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再次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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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吹在脸上，温柔而舒适。
魔大校道两侧移栽的青玉幽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刚下课的学生三五成群从教学楼走出来，偶尔有人认出顾怀远，脚步放缓，低声议论两句，又被同伴拉着快步走开。
顾怀远没有回紫金澜庭，而是拐进校道旁的一处木亭，在石凳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停在“赵刚”两个字上。
顾怀远拨通了号码。
短促的嘟声响了三下，那边接通了。
那边的声音很吵，夹杂着重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声，还有重物砸进泥坑的沉闷震动。
“喂？怀远？”
赵刚的大嗓门穿透杂音灌进耳朵，听起来中气十足。
“你小子总算舍得来电话了！魔大那边安顿好了没？我听说内九州灵气足得能呛人，你可别光顾着打坐，把身子骨熬坏了。”
顾怀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跳略微平缓了些：“老赵，江城那边重建还顺利？”
“顺利！能不顺利么！”赵刚扯着嗓子喊，伴随着一阵铁锹铲石子的动静。
“城防军调了两个工程团过来，南郊的大坑全填平了。”
“破锋小队现在挂在城防预备役底下，天天帮着搬运构件，比天天出城杀异兽轻松多了。”
“倒是你小子，大比的名声都传到江城来了！听说你开创了【仙灵根】？”
顾怀远没顺着这个话茬往下接。
他换了只手拿电话，单刀直入：“老赵，问你个正事。”
“你说。”
“轻舞最近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片刻。
“谁？”赵刚问。
“顾轻舞。”顾怀远道。
“我妹妹，十六岁，以前在江城老城区住的时候，赵叔你之前还和她交谈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抓头皮声。
“怀远，你是不是大比打得太拼，伤到脑子了？”
赵刚的声音透出几分纳闷，“什么顾轻舞？你哪来的妹妹？”
石亭里的风仿佛停了一瞬。
顾怀远按在石桌上的手掌无意识地平放着，语调重了几分：“赵队长，别开玩笑。”
“老子哪有闲工夫跟你开这种玩笑！”赵刚嗓门拔高了，对着旁边吼了一嗓子，“陈斌！李雨晴！都过来一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通信器那头响起。
接着是陈斌轻佻的声音：“怎么了队长？怀远来电话了？”
“快给我，我得问问魔大的女大学生是不是真像网上说的天天穿黑丝……”
“去你的！”赵刚骂了一句，把听筒凑过去。
“陈斌，你记性好，怀远在江城还有别的不认亲的堂表亲戚没有？他问我一个叫顾轻舞的人。”
陈斌在电话那头嗤笑出声。
“队长你睡糊涂了吧？怀远家里什么情况咱们能不知道？”
“林阿姨过世早，顾叔走得更早，怀远从小一个人扛着过来的。
高三那会儿为了攒学费，在咱们队里干兼职侦查，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什么时候冒出个妹妹？
要是真有个妹妹，当年申请抚恤金的时候民政局能不登记？”
通信器又被换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李雨晴清脆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怀远，你的小队档案是我亲手录入系统的。”
“家庭成员一栏，从开始就是‘无’，你在魔大遇到什么麻烦了？”
陆野憨厚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顾……顾兄弟，缺钱的话，我卡里还有两万功勋，给你转过去。”
破锋小队的每一个声音都对得上。
但他们口中的顾怀远，是一个孑然一身、在江城泥潭里独自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
那个在老旧居民楼里咳嗽得喘不过气的女孩，在他们的时间线里，根本没有留下过半点痕迹。
“怀远？怎么不说话了？”赵刚拿回听筒，语气严肃起来。
“是不是真伤着了？我看网上说，你今天在擂台上强行用了高阶招式。”
“神魂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赶紧去魔大的生元学院找老中医瞧瞧，别落下暗伤！”
“没事。”顾怀远开了口，嗓音如常，“可能是闭关太久，梦境和现实岔开了。”
“吓老子一跳！”赵刚松了口气。
“行了，江城这边一切都好，大家伙儿都念着你呢，等你放假回江城，破锋小队全员给你摆庆功宴！”
“好，挂了。”
顾怀远切断了通讯。
他没有停顿，手指在屏幕上滑过，翻到了另一个极少联系的加密号码。
