楼上空，楼里有人在哭喊。
顾怀远没有停。
他救不了所有人，他只能救自己的妹妹。
第四公里。
第五公里。
城区越来越深，街道上的景象越来越惨。
有些画面他没有看，神识扫到了，大脑自动过滤。
不是冷血，是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些情绪。
第七公里。
前方的灰雾浓度突然上升了一个量级。
顾怀远的脚步慢了下来。
神识探过去——
一只四境的畸变体。
体型巨大，像是三只不同种类的异兽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六条腿，两个头，背部隆起一个不断搏动的肉囊。
它蹲在一个十字路口正中央，堵住了顾怀远的必经之路。
绕路需要多走三公里。
不绕。
承影剑回到掌中，法力灌入剑身，金银双色的光芒在灰雾中亮起。
那只四境畸变体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两个头同时转向这边。
顾怀远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踏出一步。
御剑。
承影剑化作一道流光，从他手中脱出。
速度达到了他能催动的极限，筑基九层全部法力灌注，叠加仙道之主斗法威能增幅。
这一剑，等效三境巅峰的破坏力。
但精准度是筑基九层的精准度。
打击位置，双头连接处正中央的脊椎骨缝。
剑气贯入。
畸变体的身体顿了一下。
没死。
四境的肉身硬度不是三境级别的攻击能一击致命的。
但脊椎被切断了三分之一，六条腿的协调出了问题，摔了一下。
够了。
顾怀远从它身侧掠过。
承影剑回旋归位，在他头顶绕了一圈，切断了伸向他的一条触手。
畸变体发出愤怒的嘶吼，想要追击，但断裂的脊椎让它的后半身拖在地上，速度骤降。
顾怀远已经跑出了两百米。
不恋战，目标只有一个。
第八公里，第九公里，第十公里。
越来越近了。
灰雾的浓度在持续上升，他的法力护罩消耗加剧。
丹田内的法力海以可感知的速度下降。
灵息珠启动，开始补充法力消耗。
第十一公里。
顾怀远认出了这条路。
幸福路，右转三百米就是幸福小区的北门。
他转弯的时候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老居民楼。
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皮剥落，顶楼有人搭的铁皮棚子。
他和妹妹住在三号楼四层。
三号楼还在。
楼下的路面裂开了一道两米宽的口子，灰色的雾气从缝隙里往上冒。
小区里有异兽活动的痕迹，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的印记，但此刻他神识范围内没有扫到活着的异兽。
已经过去了，还是正在深处，顾怀远没管。
他直接从地面跃起，法力加持下御着承影剑到了四楼。
自家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他一掌拍碎玻璃，翻身进去。
客厅的灯并没有开，黑漆漆一片。
“轻舞。”
没有回应。
“顾轻舞！”
他的神识已经扫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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