那是从江城开往魔都的高铁上，邻座那个戴着银框眼镜的老者留给他的名片。
国家职业研究院特聘顾问，许文渊。
一位货真价实的八境武圣。
顾怀远按下了呼叫键。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喂，哪位？”
对面的声音苍老而严谨，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和推演仪器的滴答声，显然正身处某个高规格的研究所。
“许教授，我是顾怀远。”
“哦！怀远啊！”许文渊的声音立刻热络了许多，能听出由衷的赏识。
“你在魔大新生大比上的录像，我刚在网上看完，怎么样，格物学院的资源还算够用吧？”
“承蒙学校关照，一切都好。”顾怀远寒暄了一句，随即平稳地切入正题。
“许教授，今天冒昧打扰，是想向您核实一件小事。”
“你说，老头子只要知道的，不瞒你。”
“两个月前，在江城开往魔都的列车上，坐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您还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的翻纸声停了。
许文渊似乎在回忆，过了几秒，老者失笑道。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从江城到魔都，我身边不就坐着你一个人么？”
顾怀远道，“许老，您再想想，当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还跟您聊过关于‘丹帝’职业的利弊，甚至问过您仙道六境十年内能不能出世。”
许文渊在电话里笑出了声：“怀远，你是不是把自己的话记混了？在车上跟我聊丹帝缺陷的，分明是你自己。”
“当时我还纳闷，你一个还没正式入学的高中生，怎么对药理和经脉的认知那么毒辣。”
“至于六境十年之期……那也是咱俩探讨推演速度时随口说的闲话，哪来的什么女孩？”
许文渊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开导晚辈：“年少成名，压力大是难免的。”
“你才十九岁，扛着仙灵根的研发担子，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要是魔大那边琐事太多，不如申请借调到我杭州的分所来，老头子给你批一间单独的静室，安心做研究，怎么样？”
“多谢许老好意，晚辈只是随口一问。”顾怀远语气抖了抖，“日后有机会，一定去杭州拜会您。”
“好，老头子随时欢迎。”
电话挂断了。
顾怀远收起手机，向后靠在木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外部的口径全部封死了。
赵刚、陈斌、李雨晴、陆野、甚至是八境的许文渊。
在这个世界的客观现实中，确实从来没有过一个叫顾轻舞的人。
顾怀远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清心丹，扔进嘴里。
清凉的气息顺着咽喉下沉，让有些烦乱的心绪重新冻结成冰。
他开始复盘。
如果宋庭渊是对的，顾轻舞是深渊邪神为了给他种下“执念之锚”而虚构的幻象，那么这个幻象的漏洞大得离谱。
因为顾怀远是两世为人。
前世，他生在地球，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纯粹以科技和资本为主导的世界。
他从底层起步，摸爬滚打十五年，最终把公司带到了纳斯达克敲钟。
在那个人均寿命不过百岁的普通世界里，就有一个妹妹。
同样叫顾轻舞，同样在十九岁那年因无法逆转的基因衰竭死在医院的无菌病房里。
那场病痛，是顾怀远前世唯一的遗憾。
重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顾怀远看到身边同样患有基因衰竭症的女孩时。
顺理成章地以为自己只是回到了少年前期，只不过世界的背景被换成了高武与深渊。
可现在回头仔细推敲，破绽到处都是。
前世那些耳熟能详的科技巨头、商业大亨，在这个世界连名字都搜不到。
前世的北上广深，在这个世界变成了内九州的防御要塞，城市布局、地理风貌完全不同。
唯独有两样东西，和前世一模一样：
一个是顾轻舞。
另一个，是江城第一中学高三（2）班的同学名单。
林峰、叶知寒、陆峰……
这些人，在前世就是他的同班同学，性格、相貌、甚至家庭背景都高度重合。
为什么一个充斥着深渊和面板的平行高武世界，会精准保留他前世一个普通高中的同班同学？
他们到底是什么？
是巧合，还是某种他尚未看穿的规则投影？
顾怀远站起身，快步朝校门外走去。
既然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否认妹妹的存在，那他就去找那些能够证明他两世记忆真实性的“锚点”。
江城一中高三二班。
只要联系到林峰或者叶知寒，当面问一句，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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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大校道两侧移栽的青玉幽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刚下课的学生三五成群从教学楼走出来，偶尔有人认出顾怀远，脚步放缓，低声议论两句，又被同伴拉着快步走开。
顾怀远没有回紫金澜庭，而是拐进校道旁的一处木亭，在石凳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停在“赵刚”两个字上。
顾怀远拨通了号码。
短促的嘟声响了三下，那边接通了。
那边的声音很吵，夹杂着重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声，还有重物砸进泥坑的沉闷震动。
“喂？怀远？”
赵刚的大嗓门穿透杂音灌进耳朵，听起来中气十足。
“你小子总算舍得来电话了！魔大那边安顿好了没？我听说内九州灵气足得能呛人，你可别光顾着打坐，把身子骨熬坏了。”
顾怀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跳略微平缓了些：“老赵，江城那边重建还顺利？”
“顺利！能不顺利么！”赵刚扯着嗓子喊，伴随着一阵铁锹铲石子的动静。
“城防军调了两个工程团过来，南郊的大坑全填平了。”
“破锋小队现在挂在城防预备役底下，天天帮着搬运构件，比天天出城杀异兽轻松多了。”
“倒是你小子，大比的名声都传到江城来了！听说你开创了【仙灵根】？”
顾怀远没顺着这个话茬往下接。
他换了只手拿电话，单刀直入：“老赵，问你个正事。”
“你说。”
“轻舞最近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片刻。
“谁？”赵刚问。
“顾轻舞。”顾怀远道。
“我妹妹，十六岁，以前在江城老城区住的时候，赵叔你之前还和她交谈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抓头皮声。
“怀远，你是不是大比打得太拼，伤到脑子了？”
赵刚的声音透出几分纳闷，“什么顾轻舞？你哪来的妹妹？”
石亭里的风仿佛停了一瞬。
顾怀远按在石桌上的手掌无意识地平放着，语调重了几分：“赵队长，别开玩笑。”
“老子哪有闲工夫跟你开这种玩笑！”赵刚嗓门拔高了，对着旁边吼了一嗓子，“陈斌！李雨晴！都过来一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通信器那头响起。
接着是陈斌轻佻的声音：“怎么了队长？怀远来电话了？”
“快给我，我得问问魔大的女大学生是不是真像网上说的天天穿黑丝……”
“去你的！”赵刚骂了一句，把听筒凑过去。
“陈斌，你记性好，怀远在江城还有别的不认亲的堂表亲戚没有？他问我一个叫顾轻舞的人。”
陈斌在电话那头嗤笑出声。
“队长你睡糊涂了吧？怀远家里什么情况咱们能不知道？”
“林阿姨过世早，顾叔走得更早，怀远从小一个人扛着过来的。
高三那会儿为了攒学费，在咱们队里干兼职侦查，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什么时候冒出个妹妹？
要是真有个妹妹，当年申请抚恤金的时候民政局能不登记？”
通信器又被换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李雨晴清脆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怀远，你的小队档案是我亲手录入系统的。”
“家庭成员一栏，从开始就是‘无’，你在魔大遇到什么麻烦了？”
陆野憨厚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顾……顾兄弟，缺钱的话，我卡里还有两万功勋，给你转过去。”
破锋小队的每一个声音都对得上。
但他们口中的顾怀远，是一个孑然一身、在江城泥潭里独自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
那个在老旧居民楼里咳嗽得喘不过气的女孩，在他们的时间线里，根本没有留下过半点痕迹。
“怀远？怎么不说话了？”赵刚拿回听筒，语气严肃起来。
“是不是真伤着了？我看网上说，你今天在擂台上强行用了高阶招式。”
“神魂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赶紧去魔大的生元学院找老中医瞧瞧，别落下暗伤！”
“没事。”顾怀远开了口，嗓音如常，“可能是闭关太久，梦境和现实岔开了。”
“吓老子一跳！”赵刚松了口气。
“行了，江城这边一切都好，大家伙儿都念着你呢，等你放假回江城，破锋小队全员给你摆庆功宴！”
“好，挂了。”
顾怀远切断了通讯。
他没有停顿，手指在屏幕上滑过，翻到了另一个极少联系的加密号码。
那是从江城开往魔都的高铁上，邻座那个戴着银框眼镜的老者留给他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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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货真价实的八境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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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喂，哪位？”
对面的声音苍老而严谨，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和推演仪器的滴答声，显然正身处某个高规格的研究所。
“许教授，我是顾怀远。”
“哦！怀远啊！”许文渊的声音立刻热络了许多，能听出由衷的赏识。
“你在魔大新生大比上的录像，我刚在网上看完，怎么样，格物学院的资源还算够用吧？”
“承蒙学校关照，一切都好。”顾怀远寒暄了一句，随即平稳地切入正题。
“许教授，今天冒昧打扰，是想向您核实一件小事。”
“你说，老头子只要知道的，不瞒你。”
“两个月前，在江城开往魔都的列车上，坐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您还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的翻纸声停了。
许文渊似乎在回忆，过了几秒，老者失笑道。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从江城到魔都，我身边不就坐着你一个人么？”
顾怀远道，“许老，您再想想，当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还跟您聊过关于‘丹帝’职业的利弊，甚至问过您仙道六境十年内能不能出世。”
许文渊在电话里笑出了声：“怀远，你是不是把自己的话记混了？在车上跟我聊丹帝缺陷的，分明是你自己。”
“当时我还纳闷，你一个还没正式入学的高中生，怎么对药理和经脉的认知那么毒辣。”
“至于六境十年之期……那也是咱俩探讨推演速度时随口说的闲话，哪来的什么女孩？”
许文渊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开导晚辈：“年少成名，压力大是难免的。”
“你才十九岁，扛着仙灵根的研发担子，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要是魔大那边琐事太多，不如申请借调到我杭州的分所来，老头子给你批一间单独的静室，安心做研究，怎么样？”
“多谢许老好意，晚辈只是随口一问。”顾怀远语气抖了抖，“日后有机会，一定去杭州拜会您。”
“好，老头子随时欢迎。”
电话挂断了。
顾怀远收起手机，向后靠在木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外部的口径全部封死了。
赵刚、陈斌、李雨晴、陆野、甚至是八境的许文渊。
在这个世界的客观现实中，确实从来没有过一个叫顾轻舞的人。
顾怀远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清心丹，扔进嘴里。
清凉的气息顺着咽喉下沉，让有些烦乱的心绪重新冻结成冰。
他开始复盘。
如果宋庭渊是对的，顾轻舞是深渊邪神为了给他种下“执念之锚”而虚构的幻象，那么这个幻象的漏洞大得离谱。
因为顾怀远是两世为人。
前世，他生在地球，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纯粹以科技和资本为主导的世界。
他从底层起步，摸爬滚打十五年，最终把公司带到了纳斯达克敲钟。
在那个人均寿命不过百岁的普通世界里，就有一个妹妹。
同样叫顾轻舞，同样在十九岁那年因无法逆转的基因衰竭死在医院的无菌病房里。
那场病痛，是顾怀远前世唯一的遗憾。
重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顾怀远看到身边同样患有基因衰竭症的女孩时。
顺理成章地以为自己只是回到了少年前期，只不过世界的背景被换成了高武与深渊。
可现在回头仔细推敲，破绽到处都是。
前世那些耳熟能详的科技巨头、商业大亨，在这个世界连名字都搜不到。
前世的北上广深，在这个世界变成了内九州的防御要塞，城市布局、地理风貌完全不同。
唯独有两样东西，和前世一模一样：
一个是顾轻舞。
另一个，是江城第一中学高三（2）班的同学名单。
林峰、叶知寒、陆峰……
这些人，在前世就是他的同班同学，性格、相貌、甚至家庭背景都高度重合。
为什么一个充斥着深渊和面板的平行高武世界，会精准保留他前世一个普通高中的同班同学？
他们到底是什么？
是巧合，还是某种他尚未看穿的规则投影？
顾怀远站起身，快步朝校门外走去。
既然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否认妹妹的存在，那他就去找那些能够证明他两世记忆真实性的“锚点”。
江城一中高三二班。
只要联系到林峰或者叶知寒，当面问一句，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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